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行走秦汉新城河堤路,看到一片杏林,大家都在那里摘,我也就加入了日韩干的队伍,随手摘下枝头半青半黄的杏子,说来好笑,我们小时候管这叫“偷”杏(heng)吃,是麦收前后,半大男娃们心照不宣的快乐秘密,刹那间,尘封几十年的记忆扑面而来,瞬间就回到了小时候的日子。
那时候,每到收麦前后,漫山黄土被太阳晒得温热,遍地麦浪滚滚,空气里都是浓浓的麦香。村边崖头,田间地头,随处都是老杏树,枝桠纵横,挂满了半熟的杏子,青里透着嫩黄,裹着一层细细的绒毛,远远看上一眼,嘴里立马就涌出口水,馋得人心痒痒。
放学铃一响,书包往肩上一甩,三五个伙伴凑在一起,猫着腰就往杏树底下钻,哪懂什么斯文,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主人家说,瞅着没人,踮起脚尖够低处的枝桠,高一点的就使劲晃树干,噼里啪啦的杏子掉在地上,弯腰捡起来就往兜里塞。
那时候没有零食,没有花样吃食,漫山疯跑的男娃娃,最开心的事就是结伴去摘杏,一群孩子丢下书包,踩着黄土坡的土坷垃,呼啦啦就跑到杏树下,争先恐后往树上爬,那时候身上根本没有袋子,也从不带筐子,孩子们个个都有土办法装杏。
把上衣下摆使劲扎进裤腰里,敞开领口,一颗颗杏子顺着脖子往里塞,满满当当撑满整个怀里,沉甸甸坠着身子,再不就把裤腿紧紧扎牢,直接往裤腿里灌杏子,两条腿塞得圆滚滚,连裤裆里都装得满满当当,走路的时候果子相互碰撞,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老旧的杏树上到处都是黏糊糊的树胶,爬树的时候蹭来蹭去,等到摘尽兴从树上下来,身上衣服到处沾满透明粘稠的树胶,粘在布料上洗都洗不掉,一身狼狈模样。摘完杏子就地就吃,哪讲究什么清洗干净,拿起来在衣服上随便擦一擦,擦掉尘土绒毛,大口咬下去,一股子浓烈的酸味瞬间直冲脑门,顺着喉咙往下窜,贯穿整个身子,一直酸到脚趾尖,酸得眯起眼睛,皱紧眉头,牙根发软,浑身都透着一股通透的酸爽。
一群小伙伴围在黄土坡上,个个吃得龇牙咧嘴,你笑我酸的模样,我看你过瘾的神情,欢声笑语洒满整片塬野。那时候明知是偷偷摘别人家的杏子,心里带着几分忐忑,却依旧吃得津津有味。待到天色渐晚回家,满身泥土,衣服粘着树胶,怀里裤腿还藏着杏子,一旦被家里大人发现,少不了一顿训斥打骂,哪怕次次挨打受骂,也丝毫不长记性,过不了几日,依旧相约爬树摘杏,依旧乐此不疲。
一晃几十年过去,如今吃过各式各样香甜熟透的杏子,软糯甘甜,滋味再好,也再也尝不到儿时那口原汁原味的酸爽,忘不了连绵的黄土坡,忘不了扎根塬上的老杏树,忘不了塞满衣衫裤腿的青杏,更忘不了年少无忧无虑,调皮肆意的旧时光,每每想起当年偷杏的一幕幕,依旧口舌生津,满心都是再也回不去的年少岁月。
原来我们怀念的,从来不止是一颗杏子,是回不去的年少时光,是无忧无虑的童年,是那个敢肆无忌惮撒野、满心都是简单快乐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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