公元1234年正月，宋蒙联军攻破蔡州，金哀宗自焚。联军击退了金军最后的抵抗，将金朝的残余势力彻底清除。消息传到临安，朝野一片欢腾。从靖康元年算起，宋朝与金朝的世仇持续了整整一百零八年，如今终于等到金朝灭亡。宋理宗将金哀宗遗骨送到太庙告慰先祖。
然而祥和的朝堂背后，新的问题摆在眼前——蒙古这个盟友，也随之变成了南宋唯一的邻国。宋理宗沉浸在喜悦中，朝廷上下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个变数，军队就已经开始琢磨收复中原了。
01.仓促北伐
端平元年五月，宋理宗下令出兵收复东京开封、西京洛阳、南京应天府。赵葵率主力五万人从泗州出发，全子才率先锋万余先行，京湖制置使史嵩之负责粮草供应。六月中旬，宋军渡过淮河进入河南。这段路程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河南久经战火，城镇变成废墟，全子才部抵达汴京时，“止存居民千余家”。
更要命的是，蒙古人掘开黄河大堤，洪水到处泛滥，自寿州至开封“多处水深至腰甚至及颈”，宋军行走在盛夏的泥泞中，军中已经开始流行疾病。史嵩之本来就反对出兵，负责的粮草迟迟运不上来，前线军官抱怨归抱怨，手里却没有余粮可支配。
到了七月，宋军决定西取洛阳。徐敏子率一万三千人先行，仅带了五天的干粮。接应部队还没抵近城边，就在龙门附近被蒙古骑兵伏击，几乎全军覆没。洛阳城内的宋军断粮多日，被迫突围撤退，大军沿路被冲垮，溃不成军。赵葵、全子才在开封听说洛阳失利，军中亦缺粮，只好下令全线南撤。
出师六万人，伤亡近半，大量兵器甲仗、舟车粮草全部遗弃在战场上。宋理宗得知结果，下诏将赵葵、全子才各削一级官职，随军将领也一并降级处办。朝廷里廷议不断，主和派和主战派各执一词，但谁也不愿意再往河南战场上投入更多的兵力。
宋理宗也从早先的踌躇满志转为惶惶无措。这一次失败让蒙古找到了出兵攻宋的最直接口实，此后近四十年，边境再也没有安稳过。
02.城下之盟
二十五年后，西南方向传来大捷。公元1259年初，蒙古大汗蒙哥亲自率兵南攻，想取道四川、顺江而下，一举灭宋。然而蒙军一路打到合州钓鱼城时，硬骨头啃不动了。钓鱼城三面环江，依山垒筑，宋军守将王坚率军民据守险要。蒙军连续猛攻数月，先头大将汪德臣中飞石身亡。
蒙哥不服，亲自到城下督战，被城内抛出的炮石击中，不久死于军中。蒙哥一死，蒙古内部争夺汗位，忽必烈从鄂州战场收兵北返，南宋暂时度过了危机。这一场胜仗保住了西南防线。但紧接着，在鄂州前线的贾似道做出了一件让人看不懂的事。贾似道奉命领兵援救鄂州，见到蒙军兵锋正盛，暗中派宋京到忽必烈营中请求议和，表示愿意“称臣纳币”。
忽必烈起初不答应，等蒙哥死讯传到营中，见蒙古内部出了乱局，才同意和谈。蒙古退兵后，贾似道隐瞒了求和真相，把战场上杀伤的部分蒙军士兵夸大为“鄂州大捷”报给朝廷。宋理宗大喜过望，急召贾似道入朝为右丞相，从此这位大臣把持朝政长达十七年。后来忽必烈派使者郝经到南宋重谈和约，贾似道做贼心虚，竟私自扣留使节，两国关系迅速恶化。蒙古方面由此找到了再次南征的理由。
03.谁在路口站错了
看这两件事——端平入洛的失败和鄂州和议的隐瞒——表面上是军事和外交两个领域的问题，根子上都是一个坑：南宋决策层没有认清蒙古的真实意图。端平入洛之前，朝廷把蒙古当作可以维持现状的友军，觉得借道北伐不会引起对方反弹。
结果六万大军折损近半，精锐兵器白白送掉，一下子把双方推向了全面战争。而钓鱼城之战后，贾似道为了一己仕途，把军国大事当成升官的工具，谎称大捷、隐瞒和谈，让朝廷上下沉浸在“高枕无忧”的假象中。朝廷在此期间没有抓紧整治边防，反而放任权臣把持朝政。
假如端平入洛之前，粮草漕运、兵力调配、将领选拔都准备得再充分一些；假如贾似道在蒙哥死后据实上报，趁蒙古内斗之际认真整饬边备——南宋的历史走向也许会有不同。然而历史就是历史，两次摆在面前的生路，南宋都没能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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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端平入洛》，百度百科，2025年11月3日 2. 《宋元纪事本末》，陈邦瞻（明），古籍收录 3. 《端平元年：1234年宋金蒙三国的战争、命运与政局》，百度百科，2025年12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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