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嫡姐下了轿子,江砚便站在嫡姐身旁,略伸出胳膊护在嫡姐身前,怕她被人群冲撞。
“那边有猜灯谜活动,要不要去看看?”江砚轻声问道。
“好啊。”嫡姐用力点头,又转头问我,“二妹妹,你要去吗?”
十几年姐妹,我自然懂她的言下之意。
“我想去那边看看。”我指着和他们完全相反的方向。
江砚皱了皱眉:“今日灯会群龙混杂,我们最好是结伴出行。
若你想去那边看看,不若等会我们一起?”
“没关系,我有仆从护着呢。”
江砚还想说什么,嫡姐已经迫不及待扯了扯江砚的衣摆:“二妹妹生性不爱热闹,我们别勉强她啦。”
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我循着上一世的记忆,走到江边。
一艘金碧辉煌的船只就停靠在那里。
身后传来喧嚣声,随即响起的是小孩的哭声。
我定了定心神,转身,回头。
灯火阑珊处,那人微笑着蹲在小孩身边,先是取出手帕为小孩抹泪,又变戏法似得,递给小孩一串糖葫芦。
手腕处,红绳串着仅有的一颗佛珠,如他本人一般,低调内敛。
没一会,小孩的母亲赶到,对那人千恩万谢,连连鞠躬。
那人摆摆手,起身,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我在心中默念,十,九,八,七……三,二,一。
他经过我身边,走向船只。
手腕处的红绳却恰好在此刻断裂,佛珠落地,翻滚着,最后停驻于我的脚尖。
所有事情的走向,都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上一世,这颗佛珠被我存放在香囊了,陪我走完一生。
我弯腰,捡起那颗佛珠。
指尖轻捻,追了两步:“这位公子。”
他停下脚步,回头。
我朝他伸出手心:“您的佛珠掉了。”
这不是我有资格觊觎的人。
哪怕只是将他默默放在心里,都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我只知道我这一世绝不会再嫁给江砚,却不知我的人生会走向何方。
所以,不该我的东西,我就不要贪图了。
男人转过身,视线落在我的掌心。
他没有立刻伸手接,而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那一瞬间,我感觉周围喧嚣的人声都远了。他的目光极具穿透力,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你认识孤?”他开口,声音低沉冷冽。
一个“孤”字,印证了我前世的猜测。
当朝太子,裴衍。
我低下头,态度越发恭敬:“小女不识。只是见公子落了物件,特来归还。”
裴衍轻笑一声,伸手从我掌心捏起那颗佛珠。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我的手心,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
“拾金不昧,是个好姑娘。”他随手将那颗佛珠抛进袖中,“想要什么赏赐?”
“举手之劳,不敢讨赏。”我后退半步,屈膝行礼,“小女告退。”
我转身走得毫不留恋。
前世我把这颗佛珠当成了晦暗人生里的唯一光亮,藏在香囊里三十年。
如今我把它还了,连带着那份不见天日的妄念一起掐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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