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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说伊朗再也笑不出来了,但事实恰恰相反

5月10日这一天,特朗普先是在Truth Social上发了一段气急败坏的文字。伊朗给美国那份所谓的停战方案做了回复,特朗普读完之后,公开了评判,“完全不可接受”。紧接着他抛出了一句带有历史感叹色彩的话:“47年来,伊朗人一直在嘲笑我们这个国家,而现在我们再次伟大。他们再也笑不出来了!”

说这句话之前,特朗普还花了很长篇幅控诉前任奥巴马和拜登。他说奥巴马站在伊朗一边,背弃了以色列和所有其他盟友,把美国人花几百亿美元换来的现金运上了飞往德黑兰的飞机。他还说拜登比奥巴马更糟糕。最后,他用一句断章取义的宣告,指向他本人认为的外交成果已定:他们再也不会嘲笑美国了。

这一连串的发文和背后的美伊局势变化,其实藏着什么东西。它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一个底气十足的美国总统宣布一个强硬立场的胜利,而更像是一位局面骑虎难下的领导人,急需找到一个叙事,用来向自己的选民证明他正在赢。

让特朗普愤怒的那份伊朗回应,到底是什么内容?根据伊朗方面在5月10日透露的消息,伊朗已经向调解方巴基斯坦正式提交了对美国停战方案的回应。回应聚焦于结束战争和霍尔木兹海峡的海上安全问题,同时要求美国财政部在30天内撤销与伊朗石油销售相关的制裁。伊朗的意思很明确,他们要把谈判分成两步走:先停火、先解决海峡航运的问题,至于核计划那些更复杂的议题必须往后放。伊朗方面还强调了一点,伊朗不会为了取悦美方而制定任何计划,只会维护伊朗人民的权益。

而美国的那份方案是什么样子的呢?那是一个包含14点条款的一页谅解备忘录,伊朗要承诺暂停铀浓缩活动20年,美国则用解冻数十亿美元的冻结资金作为交换。双方还要解除对霍尔木兹海峡的限制,然后用30天的时间谈出一个全面协议。伊朗人看了这份方案之后,口径也很一致:这就是一份美国的愿望清单,不是真正的谈判。

在特朗普发那两篇文章前的几天,局势一直在两边拉扯。美国的“自由行动”计划刚刚启动想要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但没过两天特朗普自己又宣布暂停了行动。5月7日,美军对伊朗设施发动了打击,特朗普却同一时间对外表示美伊谈判进行得非常顺利,事情进展让人摸不着头绪。

这个背景让特朗普5月10日的怒火变得不只是一次简单的情绪宣泄。一位观察人士指出,那份美国方案本身就埋了一个雷:伊朗如果签署,就要在30天内走完整个核谈判流程,否则所有责任就会自动扣到伊朗头上。但伊朗想得很清楚,霍尔木兹海峡才是他们手里最硬的筹码。他们把核问题从一揽子协议里剥离出来之后,美国被放在了完全不同的处境里。因为每天的石油都要从那片水域穿过去,而伊朗已经承认过对海峡收费和全面控制的主张。

特朗普这么强烈地拿“嘲笑”说事,其实是在进行一次国内选举盘的自救演说。

他需要一口气做到几件事:一是把谈判破裂的责任全甩给伊朗,二是抹掉奥巴马外交遗产在民众心里的任何正面记忆,三是给仍处在停火僵局里的冲突找到一个美国版本的口头句号。特朗普指责伊朗在过去47年里一直拖延和戏弄美国,说的47年其实就是伊朗伊斯兰共和国1979年成立算到今天的全部时间,精确地扣上了伊朗整个现代政权的生命线。他要告诉美国人,伊朗这个政权打从开始就在骗美国,只有他特朗普才能终结这一切。

但现实比这个叙事复杂得多。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在回应之前早早就给军队下达了新指令。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在社交媒体上说得很直白:“对话或谈判并不意味着投降或退让,目标是争取伊朗民族的权利。”被问到特朗普对美国方案的拒绝时,伊朗知情人士的回复更带刺:“当美国总统特朗普不满意时,通常反而更好。特朗普不愿面对现实,这是他屡次败给伊朗的原因。”

伊朗在这场冲突里的舆论手段远比外界想象的聪明,也远比特朗普的社交媒体反击更难应对。4月初,伊朗驻全球多个国家的大使馆同时开始用表情包和AI合成画面反击特朗普。伊朗驻英国大使馆发了一张老人微笑看电脑的表情图,配文把特朗普之前说过的那句“伊朗没有海军、空军、没有导弹库存”,对照上伊朗击落美军的记录。伊朗驻南非大使馆更直白:“美国赢得了战争,只是在好莱坞。”还有伊朗驻突尼斯大使馆把美国空军戏称为“椅子部队”,取笑美军飞行员弹射逃生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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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一个只有10名年轻人的伊朗影视团队专门用乐高积木制作了一整套反美宣传短片。在一支播放了超过15万次的动画片里,印第安人、黑人、广岛长崎居民、美军虐待过的伊拉克囚犯、伊朗航空655号航班的遇难者,一个个乐高人偶按下按钮向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的雕像发射导弹,屏幕最后飘起伊朗国旗。这套操作精准到让人无法指责,因为全世界都认得出乐高积木,也能看懂那些直白无比的历史画面。

伊朗的战略内核其实很清晰:给足美国面子,但不给任何实质让步。要求30天内撤销石油制裁,停火和海峡安全必须先谈,核问题你给我后面排队。所有这些操作像一股让人无从发力的棉花。

5月11日,伊朗最高领袖与军队高官会面,下达新指令后军方随即表态,已经做好充分准备,如果美国出现任何侵略行为,伊朗会迅速且有力地予以回应。这时候再看特朗普的那句“伊朗再也笑不出来”,就又多了一层不同的意味。

更有意思的是国际社会内部的一些微妙动向。就在这次美伊交锋升温的同时,法国和英国正在迅速筹备一场40多国参加的会议,讨论如何组建一个由欧洲主导的霍尔木兹海峡护航联盟。而美国呢,没有被邀请。

一个欧洲主导的护航舰队如果能在停火后进入霍尔木兹海峡,伊朗对全球能源命脉的垄断性威慑就会直接失效。伊朗对这个威胁自然强硬回应。但英法这种行动的存在本身,就在清晰地展示一件事:美国的盟友也不想被美国的伊朗政策绑架。特朗普政府在霍尔木兹海峡上到底能不能代表它的所有盟友说话,这个答案已经出现了。

在这种局面之中,网友们看得往往比政治人物更透彻。伊朗的官方媒体在报道特朗普拒绝的和谈进展时,用的是这样的字眼:“这是个简单的事,特朗普已经败了。”有人在社交平台上把特朗普近期的社交媒体状态总结得很形象:不到一小时连发47条帖文,被伊朗媒体评价为“情绪失控、方寸大乱”。甚至连特朗普的铁杆支持者都承认,这种不是领导力,这是彻头彻尾的混乱。

回到特朗普那句“伊朗再也笑不出来”这件事上。如果你把整个5月上旬的美伊交锋拉通看一遍,会发现更让人心里不安的答案。伊朗在整个过程里从来没有表现出焦虑、退让或畏惧。特朗普说他们笑了47年。这个说法可能真的没错。但在特朗普拒绝伊朗方案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不该被忽略的事: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与军队高官会面下达新指令,伊朗军方迅速确认,一旦美国出现任何侵略,将猛烈予以打击。

伊朗人在笑什么,他们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拒绝了一厢情愿,就足以让一个大国总统在深夜里连发那么多文字来安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