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都走不出父母偏心的阴影。那道伤口,从童年裂开,横在骨肉亲情之间,熬了几十年,变成了跨不过的隔阂,化不开的怨恨。
我是家里的姐姐,底下有个弟弟。从弟弟出生那天起,我就成了这个家里多余的人,成了永远要退让、要付出、要懂事的那一个。
小时候,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全是弟弟的。我哪怕多看一眼,都会被父母骂自私、不懂事。弟弟的碗里永远有鸡蛋、有瘦肉,我的碗里永远只有青菜咸菜;弟弟穿不完的新衣服、新鞋子,我穿的全是亲戚家淘汰的旧衣裳,洗得发白,磨破边角。
有一次,邻居阿姨给了我一颗水果糖,我舍不得吃,攥在手里被弟弟看见,上来就抢。我不肯给,他直接躺在地上大哭大闹,父母闻声赶来,不问青红皂白,抬手就给我一巴掌,厉声骂我:“你是姐姐,就该让着弟弟!不就是一颗糖,你跟他抢什么!”
那一巴掌,打在脸上,疼在心里。我攥着被打红的脸,看着父母忙着哄弟弟,把我丢在一边,眼泪止不住地掉。那时候我才七八岁,我不懂,都是爸妈的孩子,为什么我就活该被冷落,活该被打骂。
上学后,差距更是刺眼。
我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就要做饭、洗衣、喂猪、照顾弟弟,干不完的家务,写不完的作业只能熬夜赶。哪怕我考了全班第一,拿着奖状回家,父母也只是瞥一眼,淡淡一句“知道了,别耽误干活”;
弟弟逃课、打架、考试不及格,父母却从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反而心疼地说“孩子还小,大了就好了”,转头就给他买零食、买玩具哄着。
我想报兴趣班,父母一口回绝:“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没用,省钱给弟弟以后娶媳妇”;弟弟不想上学,父母花钱托关系、买礼物,低三下四也要把他送进好学校。
我从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懂事,学会了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乖、足够听话、足够顾家,总能换来父母一点疼爱,总能被他们多看一眼。
可我错了。
我的懂事,在他们眼里成了理所当然;我的付出,成了我该尽的义务。
初中毕业,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重点高中,父母却强行让我辍学,跟着村里人外出打工,理由是“女孩子早点赚钱,帮衬家里,供弟弟读书”。
我哭着求他们,我想上学,我想改变命运,可换来的只有责骂和冷漠。我背着简单的行囊,离开家的那天,没有一个人送我,我知道,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偏心的父母,彻底断送了。
外出打工的那些年,我省吃俭用,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每个月发了工资,一分不留全寄回家里。我想着,我多赚点钱,弟弟就能过得好点,父母总能念着我的好。
可我赚的每一分钱,都被父母花在了弟弟身上。给他盖新房、买摩托车、买名牌衣服,弟弟花钱大手大脚,挥霍无度,父母从不制止,反而觉得儿子有本事。
后来弟弟结婚,父母掏空了家里所有积蓄,还逼着我拿出全部积蓄,给弟弟付彩礼、办婚礼。我稍有犹豫,父母就哭天抢地,骂我不孝、冷血、不顾姐弟亲情,逼着我妥协。
我结婚的时候,父母一分嫁妆都没给,反而收了婆家全部彩礼,全都留给了弟弟。婚礼上,别人的父母满眼不舍,偷偷抹泪,我的父母,全程只想着怎么多要一点钱,没有一丝不舍,没有一句叮嘱。
婚后,我有了自己的小家,日子过得并不宽裕。可父母依旧不停索取,弟弟买车、买房、养孩子,但凡需要花钱,父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逼着我出钱帮衬。
我稍有推辞,他们就四处跟亲戚邻里哭诉,说我白眼狼、不孝女,说我的日子好过了就忘了娘家,忘了父母的养育之恩。
这么多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所有,放弃了学业、耗尽了青春、掏空了积蓄,可在父母眼里,我永远比不上游手好闲的弟弟。
他们疼了弟弟一辈子,惯了弟弟一辈子,为他操劳一生,倾尽所有,却从未问过我累不累、苦不苦,从未关心过我过得好不好,从未给过我一丝一毫的偏爱和心疼。
如今,我早已为人母,可童年那些被偏心对待的瞬间,那些无人心疼的委屈,那些深夜偷偷流下的眼泪,从来没有随着时间消散,反而越来越清晰。
我对父母,再也没有了儿时的依恋,只剩下深深的隔阂与怨恨。
我会尽赡养的义务,会给他们钱,会在他们生病时出面照料,可我做不到亲近,做不到释怀,做不到毫无芥蒂地喊一声“爸妈”。
每次回娘家,看着父母对弟弟、对弟媳、对孙子无微不至的疼爱,看着那个始终把我排除在外的家,我就清楚地知道,我从来都是这个家里的外人。
那份偏心,像一根刺,深深扎进我的骨子里,从小扎到大,扎了一辈子,拔不掉,也愈合不了。
它毁掉了我的童年,剥夺了我的人生,让我一辈子活在自卑、缺爱、敏感里,让我即便成年,也始终无法与原生家庭和解,无法原谅偏心的父母。
我终于明白,父母的偏心,是对孩子最残忍的伤害。
它能让血脉亲情,变成形同陌路;能让满心期待,变成满心怨恨;能给孩子留下一辈子的心理创伤,留下跨不过的隔阂,一辈子都无法治愈。
我不奢求他们的道歉,只愿余生,各自安好,再不亲近。
这份因偏心而生的隔阂与怨恨,会伴我一生,提醒我曾经受过的所有委屈,也提醒我,永远不要做偏心的父母,别让我的孩子,再走一遍我走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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