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那天，秦执野破天荒说要带我出去过节。
结婚五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这种仪式感。
城市里到处是玫瑰和告白灯牌，连路边的风都像裹着甜味。
我坐在副驾驶，手搭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有些期待。
这时，秦执野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看完消息，忽然开口：
云姝今天剖腹产。
她找大师算过，上午十一点出生的孩子命最好。
我答应过她，这个时辰只能属于她的孩子。
我愣住，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说：
云姝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那一瞬间，我耳边嗡的一声。
下一秒，温热的液体顺着座椅往下淌。
我脸色惨白，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秦执野，我羊水破了，送我去医院。
他却皱了皱眉，抽回手。
你身体一向好，晚点生没事。
可云姝不一样，她身子弱，不能受刺激。
我痛得冷汗直冒，笑声却一点点溢出来。
.............
我抖着手去摸手机。
还没按下急救电话，秦执野一把夺了过去。
惊棠，别闹。"
你一直比云姝坚强。
你不是说过，为了这个孩子，什么苦都能吃吗？
这一刻，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秦执野还不是现在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生理期疼得蹲在教学楼门口，他翘了整节专业课。
冒着大雨跑去校外给我买红糖姜茶。
回来的时候，他半边肩膀都湿透了。
手里那杯姜茶却被他牢牢护在怀里，一滴雨都没淋到。
他蹲在我面前，笨拙地替我揉肚子，眼眶红得不像话。
惊棠，这辈子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疼。
可现在，我真的疼到快死了。
他却看不见。
我撑着车门想下车。
只要我爬到应急车道上，只要有人肯帮我，我和孩子就还有救。
可秦执野落了中控锁。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开门！
秦执野，你开门！
他没有看我。
外面那么多车，你想让所有人围观你生孩子吗？
你不要脸，我还要。
我张了张嘴，却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小腹一阵阵下坠。
我抓住秦执野的胳膊。
"秦执野，如果我和孩子死了，你会不会后悔？
秦执野侧脸绷紧。
他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我腹部撞上安全带，疼得惨叫出声。
秦执野脸上有了慌乱。
他伸手想扶我。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手机响了。
他看见来电显示，眼神立刻变了。
我清楚地看见那两个字。
云姝。
秦执野接通。
听筒里传来女人软软的哭腔。
执野哥哥，你到哪了？
秦执野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
我在路上，有点堵车。
他挂了电话，眼底全是疲惫。
惊棠，你别逼我。
医生说她这次怀得很凶险，能保住已经是奇迹。
只是晚一会。
我笑到眼泪往下掉。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时，距离十一点只剩二十分钟。
秦执野解开安全带，伸手过来抱我。
我心里竟然还不争气地生出一点希望。
我以为他终究是舍不得的。
舍不得我出事。
也舍不得我们盼了这么久的孩子，真的死在这辆车上。
我甚至想，只要他现在抱我去急诊。
只要他肯回头一次，我就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可下一秒，他只是把我放到大厅角落的轮椅上
你先在这等。
我让助理过来。
我抓住他的手。
别走。
秦执野，我真的撑不住了。
他低头看着我，眼里有心疼。
可电梯口传来护士催促声。
秦先生，孟小姐已经推进术前室了！
家属签字！
秦执野的手一点点从我掌心抽走。
惊棠，听话。
今天别再闹了。
等云姝孩子平安出来，我亲自陪你生。
他转身走向电梯。
我看着他的背影，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喊。
秦执野，我不要你了。
他脚步停了一下。
却没有回头。
电梯门合上。
我坐在轮椅上，血顺着脚踝滴到医院洁白的地砖上。
远处，手术室方向响起一阵热闹的声音。
秦先生来了！
快，吉时要到了！
我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朝护士站爬。
一个年轻护士冲出来扶我。
你怎么流这么多血？
家属呢？
我抓住她的袖口。
救我。
护士立刻喊人推床。
我刚被抬上平车，走廊尽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执野来了。
可他第一句话，把我所有希望都按回了地底。
谁让你们动她的？
护士愣住。
秦先生，秦太太情况很危险。
秦执野冷冷看我一眼。
她不是秦太太。
我胸口一窒，护士也僵住了。
可她说…
秦执野打断。
她叫沈惊棠，是我家里一个远房亲戚。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云姝马上手术，她受不了刺激。
我气得发抖。
秦执野转头看向院长。
十一点前，云姝的手术不能受影响。
至于她…
他指了指我。
先送观察室。
等我老婆孩子出来，再处理。
我的平车被调转方向。
秦执野，孩子会憋死的！
秦执野跟在旁边，眉头越皱越紧。
我不会让你出事。
观察室门被推开。
护士要给我接胎心监护。
探头贴上肚皮。
机器里传来一阵急促又微弱的声音。
年轻护士脸色白了。
主任，胎心在掉！
主任看向秦执野。
再拖，孩子会缺氧。
给沈惊棠用药。
先压宫缩。
秦执野攥紧手机。
等云姝进手术室，我马上回来。
针尖扎进手背时，我盯着秦执野。
你会遭报应的。
他眼眶红了，却还是说。
惊棠，别恨我。
我只是想把所有人的伤害降到最低。
他俯身，替我擦掉额头上的汗。
动作温柔得可笑。
我知道你委屈。
等孩子出生，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我偏头躲开他的手。
秦执野，离婚吧。
秦执野愣了一下。
我看着他，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楚：
在你心里，我的孩子，就活该给她让路。
秦执野终于怒了。
沈惊棠！
云姝的孩子也是我的，我不能不管！
我怔怔看着他。
原来我还在等一个解释。
可他亲口承认的这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火，也彻底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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