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易·坤·文言》有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意思就是说,积累善行的人家,必有深厚的福报遗留给子孙。

可现实往往喜欢跟人开玩笑,很多时候,好人未必能当即得好报,甚至家里还会出个让人操碎了心的“冤家”。

四十八岁的张建军最近常琢磨这事,觉得自己半辈子行善积德,怎么临了却养出个来讨债的儿子。

直到那天,他为了那点最后的体面,开车撞破了深山的迷雾,才明白这世间的因果,远比书上写的要玄妙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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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深秋的风刮得人脸颊生疼,像极了债主老刘那双干枯的手。

张建军坐在那辆开了六年的黑色桑塔纳里,盯着前排座椅靠背上的那道裂纹发呆。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个不停,屏幕忽明忽暗,那是催债短信特有的频率。

他没去接,也没法接。

生意场上栽了跟头,资金链断裂,原本红红火火的建材门店如今只剩下个空壳子。

这还不是最让他心寒的。

最让他心寒的,是家里那个独生子,张博。

张博今年二十三岁,大学毕业两年,工作换了五份,每一份都干不过试用期。

最后索性回了家,整日缩在房间里打游戏,黑白颠倒,油瓶倒了都不扶。

张建军叹了口气,伸手去摸兜里的烟盒,手指碰到那硬邦邦的纸盒,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点上烟,深吸一口,火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明明灭灭。

“这就是命啊。”

他对着车窗吐出一口烟雾,烟雾撞上玻璃,又糊了一脸。

前几天,他因为还要不要给张博还信用卡的事,跟媳妇吵了一架。

媳妇哭得眼泪人似的,说这孩子是来讨债的,上辈子肯定是他俩欠了张博的。

张建军当时没言语,心里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供货商那边哪怕再难,他也没赖过一分钱账。

怎么到了儿子这儿,就全变了味?

猛吸了一口烟,烟蒂烧到了手指,烫得他一哆嗦。

他把烟头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发动了车子。

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像是这辆老车在替他抗议。

他今天要去个地方,那是城郊几十公里外的青牛山。

听圈子里一个已经金盆洗手的老大哥说,那山里有个问心观。

观里住着个孟婆婆,不烧香,不算命,专断人心因果。

张建军是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

可人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哪怕是根稻草,也想抓在手里看看能不能救命。

车子驶离了喧闹的市区,沿着蜿蜒的山路盘旋而上。

路两边的树叶子黄透了,风一吹就往下掉,铺得满地金黄,看着倒是有些禅意。

可张建军没心思赏景,他的心思全在那张皱巴巴的地址条上。

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最后变成了碎石子路。

车子颠簸着停在了一处半山腰的平地上。

平地尽头,三间青砖瓦房依山而建,门口挂着块斑驳的木匾。

上书两个大字:问心。

门口并没有想象中的香客云集,反而冷冷清清,连个卖香烛的小摊都没有。

张建军推门下车,脚底下的碎石子嘎吱作响。

他紧了紧身上的夹克衫,快步走到大门前。

门虚掩着,他轻轻推了一下。

“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里显得格外刺耳。

院子里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没有。

正对着大门的是棵老槐树,树底下摆着张石桌,一个穿灰布褂子的老太太正坐在那喝茶。

老太太看着得有七十来岁,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盘在脑后。

她手里捧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眼神并不浑浊,反而清亮得很。

张建军有些迟疑,这形象,实在不像是传说中能通阴阳的高人,倒像是邻居家等着晒太阳的大娘。

“是孟婆婆吗?”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城里人的审视。

老太太没抬头,只是轻轻吹了吹搪瓷缸子里的浮茶。

“来了就坐,茶刚泡好,不嫌弃就自己倒。”

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张建军环顾四周,见树下还有个小马扎,便走过去坐下。

石桌上放着个暖水瓶,旁边还有一个倒扣的玻璃杯。

他拿起杯子,倒了杯水。

茶水浑浊,也没什么香气,就是普通的茉莉花茶末子。

“您就是孟婆婆?我是老陈介绍来的。”

张建军再次确认,想从老太太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

孟婆婆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并不犀利,却让张建军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里里外外透着股凉气。

“老陈是个实在人,但他介绍来的人,多半都不实在。”

孟婆婆放下搪瓷缸子,嘴角微微扯动,似笑非笑。

张建军被这话噎了一下,脸色有些挂不住。

“我这人说话直,婆婆别介意。我是遇到难处了,听说您能断因果。”

他从兜里掏出烟盒,想递一根过去,又想起这是庙观,讪讪地收了回来。

孟婆婆指了指石桌上的烟灰缸,那里面堆满了烟头。

“抽吧,这儿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

张建军点了点头,心里的拘谨稍稍散去了一些。

“我就想知道,我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怎么临老了,生意败了,儿子也废了?是不是我家风水不好,还是祖坟出了问题?”

他吐出一口烟,把自己心里的憋屈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孟婆婆没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手里摩挲着那个搪瓷缸子。

等张建军说完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过了半晌,孟婆婆才开口。

“你觉得,你是好人?”

张建军一愣,随即点头。

“不敢说大善人,但我做生意讲诚信,对亲戚朋友也仗义,从未亏欠过谁。”

孟婆婆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

“那是你觉得。”

“既然你觉得你是好人,那你儿子张博,为什么是个‘坏人’?”

张建军被问住了,眉头紧锁。

“这……这是他不成器,跟我是好人有什么关系?”

孟婆婆端起茶缸,抿了一口。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若是真积了厚德,家里哪来的阴风阵阵?”

张建军听得脊背发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婆婆,您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阴风阵阵?”

孟婆婆没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张建军停在外面的车。

“车里装着什么?”

张建军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车里什么都没装,就他一个人。

“就……就我一人。”

“那怎么我看你车后座上,趴着个小人儿呢?”

孟婆婆这话一出,张建军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院门外。

透过车窗,后座上空空荡荡,连个影子都没有。

“婆婆,您别吓我,我胆子小。”

张建军强撑着笑了笑,手心却全是汗。

孟婆婆叹了口气,放下茶缸。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有的只是人心里的鬼。你儿子今年二十三,属龙,对吧?”

张建军点了点头。

“二十三,本命年刚过,按理说该转运了。可我看他印堂发黑,怕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运数。”

“什么东西?”张建军急切地问道。

孟婆婆指了指张建军的心口。

“是你。”

张建军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我?我是他亲爹,我能害他?”

孟婆婆不紧不慢地给搪瓷缸子里续了水。

“你害不了他,但你的‘望子成龙’能害死他。你做生意讲究诚信,那是给外人看的。回到家,你对儿子除了指责就是抱怨,觉得他丢了你的脸。”

“你把你的面子,看得比他的命都重。”

“这还不算阴风阵阵?”

张建军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回想起这几年,他确实很少给张博好脸色。

每次回家看到张博打游戏,他第一反应就是骂。

哪怕是张博想跟他说说工作上的事,他也总是不耐烦地打断,说这行没前途,那行不靠谱。

“可……可我是为了他好啊!”

张建军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孟婆婆摇了摇头。

“为了他好,还是为了你自己心里的那个‘完美儿子’好?你把你的焦虑全转嫁到了他身上,他扛不住,自然就要颓废。”

张建军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渐渐凉透的茉莉花茶。

茶水面上漂着几片碎茶叶,打着旋儿,最后沉到了杯底。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生意上的事,我还能撑一撑,但这孩子……我是真没辙了。”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

孟婆婆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

“你既然来了,说明你心里还有这点善念,还没彻底糊涂。”

“你儿子这事,看着是祸,其实是福。”

张建军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都这样了,还是福?”

孟婆婆神秘一笑。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有些孩子是来讨债的,有些孩子是来报恩的。报恩的不一定一开始就是好孩子,讨债的也不一定一开始就是坏孩子。”

“关键在于,能不能看透这层因果。”

张建军听得云里雾里,但他能感觉到,这老婆子话里有话。

“婆婆,您就直接告诉我吧,我家那小子,到底是来报恩的,还是讨债的?”

孟婆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那棵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你祖上三代,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到了你这儿,虽然发了点财,但根基还在。”

“你家这阴德,还没耗尽。”

张建军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只要阴德还在,就有翻身的机会。

“那这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孟婆婆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关系大了。这孩子能投生到你家,就是奔着你家这点阴德来的。”

“但我看你这面相,这几年确实有点背水一战的意思。若是这孩子是个普通的来讨债的,你这会儿怕是已经家破人亡了。”

“可你现在还能坐在这儿喝茶,还能跟我这儿发牢骚,说明什么?”

张建军愣住了,顺着孟婆婆的话往下想。

是啊,生意虽然败了,但还没到绝境。

债主老刘虽然逼得紧,但也给了他宽限的时间。

难道……这中间真有什么说道?

“婆婆,您的意思是,这孩子在替我挡灾?”

孟婆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挡灾谈不上,但他这命格,有点特殊。”

她走回石桌前,重新坐下,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且问你,张博出生的那天,是不是辰时?”

张建军想了想,掏出手机翻看日历。

他对儿子的生辰八字记得清楚。

“是,那天正好是早晨七点多,太阳刚出来。”

孟婆婆微微一笑。

“这就对了。”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

“这世间有三种生肖的孩子,若是投生到积善之家,那是如虎添翼,注定是来报恩的。”

“若是投生到无德之家,那就是祸害千年的讨债鬼。”

张建军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孟婆婆的那三根手指,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他知道,关键的东西来了。

“哪三种?”

孟婆婆看着张建军焦急的模样,并没有急着开口。

她端起那个掉漆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茶水入喉,发出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像是敲在张建军心上的鼓点。

“张建军,你先别急。这三种生肖,我也不是随口就能说的。”

她放下茶缸,目光穿过院墙,看向远处的群山。

“天机不可泄露,但我今日破例一次,也是看在你那点还没泯灭的良知上。”

张建军身子前倾,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裤子。

“您说。”

孟婆婆收回目光,眼神变得异常锐利,直勾勾地盯着张建军的眼睛。

“你儿子这属相,恰好就是这三大报恩生肖之一。”

“但他这个生肖,最怕的就是父母心术不正。你若是心术正,他就是你的贵人;你若是心术不正,他就是你的掘墓人。”

张建军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

“婆婆,您快告诉我,到底是哪三个?”

孟婆婆缓缓站起身,走到张建军面前,俯下身子,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这第一大生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