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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即将访华的同时,俄罗斯总统普京也尤为关注中美之间的外交动向——红场阅兵结束之后,普京在克里姆林宫记者会上表示,美国继续与中国保持联系很重要,俄方对此表示欢迎,因为中美之间的“稳定和建设性互动”对俄罗斯只有好处。

这番表态并不只是单纯的场面话,多少可以折射出俄罗斯在大国博弈背景下复杂的战略考量。

普京口中的“中美稳定和建设性互动”,并不存在一个特定的指向,而是对近年来中美外交周期的抽象概括。用更通俗的话来讲,就是“斗而不破”,有博弈、有竞争,也有点到为止的默契。

以为只有中美保持这种状态,俄罗斯才能让自己获得更大的战略回旋空间与议价能力。

目前,俄罗斯持续推进“向东看”战略,与中国保持密切协作关系,两国在政治、经贸、全球治理等领域不缺共同语言,普京自己也提到,中俄协作有利于维护国际关系稳定。

美俄关系则比较微妙,在特朗普上台之前,美国协同欧盟,在俄乌问题上对俄罗斯极尽围堵之能事,金融上将俄罗斯踢出SWIFT支付系统,并通过设置价格上限的方式,限制俄罗斯的能源出口收入;此外大力对乌克兰发起军事援助,摆明了是要在战场上给俄罗斯“放血”。

作为报复,普京在2023年宣布暂停履行《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这项军控条约已经在三个月前到期失效。

特朗普上台之后,在俄乌问题上一改之前的强硬立场,有意推动俄乌进行和谈,本质上就是将乌克兰危机当成一笔生意,跟俄罗斯讨价还价。

然而俄乌冲突根源与美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以一直追溯到2014年以前,亲俄派与亲美派在乌克兰政坛里的斗争,美国在其中扮演了一个“造王者”的角色,让俄乌之间的矛盾往不可逆的方向发展。

有这层关系在,特朗普没有办法一走了之,也做不到快刀斩乱麻,达成一份各方都能接受的和谈协议,于是美俄关系正常化进程自然陷入了停滞。不过美俄目前的重心都不是彼此,这种状态不是不能接受。

美俄如今的外交重点有一个极为重要的交集,那就是中国。如果说美俄关系依然继承了冷战时期的阵营对抗色彩,那么中俄关系属于对21世纪新型大国关系的卓越探索,而中美关系则是单极格局与多极秩序的对撞。

虽然谈及大国博弈时,都是中、美、俄并列,但俄罗斯只是继承了苏联的遗产,很多遗留问题尾大不掉,无论是综合国力这种硬实力,还是地区影响力这种软实力,都难以做到和中美“同台竞技”。只有中美才是彼此“势均力敌”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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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想见,一旦中美关系迅速恶化,大国冲突的外溢效应将显著冲击全球安全工具和市场环境。俄罗斯无论是能源出口、地缘战略布局还是远东开发都会受到严重冲击。

不仅如此,在中美摩擦之间如何自处,也很考验俄罗斯的决策能力和地缘嗅觉。如果可以,普京政府并不想面对这种局面,平白无故地提高自己的战略决策成本。

个人认为,俄罗斯乐见中美在力量对比上保持相对平衡的态势。一旦哪天这种结构以任意方式被打破,中美俄三足鼎立的局面将不复存在,单独面对任何一极,俄罗斯的处境都会比现在更难受。

因此普京才会大力欢迎中美保持“建设性互动”。只有中美关系表现出稳定、持续的竞合状态,也都有管控分歧的意愿,俄罗斯才能有利可图,充分扩大自己的外交杠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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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以中俄关系与美俄关系的性质,俄罗斯自己的大国心气,以及中俄在全局战略上广泛的共同利益,决定了俄罗斯不大可能成为游走于中美之间的第三方。

如果说美国对华政策很复杂,既不想让中美关系太好,有违国内“逢中必反”的政治正确,也不想让中美关系太糟糕,加剧误判风险,那俄罗斯的心态也比较类似。中美如果过从甚密,自己就没办法“坐山观虎斗”,若是中美高度对立,俄罗斯也很容易卷入其中。

可能普京想看到这样一个局面,美国及其盟友在全球各个方向投入大量外交成本,分散精力,在热点与热点之间疲于奔命,但又不至于引发全球性的地缘危机,连累到俄罗斯自己。

所以从俄乌到中东,俄罗斯都愿意与美国对话,在局势来到临界点前进行降温。同样的道理,在亚太方向,俄罗斯也希望中国和美国把目前这种微妙的态势保持下去,继续牵扯美国的注意力。中美“摊牌”越晚到来,俄罗斯就越有时间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