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回韶山。”秘书愣住了，反复确认才敢相信，这次出京视察根本没安排回乡行程。
1959年6月24日傍晚，长沙湘江橘子洲头，毛主席游完泳，顺着木梯爬上一艘停靠在岸边的游船。
时任湖南省委第一书记的周小舟等人在船上准备了晚饭。
桌上摆着几道地道的湖南家乡菜：东安子鸡、烧狗肉、清汤水鱼，还有一盘刚出锅的炸臭干子。
主席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臭干子放进嘴里。
“火宫殿的臭豆腐，闻起来臭，看起来脏，吃起来香。”主席边吃边说。
吃完饭，主席放下筷子，拿热毛巾擦了擦手。他转头看向机要秘书高智，说：“高智，明天回韶山。”
高智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席，明天回韶山？”高智问。
“对，回韶山。”主席点点头。
高智立刻紧张起来。这次南下视察两湖地区，行程表上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回韶山的计划。
自从1927年发动秋收起义离开，主席已经整整三十二年没回过老家了。
“主席，行程里没安排，安保也没准备。”高智提醒。
“就明天回。”主席语气坚决。
高智不再多问，转身去打电话通知公安部部长罗瑞卿。
罗瑞卿接到电话，急得团团转。
韶山冲当时只是个偏远的公社，不通火车，只有一条土路。地形复杂，四面环山，安保条件极差。
国家最高领导人突然要回乡，几万乡亲肯定要围观，安保工作怎么布置？
罗瑞卿连夜跑来请示主席，提议派大批公安干警提前去韶山布置警戒线，把闲杂人员清出去。
主席看着罗瑞卿，摇了摇头。
“我回老家，定三条规矩。”主席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绝对不许派大量公安人员去清场；第二，必须给我行动自由；第三，到了韶山，要让我和群众广泛接触。”
罗瑞卿有些迟疑：“主席，安全第一……”
“我是回家看乡亲，不是去摆架子。”主席打断他，“谁搞得老百姓鸡犬不宁，我就处分谁。”
罗瑞卿立正答应。他不敢违抗命令，只能连夜通知湖南当地，不动用大批警察，而是组织当地的基层干部和民兵在外围维持基本秩序。
6月25日下午，车队顺着土路开进韶山冲。
乡亲们听到消息，全从地里、家里跑了出来，把车队围得水泄不通。
警卫员紧张地想去挡人。主席推开警卫员，直接走下车。
他走进人群，挨个和乡亲们握手。人群中，主席认出了当年的启蒙老师毛宇居。主席走过去，紧紧握住老人的手，喊了一声“宇居阿公”。
那天晚上，主席住在韶山招待所。
6月26日清晨，天还没大亮。
主席起床，穿上灰色的中山装。他没叫大批随行人员，只带了几个警卫员，走出招待所。
顺着泥泞的小路，主席往楠竹坨山上走。山上是主席父母的合葬墓。
走得太急，随行人员手里空空如也，没准备任何祭品。
主席停下脚步，走到路边，折了一把松柏枝。
他走到坟前，把松柏枝端端正正地插在坟头的土里。
主席站直身体，对着坟头，深深鞠了三个躬。
“前人辛苦，后人幸福。”主席低声说。
下山的时候，主席转头对身边的警卫员说：“我们共产党人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但生我者父母，我毛泽东不能忘祖。今后我回来，还要看望双亲。”
走下楠竹坨，主席来到了上屋场。
这是他三十二年前离开的故居。土墙青瓦，门前的池塘还在。
屋里的摆设还是当年的老样子。主席走进卧室，敲了敲当年的木床。走到厨房，看了看当年用过的柴灶。
最后，主席走进堂屋，抬头看着墙上。墙上挂着六张黑白照片。
那是他的妻子杨开慧、大弟毛泽民、小弟毛泽覃、堂妹毛泽建、长子毛岸英、侄子毛楚雄的遗像。
1930年，杨开慧在长沙识字岭被枪杀，年仅二十九岁。
1943年，毛泽民在新疆被军阀盛世才杀害，年仅四十七岁。
1935年，毛泽覃在江西瑞金突围时战死，年仅三十岁。
1929年，毛泽建在湖南衡山被捕牺牲，年仅二十四岁。
1950年，毛岸英在朝鲜战场遭美军轰炸牺牲，年仅二十八岁。
1946年，毛楚雄在陕西被国民党军队活埋，年仅十九岁。
主席站在照片前，看着这六张脸，久久没有说话。
警卫员站在门外，没人敢出声。
三十二年前，他带着满腔热血走出这扇门。三十二年后，他成了共和国的缔造者。但毛家有六位至亲，为了这个国家，再也没能走回这扇门。
当天夜里，主席坐在招待所的灯下，拿起了毛笔。
他写下了一首诗：“别梦依稀咒逝川，故园三十二年前。红旗卷起农奴戟，黑手高悬霸主鞭。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
一顿家乡的饭菜，勾起了三十二年的乡愁。他把一生献给了天下苍生，却把最深的思念和六位亲人的命，留在了这片长满青松的韶山冲。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