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血浓于水，亲人之间没有隔夜仇。可我告诉你，有些亏欠不是一句"对不起"能了结的，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哪怕你用一辈子去弥补，也不过是往一个无底洞里填土。
很多人都觉得，小时候的事长大了就忘了，小孩子嘛，能记住什么呢？但我见过一个人，他用了整整十八年才鼓起勇气回家，回去面对他七岁时犯下的那个错。
这个人，就是我。
那天下着小雨，我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浑身发抖。
不是冷，是怕。
十八年了，这条路我在梦里走过几千遍，可真站在这儿，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身后的林婉拉了拉我的胳膊："陈远，到底怎么了？从上车到现在你一句话没说，脸白得跟纸似的。"
我没回答她，眼睛死死盯着巷子尽头那栋老房子。
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木门歪斜着挂在门框上，像一个咧着嘴的老人，沉默地看着我。
我和林婉在一起三年了，她不知道我老家在哪儿，不知道我有个妹妹，更不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提家里的事。
她只知道我叫陈远，是个做水电工程的包工头，在城里买了房，对她还不错。
"走吧。"我咬了咬牙，迈出了第一步。
院子里的杂草长到了膝盖，墙角堆着发霉的柴火。厨房的窗户碎了一半，风一吹，塑料布哗哗响。
可奇怪的是，台阶被人扫过。
很干净，和这个破败的院子格格不入。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林婉好奇地四处张望："这就是你老家？你在这儿长大的？"
"嗯。"
"看着好多年没人住了……"
"十八年。"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她愣了一下，没再追问。
我慢慢走进堂屋，灰尘扑面。老式的八仙桌还在，桌上放着两个碗，一双筷子。
两个碗。
我的手开始发抖。
"陈远，你看——"林婉指着墙壁。
我扭头看过去，瞬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墙上贴满了画，一张挨一张，从矮处一直贴到高处。最低的那些画歪歪扭扭，像小孩子的涂鸦：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人，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哥哥和我。"
越往上，画得越好，线条越来越清晰。画的内容都一样：一个男孩和一个小女孩，手牵着手。
但画中的女孩在慢慢长大，从扎羊角辫变成了长发，从只到男孩腰的小不点变成了和男孩一样高的姑娘。
只有男孩永远没变。
永远是十五岁的样子。
我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陈远，这些画……是谁画的？"林婉的声音带着不安。
就在这时——
"咚。"
地板下面传来一声闷响。
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
地窖。那个声音，来自地窖。
林婉吓了一跳，本能地抓住了我的手臂："下面有人？"
我没说话，耳朵竖得像兔子，死死地听着脚下的动静。
安静了几秒钟。
又是"咚"的一声，比刚才更清晰。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下面拖动，发出"嗤——嗤——"的声响，像布料擦过水泥地面。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这房子下面有地窖？"林婉声音发颤，"会不会是流浪汉住进来了？要不我们报警吧？"
"不用。"我说。
"什么叫不用？万一……"
"我说了不用！"我吼了一声。
林婉被我吓到了，松开我的手退了一步，眼圈红了。
我知道我不该冲她发火，可我控制不了自己。那声闷响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剜在我心上，剜出一个我藏了十八年的窟窿。
我蹲下来，双手抱住头，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对不起……"我闷声说，"对不起，我不该吼你。"
林婉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蹲到我身边，伸手搂住了我的肩膀。她的身体很暖，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我这三年里最熟悉的气息。
"陈远，"她的声音很轻，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从你说要带我回老家那天起，你就每天做噩梦，说梦话，喊的都是同一个名字——'小禾，小禾'……你告诉我，小禾是谁？"
我的身体僵住了。
她知道了。那个名字，我以为自己只是在心里喊的，没想到连睡着了都藏不住。
"是你前女友？还是……"
"是我妹妹。"
这四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是连着血肉一起撕下来的。
林婉怔住了："你妹妹？你不是说你是独生子吗？"
我苦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我骗你的。"
"我有一个妹妹，比我小八岁。她叫陈小禾。十八年前……我把她锁在这间屋子下面的地窖里，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林婉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不可置信，"你把一个七岁的小女孩……锁在地窖里？"
"那本来只是一个捉迷藏的游戏。"
我抬起头，看着墙上那些画，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我让她躲进地窖，对她说——'小禾，你藏好了别出来，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等哥哥来找你。'"
"然后呢？"林婉追问。
"然后……我就再也没能回来找她。"
林婉猛地站起来，后退了两步，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男人。
她的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种我最怕看到的东西——失望。
"陈远，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地板下面又传来了声响。
这一次不是"咚"的一声。
是脚步声。
轻轻的、缓慢的脚步声，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动。
然后——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地板缝隙里飘上来，轻柔的，像风一样：
"哥哥……你回来了吗？我藏好了……你来找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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