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人说,在体制内混,位子决定脑子,屁股决定脑袋。

谁坐在那把椅子上,谁说话就是道理。可真正坐上那把椅子的人才明白,有些道理,你讲不出口,也没人愿意听。

我叫周明远,两年前被调到清河县当县委书记。接下来我要讲的这些事,可能很多人不信,但每一件,都实实在在发生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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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的常委扩大会,是我来清河县之后拍桌子最狠的一次。

会议室里坐了三十多号人,空调开到最低,但没人觉得凉快。县长刘德胜坐在我右手边,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一贯如此,好像谁都欠他八百万。

我把手里的材料往桌上一摔,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

"南河片区的棚改方案,谁批的?我问了三个部门,都说是县长办公会定的。刘县长,我想请教一下,这个事,过没过县委常委会?"

全场安静,连呼吸声都没了。

刘德胜的笔停了一下,慢悠悠地抬起头,笑了一声:"周书记,棚改是政府工作,按程序走的县长办公会,这不违规吧?"

"不违规?"我盯着他的眼睛,"涉及三千多户的拆迁安置,十六个亿的资金量,你一个县长办公会就拍了板,连常委会的边都没沾,你告诉我不违规?"

我的声音提高了两度,坐在后排的几个科局长缩了缩脖子。

刘德胜脸上的笑淡了,嘴角微微抽动。他在清河经营了十一年,从副县长一路干到县长,根基比地底下的老树根还深。在我来之前,上一任书记基本不管事,所有的人事、财政、项目,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他已经习惯了当这个县的"土皇帝"。

"周书记,咱们是不是可以会后再沟通?"他把笔放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的味道。

"不用会后。"我打断他,"从今天起,所有超过五千万的项目,必须上常委会。谁要是觉得县委书记的话不算数,可以打报告到市委去。"

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分明看到刘德胜握笔的手指关节发白了。

散会的时候,没人敢说话,三十多个人鱼贯而出,走廊里只剩下皮鞋踩地板的闷响。

我的秘书小赵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周书记,刘县长刚才出去的时候摔了门。"

我没接话,只是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把县委大院照得惨白。

"小赵,今晚的事你不用跟了,我自己出去一趟。"

小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晚上九点半,我换了一件深色夹克,开着自己的私家车出了大院。车子没开远,就拐进了城东的一条老街,在一栋六层旧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三楼,右边那户,灯亮着。

那是苏晚晴的家。

苏晚晴,三十一岁,清河县白云镇副镇长,未婚,独居。

在清河县的干部名册上,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副科级干部。但在我的记忆里,她是一个让我心里很不平静的女人。

敲门的时候,我犹豫了三秒。

门开了,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宽松卫衣,头发随意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有一点妆,但眉眼之间的清冷劲儿,像极了冬天早晨结在窗户上的冰花——好看,但带着距离。

"周书记。"她侧了侧身,让我进去。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干净整齐。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她一个人住在这种老旧小区,连个像样的沙发都没有,那张单人布艺沙发坐上去硌得慌。

"今天的会,你听说了?"我坐下来,接过她递来的水。

"全县都传遍了。"她靠在书桌边,双臂环抱在胸前,"说新来的书记当着三十多人的面,把刘县长怼得下不来台。"

"你觉得我做得过了?"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犹豫。

"你如果不做,以后在清河就没人听你的了。刘德胜这个人……他不是善茬。"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突然低下去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她跟刘德胜之间有过节。

三年前,她在白云镇主管征地工作,发现南河片区的几块地被人用假合同套了补偿款,涉及金额上千万。她把材料整理好交了上去,结果不但没查出结果,她反而被从镇里的常务副镇长撸成了排名最末的副镇长,分管的工作只剩下老年活动中心和妇联。

明升暗降都算不上,直接就是一脚踹到了角落里。

"那些材料,你还留着吗?"我问她。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到了我面前。

信封很厚,封口用胶带缠了好几层。

我伸手去拿的时候,她的手指按在了信封上,没有松开。

我们的手碰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空气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的手指凉得像冰,细长,微微发抖。我没有抽手,她也没有躲开。

"周书记……"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只有在安静夜晚才能捕捉到的颤抖,"你真的能查下去吗?上一个想查的人,现在已经不在清河了。"

她说的是我的前任,那个被"主动申请调离"的老书记。

我握住了她的手,没说话。

不知道是为了安慰她,还是为了安慰我自己。

灯光昏黄,她的眼睛里映着光。她没有挣开我的手,反而微微向前倾了一步,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那一刻我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我应该松手的。

可我没有。

她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我的下巴。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我的脖子上,温热的,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你要是倒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我连最后一根稻草都没了。"

我抬起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了她的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

她没有动。

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声紧过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小赵打来的,那个时间点,他从来不主动打电话。

我接起来,就听到小赵压得变了调的声音:

"周书记,出事了!有人把您今晚出来的照片发到网上了,拍得清清楚楚——您进的那栋楼,几楼几户,连车牌号都没打码……"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转头看向窗户,对面那栋楼的某个窗口,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苏晚晴也看到了。

她的脸刷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