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阳,其实在大重庆范围内并没有多少存在感。但凡知道这个的外地人,可能就是因为世界有两个桃花源,其中一个在酉阳。
但是,这个武陵山区腹地的小县城,仅凭一株山间随处可见的青蒿,便登顶世界青蒿之都,以一己之力掌控全球80%青蒿原料、近50%青蒿素成品供应。
青蒿是啥?治疗疟疾的。
疟疾被称为人类历史上最致命的杀手,累计死亡人数远超所有战争、瘟疫和自然灾害的总和。
有研究称历史上累计死亡50-60亿人,相当于人类历史总人口的一半。
1938-1948年期间,云南思茅曾两次爆发恶性疟疾。资料称,每两人中就有一人患病死亡,县城衙门野草长到一人多高,几乎成为空城。
就算是现在有“东方神草”青蒿,2024年,全球80个国家仍估计有2.82亿例疟疾病例和61万例疟疾死亡。
其中,非洲区域最为严重过,疟疾病例数和疟疾死亡人数均占到95%,而5岁以下儿童占该区域疟疾总死亡人数的大约75%。
全世界都应该感激这棵来自中国重庆酉阳的青蒿。
从《诗经》野草到全球抗疟核心
酉阳青蒿的故事,藏着中医药传承千年的智慧,更印刻着中国科研改变世界的印记。
早在两千多年前,《诗经・小雅》便以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 记录下这株草本的身影,《神农本草经》将其列为上品,古名 “菣”,意为 “治疗疟疾之草”,神医华佗更留下 “三试青蒿草” 的传奇故事。
在酉阳的山野间,青蒿早已是当地百姓熟知的草本,却在漫长岁月里,始终只是田间地头无人在意的野草。
命运的转折,始于上世纪60年代那场席卷全球的疟疾疫情。
1967年,国家科委与总后勤部成立疟疾防治研究领导小组,全国60家科研机构约500名科学家对全国青蒿资源开展全面普查,最终发现:
酉阳采集的青蒿样品,青蒿素平均含量达6.0‰,最高达9.7‰,显著高于全国其他产区。这一结果,让武陵深山的酉阳,一跃成为全球青蒿素研发的核心原料基地。
1972年,屠呦呦团队成功从青蒿中提取出青蒿素,攻克了困扰全球的疟疾治疗难题,以青蒿素类药物为主的联合疗法,成为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抗疟疾标准疗法。
而酉阳,凭借独一无二的品质禀赋,成为这一 “济世良方” 最核心的原料来源。
1986年,酉阳开启了青蒿人工规模化种植的历史,同年,昆药集团前身武陵山制药厂落户酉阳,建成全球第一座青蒿素工厂,开启了从野生草本到工业化生产的跨越;
1990年,这里建成世界首条青蒿素吨级工业化生产线,后续通过国家药品GMP认证,实现了青蒿素的规模化量产。
恰逢三峡库区生态保护与移民安置的关键期,酉阳作为重庆面积最大的少数民族自治县、武陵山区深度贫困县,将青蒿产业作为生态保护、移民后扶、农民增收的核心抓手。
荒山变蒿田,野草成金草。2004年7月,《酉阳青蒿生产技术规范化种植(GAP)》获国家认证,酉阳成为全球首个且迄今唯一的青蒿GAP种植基地。
2006年,国家质检总局批准对 “酉阳青蒿” 实施地理标志产品保护,全县青蒿种植面积达18万亩,占据全球青蒿原料80%的市场份额,正式加冕 “世界青蒿之都”。
一株小草掌控世界抗疟命脉
历经近四十年深耕,酉阳青蒿早已跳出地方特产的局限,成长为掌控全球产业链的绝对主力,在全球青蒿产业中形成了无可撼动的话语权。
目前,酉阳青蒿常年稳定种植面积保持在6-7万亩,覆盖全县25个乡镇(街道),年产青蒿干叶超1万吨,青蒿原料供应量占据全球80%,青蒿素成品供应占全球近 50%。
这意味着,全球每10份抗疟青蒿素原料,就有8份产自重庆酉阳;全球近半数的抗疟药品,都离不开酉阳青蒿的核心支撑。
在产业规模之上,酉阳拿下了多个全球唯一与全国第一:
全球首个青蒿GAP种植基地、世界最大的青蒿素原料药生产基地、国内最全的青蒿素到衍生物GMP生产线、全国首个青蒿素工业化生产厂家。
2014年,酉阳青蒿入围首批 “中欧地理标志保护清单”,核心产品通过世界卫生组织PQ认证,成为全球抗疟药品供应链中不可替代的核心环节。
龙头企业的集聚,进一步筑牢了产业根基。
昆药集团在酉阳深耕38年,建成从青蒿素提取到蒿甲醚、双氢青蒿素等衍生物生产的完整产业链,具备年产150吨青蒿素及其衍生物、1200万瓶糖浆剂的生产能力,是国际上青蒿系列品种最齐全的原料药生产基地。
2023年12月,华润三九百亿医药健康产业项目正式启动,开启了当地从 “世界青蒿之都” 向 “世界青蒿药业之都” 的跨越,目前已建成青蒿素、蒿甲醚、麻芩止咳糖浆等 5 条现代化药品生产线,同步布局大健康产品、医药流通全链条,目标到 2027年实现医药健康产业工贸产值100亿元。
从非洲疫区的救命药,到国际药企的核心原料,从国内药房的中成药,到日常消费的日化产品,酉阳青蒿的身影无处不在。这株来自武陵深山的小草,没有惊天动地的产业体量,却撑起了整个全球抗疟产业的基本盘,成为中医药走向世界的一张国家名片。
从原料输出到百亿产业集群
早期酉阳青蒿,一度陷入 “只卖干叶原料” 的低端困境,附加值低、议价权弱,更面临人工合成青蒿素的行业冲击。
面对行业发展的多重挑战,酉阳以标准化筑基、科技化赋能、全链条延伸为核心路径,完成了从原料输出到现代产业集群的全面升级。
标准化是产业升级的根基。
酉阳先后拿下国家地理标志产品保护、中欧地理标志认证、GAP 规范化种植认证三大权威背书,制定覆盖青蒿种植、采收、加工、提取全流程的行业标准,从源头把控产品品质。
依托 “酉阳 800” 区域公用品牌,对青蒿产品实行统一标准、统一包装、统一溯源、统一监管,彻底结束了以往分散种植、无序竞争的局面,让酉阳青蒿从 “大路货” 变成了全球市场认可的 “硬通货”,产品溢价率超40%。
种源攻关是产业突围的核心。
面对人工合成技术的冲击,酉阳牢牢攥紧了种源这颗农业 “芯片”,联合西南大学、西部(重庆)科学城种质创制大科学中心,历经多年攻关,实现了青蒿素含量的质的飞跃。
10年前,酉阳青蒿的青蒿素平均含量仅6‰,如今大面积推广的 “酉青1号”,含量已稳定在24‰;2025年11月通过重庆市中药材品种审定的 “酉青2号”,作为全球首个青蒿杂交品种,青蒿素含量更是突破30‰,是国内普通品种的2倍,干叶亩产达192公斤,同时具备强抗逆性,完美适配重庆伏旱高温气候。
更关键的是,“酉青2号” 从技术层面筑牢了种源防火墙。作为杂交品种,即便种源外流,后代也无法保持优良性状,只会持续退化,叠加酉阳平均海拔800米的独特水土、气候条件,其他地区即便拿到种源,也无法种出同等品质的青蒿,从根本上巩固了酉阳的全球核心优势。
工业化升级是产业跃升的关键。
酉阳跳出单一原料提取的局限,建成了国内最完整的青蒿素医药工业体系,不仅实现了青蒿素、蒿甲醚、双氢青蒿素等衍生物的规模化生产,更主导制定了 5 个蒿甲醚系列药品质量标准,被收载于国际药典标准,从原料供应商,变成了全球青蒿素行业的规则制定者。
同时,持续拓展医药应用边界,2018 年起与屠呦呦团队合作,开展青蒿素治疗红斑狼疮的研发,目前已进入临床三期阶段,打开了医药产业的全新增长空间。
全链条延伸则打破了产业增长天花板。
酉阳彻底激活青蒿200余种有效成分的潜力,从 “药用” 加速走向 “日用”,构建起多元化的产品矩阵:
日化领域,研发出青蒿去屑洗发露、清火牙膏、抑菌乳膏、精油皂等 8 款核心产品;
食品领域,布局青蒿茶、青蒿酒、功能性饮料、青蒿预制菜等品类;
循环利用领域,创新 “零废弃” 模式,将青蒿残渣通过生物技术转化为有机肥和饲料,年处理能力达 1.5 万吨,真正把一株青蒿 “吃干榨尽”,产品附加值最高提升 3 倍。
与此同时,酉阳以青蒿为核心,规划建设青蒿研发中心、大健康产业园、青蒿博物馆、青蒿文化节、青蒿小镇,推动产业与文旅康养深度融合,形成了 “种植+加工+研发+文旅+品牌” 的全产业链闭环,全力向百亿级青蒿产业集群迈进。
点亮10万深山农户致富路
对武陵深山的酉阳百姓而言,青蒿是实打实的 “富民草”,是改变无数家庭命运的核心支柱。
酉阳曾是武陵山区国家级贫困县,山大沟深、产业匮乏,一度有近7万名建卡贫困户。青蒿产业的崛起,让荒山变成了 “绿色银行”,让留守群众在家门口就能实现稳定增收。
当地在全县推广 “龙头企业 + 合作社 + 农户” 的订单农业模式 ,由华润三九、昆药集团等龙头企业,免费为农户提供优质种源与全程技术指导,以保底价统一收购青蒿干叶,彻底解决了农户 “看天吃饭、价贱伤农” 的后顾之忧。
目前,青蒿产业已带动全县1.3万户农户稳定增收,户均年增收超2500元,核心产区种植大户年收入突破百万元。
官清乡石坝村村民胡跃军和妻子种植30亩青蒿,一亩地净收入1500-2000 元,仅青蒿种植一年就能收入5万多元,空档期还能做些小买卖,日子过得安稳踏实。
李溪镇长沙村村民王大明种植600亩青蒿,年综合收入达100万元左右;
苍岭镇岭口村村民冉茂珍左手残疾,无法从事重体力劳动,靠着种植青蒿实现了稳定增收,彻底摆脱了贫困。
除了种植端的增收,青蒿加工、流通全产业链还为当地创造了大量就业岗位,吸引了大批外出务工人员返乡就业。
当地药企的生产、包装、仓储等岗位,让周边村民实现了 “家门口就业”,既能获得稳定收入,又能兼顾家庭,真正实现了 “一人就业、全家稳定”。
从种植、管护、采摘,到加工、分拣、销售,青蒿全产业链带动酉阳13个乡镇近 2000户农户深度参与,成为当地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的第一支柱产业。
为酉阳点赞!(本文参考了重庆日报、新华社等官媒内容)
文丨五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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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渝鲁大道」原创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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