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微变。
县城教育局副局,电视上常出现。
文明家庭代表,优秀党员。
他有一个儿子,在省城工作。
有一个太太,退休前是高中老师。
还有一个见不得光的女儿,就是我。
“他也说会处理,我妈二十岁跟他,二十三岁生下我,四十二岁查出乳腺癌。”
“她到死都没等到他处理好。”
我看着贺闻璟。
“你们男人说处理,其实就是把女人放在一边晾着。”
“晾到她老,晾到她病,晾到她自己都忘记要一个最终答案。”
他抓着我的手。
“迟樱,我不是他。”
“那你现在要我做什么?做你的什么?”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抽回手。
“贺闻璟,你走吧。”
他站在原地。
好一会,他从桌上拿起药。
“烫伤药,记得擦。”
我没接。
他把药放在桌上。
开门的时候,他停了停。
“迟樱,孟令仪和我,只是交易。”
我背对着他,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门关上,楼道里脚步声渐远。
我站了很久。
最后把那管药扔进垃圾桶。
眼泪也砸了下来。第二天凌晨四点,我照常起床。
日子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停下来。
我妈死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前一天守灵,第二天照样出摊。
有人问:“你妈呢?今天怎么没见?”
我说:“她走了。”
那人愣了愣,又问:“那包子还卖不卖?”
卖,当然卖。
活着的人,总得吃饭。
我把蒸笼搬到门口时,隔壁的王婶凑过来。
“樱樱,听说贺总要订婚了?”
我手上一顿。
“嗯。”
王婶小心看我。
“你没事吧?”
我笑了笑。
“我能有什么事。”
她叹气。
“男人有钱就变味,你长得漂亮,以后找个老实的。”
我没说话。
早上六点多,第一波客人来了。
后面是一波接一波的学生,工人,附近上班族。
我忙得没空想别的。
直到一辆红色奔驰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孟令仪下来了。
她穿着白色大衣,头发卷得精致,踩着高跟鞋,和这条油烟味很重的街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走到我摊前。
“你是迟樱?”
我点头。
“买什么?”
她笑了一下。
“豆浆。”
我盛了一杯。
“两块。”
她递给我一张一百。
“不用找。”
我把找的钱放到她面前。
“我这里不收小费。”
她看着那些皱巴巴的零钱,嗤笑道。
“挺有骨气。”
我没接话。
她端着豆浆没喝。
“昨晚闻璟去找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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