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沟镇赵家娶媳妇,新娘子拜堂时撞上一缕烧焦的头发,入洞房又闻到满屋焦糊味。她死活不肯上床,新郎掀开床围——床底下蹲个穿红衣的女童,正咧嘴冲他笑。赵老太太赶来不惊反喜,摸着女童的头说:“妮儿乖,今晚就把这女人的煞寄完,你哥的病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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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这赵家娶亲,新娘子过门就觉着不对劲

民国那会儿,黄河边上有个镇子叫柳沟镇。镇上有一户烧窑的人家,姓赵,在本地算是小财主。赵家老太太当家,为人精明,可就是命苦——生了一儿一女,女儿妮儿七岁那年掉进砖窑坑里烧死了,儿子敬堂打小身子骨就弱,风一吹就咳嗽,眼看着二十岁了,瘦得像根麻秆,镇上的大夫都说他活不过二十五。

赵老太太急啊,四处求神拜佛。后来不知从哪儿请来个道士,那道士在赵家转了一圈,说你家那死去的丫头横死,魂魄散不了,天天在家里转悠,把你儿子的阳气冲了。要想救儿子,得找个“带煞之身”的女人,把丫头的煞气寄过去。

老太太问啥叫“带煞之身”。道士说就是命里带灾、身子不干净的女人,越贱越好,最好是没有娘家撑腰的,死了也没人找。

这话老太太记在心里了。

话说这年秋天,赵家突然张罗着给儿子娶亲。媒婆说定了邻村一个绣娘,姓林,叫秀兰。这秀兰二十三了还没嫁人,在村里给人绣花过日子,长得周正,手脚也利索。赵家出了十两银子的聘礼,秀兰那边一口就应了。

镇上的老人议论:“赵家这门亲事来得稀罕。他家那条件,虽说儿子病病歪歪的,可好歹有田有窑,怎么娶个这么大的姑娘?”

有那嘴快的媳妇接话:“你懂啥,大姑娘会疼人。再说了,那秀兰娘家没人了,嫁进来好拿捏。”

这话说得周围人都点头。可谁也不知道,赵老太太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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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那日,怪事一桩接一桩

话说秀兰出嫁那天,天公不作美,秋雨下得稀稀拉拉。花轿抬到赵家门口,秀兰蒙着红盖头下了轿,脚一沾地,就觉得地面湿黏黏的——低头一瞥,鞋底粘上来半张烧焦的纸钱。

喜婆赶紧拽着她往前走,嘴里念叨“踩金踩银”。可秀兰心里头已经打了个突。

拜堂的时候更怪。傧相喊“夫妻对拜”,秀兰弯腰,额头正碰上一根从房梁上垂下来的红绳。那红绳上系着一小撮头发,烧得焦黄发脆,一碰就碎了。喜婆脸色都变了,手忙脚乱扯掉红绳,嘴上说“吉利吉利”,可满屋子宾客都瞧见了,谁也没吭声。

秀兰盖着盖头看不见,可她听见身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入了洞房,陪嫁的丫鬟翠儿点蜡烛,手一抖,烛油滴在床围上。那床围是深红色的,可烛油化开,底下洇出一片暗褐色的旧渍子,像是什么东西渗进去洗不掉了。

翠儿吓得脸都白了,小声说:“小姐,这床……”

“别说了。”秀兰把她支了出去,自个儿闩上门栓。

她坐在床沿上,心里头七上八下。赵家这宅子,一进来就有股说不出的怪味——不是霉味儿,是烧糊了的味儿,像灶台底下没扑灭的灰烬,闷闷的,往鼻子里钻。

夜渐渐深了,赵敬堂还没进屋。秀兰一个人坐在洞房里,听见床底下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老鼠啃木头,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慢慢爬。她壮着胆子弯腰往床底下看,偏偏这时候烛火灭了——不是风吹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那火就是自个儿灭了。

黑暗中,她的手摸到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纸,硬邦邦的,像黄裱纸。

秀兰的心怦怦跳,没敢点灯,攥着那张纸缩到床角,后背紧紧贴着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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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底下蹲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门外响起脚步声,新郎赵敬堂喝了酒,推门进来。他见秀兰缩在床角不肯上炕,笑着说:“娘子害什么羞,咱们拜了堂就是夫妻了。”

秀兰声音发颤:“你先别进来,床底下……床底下有东西。”

赵敬堂酒意上头,没当回事,蹲下身子掀开垂到地面的红绸床围。

烛火在这时候跳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火星子,反正又亮了那么一瞬。

就那一瞬,赵敬堂和秀兰都看清了。

床底下蹲着一个小女孩,穿一身红衣裳,头上扎着红头绳,七八岁的模样,脸白得发青。她怀里抱着个烧了一半的纸人,见有人看她,歪着脑袋咧嘴笑了——那笑容不像活的,像拿针缝上去的,僵僵的,眼睛里头没有光,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赵敬堂“咕咚”一声摔在地上,脸白得跟死人一样,嘴里喊了一声:“妮儿!妮儿?!”

门就被撞开了。

赵老太太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冲进来。老太太看了一眼床底下的女童,脸上竟然没有一丝害怕,反而露出心疼的表情,蹲下来摸了摸那女童的头,柔声说:“妮儿乖,又来缠你哥了?”

那女童咯咯笑了两声,声音闷闷的,像从水缸底下传上来的。

秀兰浑身哆嗦,指着那女童说不出话来。赵老太太站起身,冷冷看了她一眼:“你瞧见了?”

秀兰拼命点头。

老太太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个黄布包,打开来——里头是一缕缠着红线的头发、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符,还有一件烧焦了的红衣。

“敬堂,你-妹妹妮儿,十年前掉进窑坑烧死了。道士说她是横死,魂魄散不了,一直困在宅子里。你身子弱,就是被她冲的。”老太太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饭,“道士给了个法子——找个带煞的女人寄煞,把你-妹妹的魂引过去替你受着,你就能好了。”

赵敬堂嘴唇哆嗦:“那……那秀兰呢?”

老太太没回答,只挥了挥手,两个婆子把赵敬堂架起来往外走。赵敬堂挣扎着喊“我不走”,可到底被拖出了门。

门从外面锁上了。

秀兰扑过去拍门,拍得手掌都肿了,外头死寂一片。身后,床底下的女童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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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了不义之财,转眼就遭了殃

秀兰转身,手在袖子里摸到了那张从枕头底下掏出来的黄纸。她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展开——上头画着乱七八糟的符,中间写着她的生辰八字,底下压着一小截烧焦的红绳,绳头系着三根头发,两根黑的,一根白的。

白的这根,是老太太的。

秀兰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想起来了。三个月前,媒婆来提亲,她当时就纳闷——赵家又不穷,怎么就找上自己了?她一个孤女,无依无靠,拿什么跟人家门当户对?可她不敢问,也不敢打听,生怕人家反过来打听她的底细。

她有什么底细?她不是正经的绣娘。

三年前,她被拐子卖到过窑子里。在那地方待了大半年,好不容易逃出来,隐姓埋名跑到柳沟镇做绣娘。这事儿要是抖搂出去,她就别想做人了。所以赵家来提亲,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嫁了人,有了归宿,过去的事就翻篇了。

她哪里知道,赵家看中的就是她的“过去”。

那老太太八成早就打听清楚了。一个窑子里逃出来的女人,没娘家,没靠山,死了也没人追究,正是道士说的“带煞之身”。娶她进门,不是为了给儿子冲喜,是拿她当祭品,来换儿子的命。

秀兰想通了这一层,眼泪扑簌簌掉下来。

她听见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一看,那女童正从床底下往外爬——不是正常爬,是四肢反折着撑着地,像壁虎那样,脑袋慢慢扭过来,嘴角咧得越来越大,大到不像人了。

女童朝秀兰爬过来,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姐姐……替我……替我……”

秀兰没跑。她知道跑不出去。

她低下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剪刀——那是翠儿偷偷塞给她的,说“一个人嫁到外村,留个心眼”。剪刀不大,可够锋利。

秀兰攥着那把剪刀,手抖得像风里的树叶。

女童爬到她脚边,伸出烧得只剩骨头的手,碰了碰她的脚踝。

秀兰闭上眼睛。

天亮前,偏院里传出一声轻响,像铁器落在地上,又像什么东西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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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隔肚皮,谁想亲兄弟也能下这狠手

第二天天一亮,赵老太太带着人开了门。

秀兰躺在床上,面色青白,嘴角挂着一丝笑——不是高兴的笑,也不是哭,就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她身上的红嫁衣不知道怎么褪了半截,露出肩膀上一片青紫色的淤痕,密密麻麻的,像小孩的手印,五指张开,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胸口。

那只女童不见了。床底下只剩一个烧成灰的纸人,灰烬被吹成了一个小小的人形,蜷在地上,看着怪瘆人的。

赵老太太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吩咐人给秀兰换衣裳办后事,对外就说“新娘子害急病暴毙了”。

赵敬堂从西厢房里放出来,整个人像丢了魂。他跌跌撞撞走进洞房,看见秀兰的脸,忽然蹲下来,盯着床板底下看了很久,嘴里翻来覆去念叨:“底下凉……底下凉……”

打那以后,赵敬堂就疯了。

他不睡床,不睡炕,天天蹲在偏院洞房的床底下,缩成一团,抱着那个烧成灰的纸人。谁拉他都不出来,谁劝都不听。他娘哭过骂过求过,没用。他就一句话:“妮儿说底下暖和,让我也躺进去。”

赵老太太气得病倒了,躺了半年,临死前拉着大儿媳的手说:“妮儿那件红衣……烧了吧,烧干净,别留了。”

那件红衣当天夜里被丢进灶膛。火一烧起来,灶台底下传出一声孩子的笑,又尖又细,听得人头皮发麻。赵家从那以后再没人敢用那个灶,宁可到外头搭棚子做饭。

至于赵敬堂,听说后来死在那间偏院里了。死的时候他躺在床底下,怀里抱着那把烧成灰的纸人,脸上带着笑,跟秀兰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镇上的人说,赵家那间偏院不干净,谁住进去谁倒霉。后来那宅子就荒了,墙倒屋塌,只剩一截烟囱戳在那儿,远远看着像个披头散发的人。

(图片为AI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