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春玲刚给周明灯喂完奶,正准备坐月子吃早餐,村部的喇叭突然響起:“各位村民请注意,税务局的人来了,请相关人员到村部接受检查!”
春玲一愣,税务局?合作社向来账目清晰,小菊一直严谨对账,怎么会被查?她匆忙穿好衣服,抱着周明灯赶到村部。
在村部大堂里,已经围了一圈人。两个税务局的工作人员正坐在桌后,面色严肃。小菊站在前面,脸色苍白,手里攥着一沓账本。“春玲姐,”她声音发颤,“他们说是有人举报,说我们虚报成本、少缴税……我……我实在想不通,我每一笔账都是清楚的……”
春玲安抚她:“别怕,账目摆在那里呢,走过场就好。”她走到税务人员面前:“两位同志,是什么原因让你们来查我们合作社的?”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翻开文件:“我们接到举报,说红旗县姐妹坊合作社在申报增值税时,人工成本虚高,少申报了税款。需要核实一下。”
春玲心里一紧。合作社的人工成本确实高,因为除了正式工资,还有按产量分红给姐妹们——但这完全合法,且在申报时都有说明。她沉住气:“我们可以提供全部凭证。不过先说明一下,我们合作社是农村专业合作社,姐妹们不是正式雇员,是按劳分红。这个政策上是被鼓励的,国家对农村合作社有税收优惠……”
工作人员却不耐烦地摆手:“政策我们知道,但你们得举证。把去年的所有发票、银行流水、分红名单拿出来,我们要核对。”
小菊立刻哭起来:“这些都有啊!我……我这就去拿!”她慌慌张张地跑去取账本。
查账从早上忙到下午。税务人员挑了又挑:某些农产品收购发票是村里开的,是不是规范;姐妹们的分红记录是不是太随意;为什么有几笔“不明目的”的支出……
春玲一一解释:农村收购很多是村集体开的发票,这是事实;分红是按产量和工时计算的,有详细表格;“不明目的”其实是给困难姐妹的临时救助,比如小菊丈夫生病时的医药费,都有申请记录。
可税务人员就是不满意:“你们这救助也得有正式批文啊,不然就算是虚开发票!”
春玲急了:“这是人性化管理!姐妹们有困难,我们互相帮助,怎么还要批文?这又不是什么大额款项!”她指了指账本,“二十块、五十块的,都是救急用的!”
工作人员却板着脸:“规矩就是规矩。你们要是不配合,我们只能按照最高税率补税!”
小菊急得直跺脚:“那是姐妹们的血汗钱啊!我们没少交税!”春玲也火了,却知道此刻不能冲动。
就在气氛僵住的时候,村部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是周建国!他得知消息,从县里赶来了。
周建国一眼看到税务局的人,眉头一锁。他走过去,态度却很礼貌:“两位同志,我想了解一下,举报是哪位反映的 situation?按照程序,被举报方有权知道举报线索。”
税务人员互看一眼,其中一个终于说:“举报是匿名的。但我们查了,你们去年申报的增值税确实比同行低了三成。”
周建国冷笑:“同行?哪些同行?是那些刚成立没两年、全靠机器压价的厂子?我们姐妹坊是手工为主,成本高是事实,但我们没偷税漏税,反而申报了所有应税收入!”他突然转向小菊,“把去年的完整纳税申报表和所有发票拿过来!”
小菊哭着把文件递上。周建国和税务人员一起核对,足足核了两个小时。期间,春玲把周明灯交给张月娥照看,自己也过来帮忙,拿出当年申报时的说明文件——那份文件清晰写明了“因采用劳动密集型工艺,人工成本占比较高,符合农村合作社政策”。
终于,税务人员的表情缓和了。“我们查了,”其中一个说,“你们的申报其实是合规的……就是有些细节可以更规范些,比如救助款最好有受助人签字。”他顿了顿,“不过既然是首次,而且主动配合,我们这次就不作处罚了。但今后请严格按照财务制度执行。”
春玲长出一口气,却还是心有余悸。周建国握了握她的手:“都过去了。不过……这举报太蹊跷了。是刚查完赵老板那案子吗?”
春玲点头:“八九不离十。同行见我们好不了,就使这号儿。”
周建国叹了口气:“税务局这次虽然没罚款,但下次他们可能真来‘认真’查账了。我们得防着点。”
第二天,春玲召开全体姐妹会。她没有隐瞒,把查账的经过说了一遍:“税务局的人说我们账目没问题,但也提醒我们:今后得更规范。特别是像我们这样救助姐妹的,得有签字登记。”
张月娥立刻说:“那我来设计个表格!每次救助,姐妹签个名,再拍个照留底,这样就明明白白了。”
小菊还在自责:“都是我账没做好……要是我早注意到……。”
“小菊!”春玲打断她,“是有人故意找茬!你的账,向来是合作社的明镜!我们不该因为这点小事,就怀疑自己。”
会议结束后,春玲却没放心。她找来周建国:“我觉得……这事没完。税务局既然查了我们,说不定还会去查那些举报我们的同行。”
周建国眼睛一亮:“你意思是说……反查?”
“是啊。”春玲说,“他们举报我们偷税,可我们查了,他们那些机器厂子,说不定有更大的问题——比如走私原料,比如黑工资……如果真查起来,说不定比我们麻烦多了。”
周建国笑了:“春玲,你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春玲也笑了:“不,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们不怕查账,因为我们心无愧。”
那天下午,春玲特意去了县税务局,把合作社的“救助登记表”样本送去了。“这是我们改进后的版本,”她对工作人员说,“以后姐妹们有困难,我们都这样登记,既透明又有据。希望能作为参考。”
工作人员接过表格,愣了一下:“这……这挺好的。我们可以推广给其他合作社看看。”
春玲走了出来,心里轻松了不少。税务查账虽是一场风波,但它让合作社的财务制度更透明了,也让大家看清楚了谁是真心过日子,谁是在使坏子。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天下午,县税务局确实悄悄去了两家曾经散布合作社谣言的绣品厂——查了账,果然发现了不少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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