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陛下,苏家那傻子怎么办?”内侍总管李德全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问。
新帝萧绝站在金銮殿窗前,明黄龙袍衬得他面容冷峻。他望着远处冷宫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打入冷宫便是。一个傻子,能翻出什么浪来?”
“可...可苏家那边...”李德全欲言又止。
萧绝转身,眼神凌厉:“苏家富可敌国又如何?如今朕是天子,苏家产业已尽归国库。至于苏月儿——”他顿了顿,声音冰冷如霜,“就让她在冷宫自生自灭罢。”
窗外,初春的风带着寒意,卷起几片残叶。
01
三年前,江南首富苏家。
“爹,您真要女儿嫁给那个萧绝?”苏家大小姐苏月儿一袭鹅黄襦裙,坐在花厅里,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眼神却不像往日那般痴傻。
苏老爷苏文正叹了口气,鬓角白发在烛光下格外显眼:“月儿,爹知道你这些年装傻不容易。可萧绝是当朝三皇子,他主动求娶,苏家推脱不得。”
“他求娶的是苏家的万贯家财,可不是我这个‘傻子’。”苏月儿放下糕点,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痴态。
三年前一场高烧后,苏月儿就“傻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场高烧让她多了一世的记忆——前世她是商场女强人,却被人陷害致死。重生到这个架空的王朝,她索性装疯卖傻,只为在这深宅大院中保全自己。
苏文正压低声音:“爹查过了,三皇子萧绝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机深沉。他母妃早逝,在朝中无依无靠,急需银两打点。咱们苏家富甲天下,自然成了他的目标。”
“那爹为何还要答应?”苏月儿不解。
“因为爹也查到了些别的事。”苏文正从袖中取出一卷密信,“萧绝虽处境艰难,但才能出众,且...他并非表面那般无情。三年前江南水患,他曾匿名捐出全部积蓄赈灾,此事极少人知。”
苏月儿接过密信,细细看了起来。
信上记载着萧绝不为人知的一面:暗中救济孤寡,惩治贪官,甚至曾为救一个老农得罪了权贵。这些事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掩盖了,若非苏家情报网庞大,根本查不到。
“爹的意思是...”苏月儿若有所思。
“赌一把。”苏文正眼中闪过精光,“爹老了,护不了你一辈子。苏家富可敌国,早就被朝中那些人盯上了。与其等新帝登基后抄家灭门,不如主动依附一位皇子。萧绝需要钱,我们需要庇护。而你——”他看向女儿,“爹知道你不傻,若真嫁过去,或许能帮苏家寻一条生路。”
苏月儿沉默了。
前世她就是在权谋斗争中被人害死,这一世她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可苏家树大招风,正如父亲所说,没有靠山,迟早是盘中鱼肉。
“女儿明白了。”良久,她抬起头,眼神又恢复了那副痴痴呆呆的模样,“那女儿就继续当个傻子,嫁过去看看这位三皇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三日后,三皇子府来人下聘。
萧绝亲自登门,一袭月白锦袍,面如冠玉,举止温文有礼。他看着躲在苏文正身后,抓着父亲衣角傻笑的苏月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苏伯父放心,月儿嫁入王府,本宫定会好生照料。”萧绝拱手道,语气诚恳。
苏文正老泪纵横——一半是演,一半是真舍不得女儿。
大婚当日,十里红妆。苏家的嫁妆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田产地契,看得京城百姓咂舌。有人羡慕三皇子娶了个金疙瘩,也有人嗤笑他为了钱财连傻子都要。
洞房花烛夜,萧绝掀开盖头。
红烛下,苏月儿凤冠霞帔,容貌姣好,只是眼神呆滞,嘴角还挂着傻笑。她手里捏着红枣花生,玩得不亦乐乎。
萧绝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伸手替她取下沉重的凤冠:“戴久了脖子疼。”
动作温柔,声音低沉。
苏月儿心里微微一颤,面上却仍旧傻笑,抓起一把花生递给他:“吃...好吃...”
萧绝接过,剥了一颗放进她嘴里,轻声道:“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萧绝的妻。无论旁人如何说你,在这王府,无人敢欺你。”
那夜,萧绝和衣而卧,与她分被而眠。
苏月儿背对着他,在黑暗中睁着眼。这个男人,似乎和传闻不太一样。
02
婚后日子,出乎苏月儿意料。
萧绝待她极好。知道她“痴傻”,便吩咐下人处处照顾;她“不懂”规矩,他便免了她每日请安;她“闹脾气”摔东西,他也从不责骂,只让人收拾干净。
苏月儿渐渐发现,萧绝并非全然做戏。有时夜深人静,他会坐在书房,对着账本蹙眉。苏家陪嫁的产业在他手中渐渐运转起来,银钱如流水般花出去——打点官员,招揽幕僚,培养私兵。
他在争储。
当今天子年迈,太子庸碌,二皇子暴戾,四皇子年幼。萧绝这个三皇子,看似最无可能,却暗地里织就了一张大网。
苏月儿继续装傻,暗中观察。
她发现萧绝书房常有一个叫陈墨的幕僚出入。此人身材瘦小,其貌不扬,但眼神锐利,是萧绝最得力的谋士。
一日,苏月儿“不小心”闯进书房,正好听见二人对话。
“殿下,北境军饷又被克扣,刘将军那边快撑不住了。”陈墨声音低沉。
萧绝手指轻叩桌面:“苏家江南的丝绸生意,这个月盈利多少?”
“三万两。”
“全数送去北境。告诉刘将军,再撑三个月,本王定为他解决军饷之事。”
“可殿下,咱们自己这边也捉襟见肘了...”陈墨犹豫。
萧绝摆摆手:“无妨。江南盐引的生意,下个月就能接手,到时便有进项。”
苏月儿躲在门外,心里盘算。北境刘将军是萧绝的人?这事连苏家情报网都没查到。看来这位夫君,隐藏得比她想象中还深。
“谁?”萧绝突然出声。
苏月儿赶紧摆出傻笑,推门进去,手里拿着个纸鸢:“飞...飞飞...”
萧绝眼神柔和下来,接过纸鸢:“想放纸鸢?等会儿我陪你去花园。”
陈墨识趣地退下,临走前看了眼苏月儿,眼神复杂。
等陈墨走了,萧绝果然牵起苏月儿的手去了花园。春光明媚,纸鸢飞上天空,苏月儿“开心”地拍手傻笑。
萧绝看着她,忽然轻声说:“月儿,若有一天我负了你,你会恨我吗?”
苏月儿心里一紧,面上却茫然:“恨?什么是恨?”
萧绝苦笑,摸了摸她的头:“不懂也好。这世间的恨,太累了。”
那一刻,苏月儿从他眼中看到了疲惫,还有一丝...愧疚?
03
半年后,皇帝病重,朝局动荡。
太子与二皇子斗得你死我活,萧绝依旧低调,但苏月儿知道,暗地里他已收拢了不少势力。苏家的钱财如流水般花出去,换来的是朝中大臣的倒戈,边境将领的支持。
这期间,发生了一件事。
二皇子得知萧绝靠苏家财富收买人心,派人夜袭苏家在京城的铺子,想断了萧绝财路。那夜大火冲天,苏家三间绸缎庄化为灰烬。
萧绝闻讯赶到时,苏月儿正“傻乎乎”地要往火里冲,被下人死死拉住。
“我的布...漂亮的布...”她哭闹着,演技精湛。
萧绝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声音发颤:“月儿,东西烧了就烧了,人不能有事。”
那是苏月儿第一次感受到他真实的紧张。他抱得很紧,紧到她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
第二日,二皇子在朝堂上被御史弹劾纵火行凶,证据确凿。皇帝大怒,削了二皇子王爵,圈禁宗人府。
苏月儿后来才知,那场火是萧绝将计就计。他早将重要货物转移,故意留空铺子诱二皇子下手,借此扳倒了一个劲敌。
这个男人,心机之深让她心惊。
又过三月,太子因巫蛊案被废。朝中顿时哗然,年迈的皇帝在病榻上,只剩四皇子和萧绝可选。
四皇子年仅十岁,其母妃娘家势大。一时间,朝中分为两派,一派拥立四皇子,一派支持萧绝。
决战时刻到了。
04
那夜,萧绝书房灯火通明。
苏月儿端着“亲手熬的”莲子羹——其实是她指挥丫鬟做的——推门进去。萧绝与陈墨等人正在议事,见她进来,都停了话头。
“吃...吃...”苏月儿把羹放在桌上,歪头傻笑。
陈墨等人面露不耐,但萧绝却接过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很甜,月儿手艺有长进。”
等苏月儿“蹦蹦跳跳”离开后,陈墨忍不住道:“殿下,大事在即,王妃她...”
“她很好。”萧绝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若无苏家财力,我们走不到今日。若无月儿...”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门外,苏月儿并未走远。她贴在门边,将对话听了个清楚。
“三日后,陛下召见。”是另一个幕僚的声音,“宫里传来消息,陛下恐怕...就这几日了。四皇子那边已经联络了禁军副统领,咱们必须抢先下手。”
“刘将军的兵马到哪了?”萧绝问。
“已至京郊五十里外,隐蔽驻扎。”
“好。三日后,按计划行事。”
苏月儿轻手轻脚离开,回到自己房中。她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痴傻”的脸,忽然伸手抚上小腹。
月事迟了半月,她偷偷让陪嫁丫鬟请了信得过的大夫,诊出了喜脉。
两个月了。
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若萧绝成功,他便是皇子皇孙;若失败...苏月儿不敢想。
三日后,皇宫。
皇帝弥留,召见两位皇子。四皇子在母妃舅父等人簇拥下进宫,萧绝只带了十名亲卫。
苏月儿在府中“玩”着绣花,实则心乱如麻。天色渐暗时,宫中传来消息:皇帝驾崩,遗诏立三皇子萧绝为帝。
四皇子一党不服,意图逼宫,被萧绝事先布置的兵马镇压。禁军副统领当场被诛,四皇子母妃一族尽数下狱。
一场宫变,血流成河。
萧绝胜了。
05
登基大典定在七日后。
那七日,萧绝忙得不见人影。苏月儿在王府——如今已是潜邸——中,依旧扮演着傻王妃。下人看她的眼神却渐渐变了,从前是同情夹杂轻视,如今多了几分微妙。
苏月儿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新帝登基,怎么可能立一个傻子为后?
登基前夜,萧绝终于来了。
他一身疲惫,眼中却有光芒。屏退下人后,他握住苏月儿的手:“月儿,明日我便登基为帝。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名分。”
苏月儿傻笑:“名分?好吃吗?”
萧绝失笑,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那夜,萧绝宿在她房中,温柔缱绻。黑暗中,苏月儿抚着小腹,心里涌起一丝希望。也许,他真的不会负她?
第二日,登基大典。
苏月儿穿着王妃朝服,被安排在命妇首位。她看着萧绝一步步走上高台,接受百官朝拜,黄袍加身,意气风发。
典礼结束后,萧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向她走来。
苏月儿心跳加速。他要当众立后吗?
然而萧绝停在她面前三步处,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良久,缓缓开口:“苏氏月儿,神智不清,不宜为后。即日起,移居冷宫,非诏不得出。”
满朝哗然。
苏月儿呆立当场,浑身的血都冷了。她看着萧绝,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丝玩笑,一丝不忍。
可什么都没有。只有帝王的冷漠,还有...决绝。
“陛下!”苏文正冲出列,老泪纵横,“小女虽愚钝,但对陛下一片真心,求陛下开恩啊!”
萧绝面无表情:“苏爱卿,朕念苏家有功,封你为安乐侯,赐府邸,享俸禄。至于苏氏——”他看向苏月儿,一字一句,“带下去。”
两个太监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苏月儿。
苏月儿忽然笑了,笑声清脆,却带着凄然。她深深看了萧绝一眼,那一眼,再无痴傻,只有清明与冰冷。
萧绝瞳孔微缩。
但苏月儿很快又恢复傻态,手舞足蹈:“好玩...好玩...去新房子玩...”
她被拖了下去。转身瞬间,她下意识地抬手,遮了遮小腹。
萧绝看着她的背影,袖中拳头紧握,指甲掐进掌心。
06
冷宫名不虚传。
残垣断壁,杂草丛生,殿内蛛网遍布,家具蒙尘。唯有一张床还算完整,上面铺着发霉的被褥。
太监将苏月儿推进去,锁上门便走了。
苏月儿站在满是灰尘的殿中,缓缓挺直了背。三年了,她终于不用再装傻了。可这自由,来得如此讽刺。
她走到唯一一扇窗前,木窗破损,冷风灌入。远处隐隐传来新帝登基的礼乐声,与这冷宫的凄清形成讽刺对比。
“萧绝...”苏月儿喃喃自语,手指轻抚小腹,“你够狠。”
但很快,她冷静下来。前世商场沉浮,她什么风浪没见过?既然萧绝负她,那她便为自己,为腹中孩子,谋一条生路。
傍晚时分,门锁响动。
一个老太监端着食盒进来,面无表情地放在地上:“用膳。”
苏月儿看那食盒:一碗馊饭,一碟发黑的咸菜。她抬头看向老太监,眼神清明:“公公怎么称呼?”
老太监一愣,这傻子王妃...怎么说话如此清晰?
“杂家姓赵,冷宫的管事。”赵公公打量她,“王妃还是用膳吧,往后日日如此,早些习惯。”
苏月儿没动那食盒,从发髻上取下一支金簪——这是她身上唯一藏着的首饰:“赵公公,我用这个换些干净的吃食,再要一床干净被褥,可否?”
赵公公盯着金簪,眼中闪过贪婪,但很快摇头:“陛下有令,冷宫之人不得与外界接触。王妃莫为难杂家。”
“陛下只说不得出冷宫,没说不能改善吃住。”苏月儿语气平静,“公公行个方便,日后必有重谢。”
赵公公犹豫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苏家虽失势,但财富还在。眼前这位再怎么说也曾是王妃...
“等着。”赵公公接过金簪,收起馊饭食盒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他带回干净的被褥和热乎的饭菜。苏月儿注意到,他眼神躲闪,动作匆忙。
“赵公公,外面可有什么消息?”苏月儿一边铺床一边问。
赵公公压低声音:“陛下立了林大将军之女为后,三日后大婚。还有...”他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陛下下旨,抄了苏家三处产业,说是...说是追缴赃款。”
苏月儿手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多谢公公告知。”
赵公公走后,苏月儿坐在床边,慢慢吃着饭菜。食不知味,但为了孩子,她必须吃。
萧绝,你不仅要抛弃我,还要对苏家下手?好,很好。
深夜,苏月儿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骨笛——这是苏家暗线的联络信物,她贴身藏了三年。她走到窗边,吹出一段无声的旋律。
一刻钟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翻窗而入,跪地行礼:“小姐。”
是苏家暗卫首领,影七。
“我爹怎么样了?”苏月儿急问。
“老爷被软禁在安乐侯府,陛下派了重兵把守。但老爷让属下告诉小姐,苏家核心产业已暗中转移,陛下查抄的不过是些皮毛。”影七低声道,“老爷还说...小姐若有孕,务必保住孩子,苏家未来全系于此。”
苏月儿抚着小腹:“我爹知道了?”
“老爷早有猜测。小姐装傻三年,唯独对殿下...不,对陛下动了真心。老爷说,小姐的眼神骗不了人。”
苏月儿苦笑。是啊,她自以为演技精湛,却还是被父亲看穿了。这三年,她对萧绝,确实动了情。否则也不会在得知有孕时,生出那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影七,我要你做三件事。”苏月儿眼神渐冷,“第一,查清萧绝为何突然变脸。第二,联系我们在朝中埋下的暗桩。第三,准备一条退路,必要时我要离开皇宫。”
“小姐要逃?”
“不。”苏月儿看向窗外月色,“我要他萧绝,亲自接我出这冷宫。我要他知道,辜负真心的人,会付出什么代价。”
07
新帝大婚,普天同庆。
冷宫中,苏月儿听着远处的丝竹声,心如止水。她正在用赵公公偷偷送来的针线布料,缝制婴儿衣物。
赵公公已被她收买——用一只翡翠镯子,和她承诺日后助他调离冷宫。深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想往上爬的人。
“王妃,有消息了。”赵公公趁着送饭,低声道,“陛下立林皇后,是为拉拢林大将军。林家掌北境兵权,陛下刚登基,需要军方支持。”
“那为何针对苏家?”苏月儿问。
“这...杂家听说,是陈墨陈大人的主意。说苏家富可敌国,若不尽早掌控,恐成祸患。陛下起初不同意,但陈大人以死相谏,说...说...”
“说什么?”
“说王妃您痴傻,苏老爷年迈,苏家无人可继。与其等旁系争夺家产导致产业衰败,不如由朝廷接管,还能充盈国库。”赵公公声音越来越小。
苏月儿冷笑。好一个陈墨,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萧绝啊萧绝,你终究是选择了江山,舍弃了我。
“还有一事。”赵公公继续道,“林皇后入宫前,曾与陛下有过一段情。据说三年前陛下在江南赈灾时,与林小姐相识,互生情愫。后来陛下回京夺嫡,才断了联系。”
苏月儿手中针线一顿。
三年前,正是萧绝匿名赈灾之时。原来如此,他心中早有所爱,娶她不过是为了苏家钱财。如今功成,自然要接回心上人。
“我知道了,多谢公公。”苏月儿神色平静,继续缝制小衣。
赵公公看着她,心里犯嘀咕。这位王妃哪里像个傻子?冷静沉着,处事不惊,比许多精明人还厉害。陛下将她打入冷宫,怕是看走眼了。
又过半月,苏月儿孕吐开始明显。
她不敢让赵公公知道,每次吐都躲到角落,用土掩埋。但孕肚渐显,终究瞒不住。
这日,影七深夜来访,带来一个消息:苏文正病倒了。
“老爷急火攻心,咳血不止。太医说是心病,需静养。但陛下派去的人看得紧,咱们的人无法送药进去。”影七语气焦急。
苏月儿握紧拳头:“我爹是担心我。影七,替我传信给爹,就说我一切安好,让他保重身体。还有,告诉他——”她顿了顿,“苏家的仇,女儿会记着。苏家的业,女儿会守着。苏家的血脉,女儿会保住。”
影七重重点头:“属下明白。另外,陈墨最近频繁出入林皇后宫中,似乎在密谋什么。陛下似乎并不知情。”
苏月儿眯起眼。陈墨...这个萧绝最信任的谋士,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继续查。还有,帮我弄些安胎药来,要小心。”
“小姐有孕了?”影七惊喜。
“嗯。所以我们必须快。”苏月儿抚着小腹,“在孩子出生前,我要离开冷宫,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08
冬去春来,苏月儿在冷宫已待了四个月。
孕肚已很明显,她用布条层层缠住,穿着宽大旧衣,勉强遮掩。幸好冷宫无人关注,赵公公也睁只眼闭只眼。
这期间,影七查到了更多消息。
原来陈墨与林皇后早有勾结。陈墨本是江湖中人,因欠林大将军人情,才入京为萧绝效力。他表面助萧绝夺嫡,实则暗中为林家谋划。
萧绝登基后,陈墨建议打压苏家,并非全为朝廷,而是想将苏家产业据为己有——准确说,是为林家所有。林家掌兵,需要巨额军费,苏家的财富正是他们急需的。
而萧绝...影七说,陛下这四个月并不好过。林皇后入宫后,林家势力迅速膨胀,朝中已有“林党”。萧绝想推行新政,处处受掣肘。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娶的不是贤内助,而是一头贪狼。
“陛下曾三次秘密派人打听小姐在冷宫的情况。”影七说,“但都被陈墨的人挡了回去。陈墨告诉陛下,小姐在冷宫疯癫更甚,整日胡言乱语。”
苏月儿冷笑。萧绝,你也尝到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滋味了?
“还有一事。”影七神色凝重,“林皇后有孕了。”
苏月儿手一颤。算算时间,林皇后入宫三个月,有孕也正常。但若她生下皇子,便是嫡长子,未来太子。
那她的孩子呢?一个冷宫弃妃所出,连名分都没有。
“小姐,咱们必须行动了。”影七道,“老爷病情加重,苏家暗线来报,陈墨正在清查苏家各地产业,已有三处银库被他们找到。再这样下去,苏家百年基业真要毁于一旦。”
苏月儿沉思良久,忽然问:“影七,你说萧绝现在最需要什么?”
“自然是制衡林家的力量。陛下皇位未稳,林家势大,已威胁皇权。”
“那我们就给他这个力量。”苏月儿眼中闪过锐光,“三日后,是太后寿辰吧?”
“是。但冷宫之人不得出席。”
“我不需要出席。”苏月儿走到破旧书桌前——这是她让赵公公弄来的,提笔疾书,“我要送太后一份寿礼,一份萧绝无法拒绝的寿礼。”
她写了三封信。一封给太后,揭露陈墨与林皇后勾结之事,附上影七搜集的证据。一封给父亲,让他配合演一出戏。最后一封...给萧绝。
给萧绝的信很短,只有一行字:“冷宫梅开了,陛下可还记得三年前江南梅树下,那个喂你吃桂花糕的‘傻姑娘’?”
那是他们初遇的场景。那时萧绝化名赈灾,在江南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她装傻给他一块桂花糕,他笑着接过,说“很甜”。
苏月儿不确定萧绝是否记得,但这是她唯一的筹码——赌萧绝对她,曾有过一丝真心。
信送出后,苏月儿在冷宫静静等待。
09
太后寿辰前夜,冷宫来了不速之客。
萧绝独自一人,一身常服,推门而入。四个月不见,他瘦了些,眼下有青黑,显然没睡好。
苏月儿正坐在窗前缝制小衣,见他进来,手中针线不停,只抬眸淡淡看了一眼:“陛下深夜来访,不合规矩。”
萧绝瞳孔骤缩。这清明的眼神,这冷静的语气...她果然不傻。
“你...一直在骗我?”他声音干涩。
苏月儿轻笑:“彼此彼此。陛下娶我,不也是为了苏家钱财?”
萧绝沉默,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手中婴儿衣物上,浑身一震:“你...有孕了?”
苏月儿没否认,继续缝衣:“四个月了。陛下放心,孩子出生后,我会带他离开,绝不玷污皇家血脉。”
“胡闹!”萧绝突然发怒,一把夺过她手中衣物,“这是朕的骨肉,你想带他去哪?”
“那陛下想如何?”苏月儿抬眼看他,眼神冰冷,“让孩子在冷宫出生,做个无名无分的野种?还是等林皇后生下嫡子,让我的孩子给他当垫脚石?”
萧绝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一步:“月儿,我...”
“陛下还是称我苏氏吧。”苏月儿打断他,“君臣有别,妾身当不起陛下如此称呼。”
萧绝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震惊,愤怒,痛苦,还有...愧疚。良久,他哑声道:“朕有苦衷。”
“苦衷?”苏月儿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泛泪,“陛下可知,这四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吃馊饭,睡破床,冬日无炭,病了无医。而我父亲,被你软禁在府,忧心成疾,咳血不止。我苏家百年基业,被你的人一点点蚕食。这就是陛下的苦衷?”
萧绝脸色惨白:“朕不知道...朕派人来看过你,他们说...”
“说我在冷宫疯疯癫癫,胡言乱语?”苏月儿接道,“陛下就没想过,你派的人,可能已经不是你的人了?”
萧绝猛地抬头。
“陈墨,陛下最信任的谋士,实则是林大将军的人。他助你登基,是为让林家掌控朝政。如今陛下皇位未稳,林家已权倾朝野。林皇后有孕,若生下皇子,下一步就是逼陛下立太子。届时,这江山姓萧还是姓林,可就难说了。”
苏月儿每说一句,萧绝脸色就白一分。
“不可能...陈墨他...”
“陛下不妨回去查查,这四个月,陈墨与林皇后见了多少次面,又传递了多少消息。”苏月儿从袖中取出一叠纸,“这是影七查到的部分证据,陛下可以看看。”
萧绝接过,越看手越抖。最后,他一拳砸在桌上,眼中布满血丝:“好,好个陈墨!好个林家!”
发泄完,他看向苏月儿,眼神复杂:“你既然早知道,为何不告诉朕?”
“告诉陛下?”苏月儿轻笑,“陛下登基当日就将我打入冷宫,我如何告诉?再者,我说了,陛下会信吗?在陛下心里,我不就是个为了钱财嫁给你的傻子?”
萧绝语塞。
是啊,是他先负了她。他为了稳住林家,立林氏为后;他听信陈墨谗言,打压苏家;他将她打入冷宫,不闻不问四个月。
“月儿,朕...”萧绝伸手想碰她,却被她躲开。
“陛下请回吧。夜深了,孤男寡女,于礼不合。”苏月儿背过身,语气疏离。
萧绝手僵在半空,良久,缓缓收回:“明日太后寿辰,朕会接你出冷宫。你...好生休息。”
他转身离去,脚步沉重。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低声道:“江南那棵梅树,朕记得。那日的桂花糕,很甜。”
门开了又关,冷风灌入。
苏月儿挺直的背瞬间垮下,眼泪终于落下。她抚着小腹,喃喃道:“孩子,娘是不是很傻?到了这个时候,还会为他的话心疼。”
10
太后寿辰,宫中大宴。
萧绝当众宣布,苏氏在冷宫静思四月,神智已清,恢复妃位,赐居长春宫。满朝哗然,林皇后更是当场失色。
陈墨出列反对:“陛下,苏氏痴傻多年,岂能说好就好?恐是装疯卖傻,欺君罔上!”
萧绝冷冷看着他:“陈爱卿是在质疑朕的判断?”
“臣不敢。只是苏家富可敌国,苏氏又突然神智清明,臣恐其有异心...”
“够了。”太后忽然开口,老人家目光如炬,“哀家看苏妃眼神清明,举止有度,不似痴傻。皇帝既已下旨,便这么办吧。”
太后发话,陈墨只得退下。但苏月儿注意到,他与林皇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宴后,苏月儿入住长春宫。此处虽不及皇后宫殿,但比冷宫好了百倍。萧绝拨了十个宫人伺候,太医日日请脉。
三日后,太医诊出苏月儿有孕。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林皇后第一时间赶到长春宫,表面道贺,实则试探。
“妹妹好福气,入宫不久便有喜了。”林皇后拉着苏月儿的手,笑容温婉,“不知妹妹有孕几个月了?”
苏月儿垂眸:“回皇后娘娘,四个月了。”
林皇后笑容一僵。四个月,正是萧绝登基前...那就是在潜邸时怀上的。若是皇子,便是皇长子,虽非嫡出,但也占长。
“陛下知道一定很高兴。”林皇后松开手,语气淡了些,“妹妹好生养胎,缺什么尽管说。”
“谢皇后娘娘。”
林皇后走后,苏月儿立刻让影七加强防备。林皇后此人,表面大度,实则善妒。她的孩子挡了林家外孙的太子路,林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几日后,苏月儿的安胎药中被查出有堕胎成分。下毒的是长春宫一个小宫女,严刑拷打下,招供是受陈墨指使。
萧绝震怒,当朝罢免陈墨官职,打入天牢。林皇后跪求,萧绝不为所动。
“陛下,陈墨是两朝老臣,岂能因一个宫女片面之词就定罪?”林皇后哭诉。
萧绝冷笑:“那皇后告诉朕,陈墨书房中搜出的,与北境往来密信是怎么回事?他私调北境兵马进京,意欲何为?”
林皇后脸色煞白。她不知道,陈墨竟然背着她做了这些。
“还有,”萧绝走下龙椅,来到她面前,压低声音,“皇后与陈墨的那些勾当,真当朕不知?朕念在林家有功,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安分守己,你还是皇后。若再动苏妃和她腹中孩子——”他眼神冰冷,“朕不介意废后。”
林皇后瘫软在地。
经此一事,林家势力大减。萧绝趁机提拔寒门子弟,分化林家在朝中的党羽。苏月儿则在长春宫安心养胎,暗中通过影七,联络苏家旧部,重整产业。
她与萧绝的关系,却依旧微妙。萧绝常来长春宫,有时只是坐坐,看她读书写字;有时带来些小玩意,说是给孩子的。但两人之间,总隔着一层什么。
苏月儿不再装傻,但也少了从前的灵动。她待萧绝客气疏离,如同臣子对君王。萧绝想弥补,却不知从何下手。
直到那夜,苏月儿临盆在即,萧绝在长春宫陪她。窗外忽然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陛下,陈墨越狱,勾结林家余党造反,已杀到宫门了!”禁军统领急报。
萧绝神色一凛,拔剑起身:“护好苏妃!”
“陛下要去哪?”苏月儿叫住他。
“朕是天子,岂能躲在妇人身后?”萧绝回头,对她笑了笑,“月儿,若朕回不来,影七会带你离开。苏家江南的产业,朕已下旨归还。你...好好的。”
他转身要走,苏月儿忽然道:“萧绝。”
他停住。
“活着回来。”苏月儿看着他,眼中有了这几个月来第一次真实的情绪,“我和孩子,等你。”
萧绝深深看她一眼,重重点头,提剑而出。
那一夜,皇宫血战。陈墨率领死士,与御林军激战。萧绝亲自上阵,身先士卒。黎明时分,叛乱平息,陈墨伏诛,林家余党尽数被擒。
但萧绝胸口中箭,重伤昏迷。
苏月儿在产房听到消息,急火攻心,早产了。挣扎一天一夜,生下一个小皇子。孩子啼哭响起时,宫人来报:陛下醒了,要见娘娘和孩子。
苏月儿抱着孩子,来到萧绝寝宫。他躺在龙床上,脸色苍白,看见她来,虚弱地笑了笑。
“是皇子还是公主?”他问。
“皇子。”苏月儿将孩子抱到他面前。
萧绝看着那皱巴巴的小脸,眼中泛起温柔:“像你。”
苏月儿没说话。
“月儿,”萧绝握住她的手,很用力,“朕错了。朕不该为了江山,负了你。这四个月,朕没有一日不想你。冷宫的那些事,朕真的不知...陈墨欺上瞒下,朕已将他千刀万剐。林家,朕也会处置。你...能原谅朕吗?”
苏月儿看着他,这个曾经风华绝代的男子,如今虚弱地躺在床上,眼中满是恳求。
“陛下先养好伤。”她没正面回答。
萧绝眼中闪过失望,但很快又道:“朕已下旨,立皇长子为太子。等朕伤好了,就废了林氏,立你为后。朕要给你和孩子,最好的。”
“陛下,”苏月儿忽然道,“若那日我没送信给太后,没告诉你陈墨和林家的阴谋,你还会来接我出冷宫吗?”
萧绝怔住。
“若我没有苏家产业做后盾,没有影七这些暗卫相助,只是一个普通的傻姑娘,陛下会多看我一眼吗?”
“朕...”
“陛下不必回答。”苏月儿笑了笑,那笑却让萧绝心慌,“臣妾累了,先带孩子回去了。陛下好生休养。”
她抱着孩子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萧绝,我原谅你了。不是因为我大度,而是因为我不想恨了。恨一个人,太累。”
“但有些事,碎了就是碎了。破镜难圆,覆水难收。从今往后,你是君,我是臣。我会做好你的妃,养大我们的孩子。至于其他...”她顿了顿,“就这样吧。”
她走了,留下萧绝一人,望着空荡荡的殿门,良久,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三个月后,萧绝伤愈,废林皇后,立苏月儿为后。林家势力被连根拔起,朝局焕然一新。
苏月儿搬进坤宁宫,成了大周皇后。她贤良淑德,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朝野称颂。只是没人知道,夜深人静时,帝后虽同处一殿,却分榻而眠。
萧绝用尽办法想挽回,苏月儿始终客气疏离。她做好了一个皇后该做的一切,唯独不再对他敞开心扉。
有时萧绝会想,如果重来一次,他会不会做不同的选择?可世上没有如果。他得到了江山,失去了最爱的人。这大概就是帝王之道的代价。
而苏月儿,抱着日渐长大的太子,看着窗外宫墙四角的天空,也会想起江南的梅树,想起那个喂他吃桂花糕的午后。只是回忆再美,也回不去了。
她曾爱过他,很爱很爱。但有些伤口,愈合了也会留疤。有些信任,碎了就无法复原。
余生还长,她会是他的皇后,他孩子的母亲,大周最贤德的国母。但那个会对他傻笑,会为他心动的苏月儿,永远留在了冷宫,留在了他下旨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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