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曹旭
五月问妻子,去年表侄子结婚是几月份?之前我们去武汉又是几月份呢?她只记的是后者。我却如何也想不起来何时赴汉,翻开当时的电子笔记:“花开的时节,他们在打仗,那血和死亡,如今我们行走在湘鄂的铁路线上”。那是动车行至豫鄂的交界处,我们看到车流两岸的群山,逶迤相随的峻岭,不知何故,回答同行的老表说,是伏牛山。而实则,那是大别山,是革命时期那些血红的岁月。
答错在于错,想到的是军阀混战,是北伐战争,当这些壮丽的山脉,身披碧绿若海,漫山遍野的鲜花,已经纷纷绽放,如星辰在大海中闪烁。垂死的王朝在挣扎,亿万的黎民不辨东西,苟延残喘。而武汉的流血,处处枪声,炮炸隆隆,晨曦厮杀阵阵,有多少青年壮士,万家千户的儿子,喋血山河,前扑后继的不散魂魄,血流在山坡,意志在河岸。红色的液体,染色沟堑那似乎新鲜的泥土,那仿佛远去的灵魂,以血之腥臊,在山岗间的风中,旋转升迁。
都是为了什么呢?也许北伐的意义,是当代与现代所忽略的,不熟悉却还有疑问的。北伐的胜利,使支离破碎的山河得以短暂的一统,喘息休养,使生灵涂炭的残暴,无论是时间还是区域,得以止息而平和,以武昌汉口的城头,到漯河与许昌一线,京汉铁路终于打通,北平,南京,武汉,长沙,广州,那形神一致的旗帜,已经插满花开的时节,正是五彩纷呈的时节,而不再是腐朽和死亡,若今天我飞行在湘鄂的高铁线上。
妻子记得同年,我们又去过的一次,是十月。我们踏上长江堤岸,亲近那浩渺而滚滚涌流的雄浑大江,步行数百步,下到水边,见十几钓者,捕获的大大小小的武昌鱼,那长短不一的江鱼,依然在渔网里挣扎。还捡起浸润着千万年江水的小片礁石,要带回去送给儿子,也是希望,可以把此汩汩滔滔浩浩荡荡的乾坤造化之一眸,种植在我中原的家庭。
当然,妻子受到震撼的,是在首义路的武昌纪念馆。我们从青山区的表侄家出发,公交车到武汉大桥,却未去黄鹤楼,那前途人多如织,便提前下车,随游人攀上路旁的一座山岗,不料竟是蛇山。名山之上,那群血色与江土混成的褐色,那褐色的雕塑,是辛亥革命人物群像。像前一座高大花岗岩上题为:辛亥革命武昌首义纪念碑。落款是叶剑英。而跨入纪念馆之前,面对满墙的烈士名字,我深深鞠上一躬,仔细端详,联想与情绪无法收拢之际,身旁的妻子则说:我怎么想哭啊?
是啊,我怎么想哭呢?我们在浓绿树阴间,过石桥,越竹林,登石阶,却找不到一朵盛开的花,五月的鲜花,烈士的鲜血浸染的,是满山满坡满目满怀的碧绿与浓翠。这武汉花开的时节,浩浩的长江之滨,故人已辞的蛇山之上。
☆ 本文作者简介:曹旭,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教师进修学校干部,笔名陈草旭变,近年来有数百篇散文、小说见散文在线、红袖添香、古榕树下、凯迪社区等文学网站,合著有人物传记《那年的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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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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