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吃她的醋啊？左右多一双筷子，便养着吧。他哥哥救我而死，扔了他妹妹，对我的名声不好。”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相府的嫡小姐，沈芸，是太子的青梅竹马。
第二日，太子让我先从洗衣、做饭学起。
“我答应过你哥哥照顾你一辈子，便不会食言。以后太子妃入了府，你伺候不好被罚了怎么办？你笨，早点学着些。”
我点点头。
哥哥教过我，人要知恩图报。
“以后哥哥不在了，你要听太子哥哥的话。跟着他，不要给他添麻烦。”
哥哥说的话，我都记着。
自此，我学了三年洗衣、烧火、劈柴、做饭。
我的手在冰水里浸了三年，怎会不生冻疮呢。
我把太子的暖炉套子当了，换了七两小米。
他不知道，我的暖炉早被我当了，否则冬日我吃不饱。再说，我哪有炭可烧呢？
下人房里冷得刺骨，每一晚我都是裹着破絮了的棉被，熬过去的。
我和周谨提过这些。可他日理万机，不是在和沈相商讨征西大计，就是在和皇上夜谈治水之策。
看到我支支吾吾地在书房门口等他，他看见我眼泪汪汪的，却不高兴了：
“从前看你安分，才收你入府。不成？安分些，别肖想别的。”
姬知道了，罚我刷了三个月的恭桶。
“小贱蹄子，还会告状了？真把自己当主子呢？那相府的沈小姐才配当东宫的主子呢！”
往后，我便学乖了。
周谨让我洗衣，我就洗衣。让我住偏院，我就住偏院。他说我笨，我就说殿下说的是。他说我丑，我就低头不照镜子。他说沈小姐不想看到我的烂手，我就不去碍她的眼。
不是太子不好，是我的命不好。
所以当太子说，他要请皇上来东宫商议和亲人选时，要我好好做道炙羊肉，哄皇上高兴。
他要皇上亲口答应不去打沈小姐的主意才行。
“到时候，让别的丫鬟端上来就好。你这双手太难看，别惹父皇不高兴。这关系到芸儿的终身大事，很要紧。她是捧在手心里养出来的千金小姐，和你不一样，是万万不能去那地方吃苦的。”
他摸摸我的头，少有地温柔：
“你做得好，我同她说了，日后她入府做了太子妃，也会记着这些，对你好些。”
我点点头，说，好。
皇上还带了一位西戎使臣来。
府里的丫鬟婆子都争着去看，一个个回来都红着脸，说西戎人果然相貌出众，那个使臣都好看得惊为天人，把一旁的太子殿下都比下去了呢。不知道那年纪轻轻一统北方的西戎王该好看成什么样呢。
我没抬头，在后院浆洗衣服。
小时候跟着哥哥在军营，我也曾见过一个西戎少年的，是好看，但就是太烦人了。总粘着我，要哥哥从中原给我带的糖葫芦吃——我自己都不够吃呢。
再说，太子说过，我又笨又丑，不宜面圣的。
那道炙羊肉做得不错。
皇上依了太子的愿。
只是谈到太子的婚事，皇上又说：
“太子妃入府之前，你也该有个暖床丫头。要听话些，老实些，别太聪明了。”
太子低头一笑：
“这个呀，父皇放心。儿臣已有了人选。她是最听话的，往后定不会给芸儿添堵。”
我的手一滑，洗衣桶突然掉在地上，惊了两位贵人。
太子急了，衣袖一甩：
“不是让你去柴房洗吗！”
皇上看了看我，却突然抚掌，大笑一声：
“莫怪她，倒是这小丫鬟提醒朕了！实在没有公主，找个像她这样的漂亮丫鬟，封作公主和亲不就行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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