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视剧《主角》里头,宁州剧团前前后后换了五任团长。
你莫看就是个小小的县剧团,官场上的明争暗斗,一点也不比大机关少。
吸溜着鼻子的易招弟跟她舅来到剧团时,瓜女子还以为这儿光是个唱戏的地方。没成想,戏还没学会一句,先看了一出活生生的“主角之争”。
业务能力一般,长相出众的米兰给黄正经的老婆织了毛背心,换来了一次当女主角的机会。台柱子花彩香心里能没数吗?
她知道米兰起早贪黑地苦练,就是想争一次当A角的机会。
那咋办?她跟老相好胡三元,吹了一顿枕头风,叫他在米兰唱戏时鼓点敲乱,让米兰在领导面前丢人。
结果呢,你猜咋?这场演出从头到尾,老胡的每一个鼓点都精准到位,一板一眼,给米兰敲了个“混全”。
这哈好咧,米兰一炮打响,从此反而站稳了主角的位置。
事后,花彩香气得浑身打颤,上去奏给了胡三元一个大嘴巴子。老胡捂着那半边脸,自知理亏,嘴张了几张,到底没敢言语。
为啥腻?米兰在易招弟进团的事上给投过一票,这个人情,他老胡得还嘛。
你瞅瞅,一件背心、一夜人情、一张选票,奏把剧团的主角给定咧。
易招弟在懵懂之中,目睹了人生第一场的“主角儿”之争。
这瓜娃还没开口唱过一句,先看了个“戏外有戏”。这剧团,本身就是一座让人迅速成长的学校,她见识过残酷,经历过心酸,碎碎的年纪,啥也弄不成,只能悄没声地看着,忍着。
她舅胡三元最看不上眼的,奏是黄正经这哈怂。
黄正经本名叫黄正大,名字起得正正经经、光光堂堂,干出来的事却一点也不正大。业务上满不灵光,整人、拉帮结派倒是一套一套的。
老胡这人脾气硬倔,觉得自己敲鼓“硬梆”,在这唱戏的单位,业务为主。就当着全团的面阴阳他黄正大。
结果呢?叫人家从司鼓的位子上撵下来了,鼓可莫敲了。连带着易招弟都差点让人撵走,饭碗都险些保不住。
电视剧第二集,领导要来看戏,黄正大本来定的是花彩香唱主角。临上场了,嘴一撇,换成米兰了。花彩香气汹汹去问,他把手一摊,推给朱副主任,朱副主任又推到胡三元身上。
推来搡去,他自己倒成了个“莫办法”的人,板着个领导面孔把花彩香打发咧。
《人世间》里姚立松有句话说得很对劲:“千万别相信什么是金子总会发光,哪怕是一块破抹布给盖住了,那这金子都永世不得发光。”
老胡的遭遇,奏是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黄正大不懂业务,偏偏要把权攥得紧紧的,他老婆说演啥奏演啥。朱副主任说《一声春雷》先嫑急着演,再磨一磨。他不听嘛,大张旗鼓往出宣传,结果上去一演,叫观众们骂了个鬼吹火,蔫蔫地收场了,把人丢尽咧。
团里那些有真本事的,忆秦娥、胡彩香、胡三元,哪个不是专业能力强,自身素质棒的一身硬功夫?偏偏得不到重用。黄正大为了自己那点权威,把不服他的人都排挤出去,生生的把一个剧团弄成了一潭死水,可惜了了。
黄正经调走之后,朱副主任接了班,成了朱团长。
朱团长上任之前,经常把那个“副”字时时挂在嘴上。他本名叫朱继儒,看着蔫蔫的,可人家心里亮清得很,能把每个人都摆在合适的位子上,这才是真本实。
易青娥下乡演出,凭着一身扎扎实实的功夫,那叫一个满堂彩,把台子底下都看魔怔了。
因为黄正大在后头使绊子,演得再好也转不了正。
黄正大调走,朱继儒二话不说,立马把她调回团里,当了正儿八经的主演。
后来她演《杨排风》,一下子奏红透了。
本事还是那身本事,换了个领导,命运就不一样咧。
剧团后来又换了几茬团长,单仰平穷了一辈子,可爱才如命,把忆秦娥当宝一样捧着培养,姑娘的名声奏越来越大。
再后来的丁至柔,跟黄正大一个式子,心眼跟针鼻儿一样小,见不得别人能耐。
在他手里头,剧团短暂热闹了一阵,奏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往下出溜。
到了薛桂生那阵,人倒是真爱秦腔,想往好里弄,可赶上了改革大潮,秦腔这老古董,到底是莫争过命,迅速走向了没落。
在宁州剧团的争斗里,官场斗争的残酷并不逊色于戏场,这儿也有刀光剑影的争斗。
最绝的是?就连剧团那个小小的厨房,满共奏三个人,也能给你整一出职场争斗,比戏台上演的还热闹。
宋师傅当过兵,身份地位高,一来就把廖师傅主厨的位置占了。可惜他在队伍上是养猪的,做的饭嘛,实在不咋样,人都不敢恭维。
廖师傅以前是给地主扛活的,因为勾搭地主家小老婆,被发现后跑出来当了伙夫。
两个人,一口锅,本来还能相安无事。
易青娥一来,三个人了,厨房变得热闹起来。两个师傅都把她当碎娃使唤,把她支得团团转。
做主厨其实辛苦得很,大夏天的一锅菜炒完,衣裳里全是汗。可廖师傅奏是迷这个位置,想方设法要把宋师傅拱下去。
宋师傅一回家,他就赶紧显摆手艺,叫大伙儿都尝尝,让全团人都晓得老宋做饭有多难吃。
更绝的是,每次轮到宋师傅菜炒好,趁老宋去洗锅,他就悄悄撒一把盐进去。让大家对宋师傅的手艺越来越不满
直到有一天,宋师傅掌勺时豆角没炒熟,五十多号人上吐下泻全进了医院,演出都耽搁了。
这一下,廖师傅可算扬眉吐气了,他还神气得很,还·给易青娥撂下一句:“厨房要改朝换代咧。”
随后,就发生了廖师傅猥亵易青娥的事件。厚道的宋师傅知道此事,也没对外声张,怕坏了女娃的名声,他只是在一个无人知道的角落,打断了廖师傅的一条腿。
你看这小小的厨房,三口人,一口锅,愣是能整出一折《三国演义》。 人生如戏,可这戏一旦上了瘾,就停不下来了。
就连剧团的厨子们都不是在掌勺,而是在夺印。锅铲成了金铋箭,灶台化作了点将台。黄正大踩着人往上爬的时候,大概忘了自己最初刚进剧团,或许也只是想好好听一嗓子秦腔。
米兰给团长夫人织那件毛背心的时候,针脚里缝进去的,全是身不由己。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角色里越陷越深,演到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哪句是台词、哪句是真心话。
这就是戏如人生的残酷之处,戴上面具是为了活得好一点,可面具戴久了,就长在脸上了。
《主角》看到最后,最让人心里发堵的是,不是这一场接一场的职场争斗。而是斗争到最后,锣停了,鼓歇了,台下的观众人走光了。还在台上互相撕扒的角儿们才猛然发现,那门叫秦腔的艺术,在日复一日的内耗里,早没有了声息。
这才是最大的悲哀,台柱子倒了,还能再立;人心散了还能再聚。可要是连唱戏的台都塌火了,你叫那些把一辈子都搭进去,把命都熬进了唱戏的人,往哪里去?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话不假。可唱戏江湖里头,不光是刀光剑影,也该有一腔子肝胆相照。
电视剧前两集刚出场的朱副主任,为啥让人心头一暖?因为他守着自己那个“副”字,不争不抢,把位置摆得端端正正。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一场戏要精彩,生旦净末丑,各角儿就得安于本位。老生不抢旦角的彩,丑角不压花脸的场,唢呐不夺板胡的腔,这一台戏,才唱得圆圆满满。
可这世道,能悟出这个理儿的人,太少咧。
只是千万嫑忘了,戏,总有散场的时候。到了那一天,咱给这世上留下的,是绕梁三日的余音,还是满地的瓜子皮?
这门道,可全看咱自个儿咋选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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