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邻居沈向涛把鸭棚搭在我家后院,占了我两亩地,鸭粪污染土壤,臭气熏天。

我多次交涉无果,他反而说我小气。

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在鸭棚旁边种了六亩韭菜。

三个月后,他那一百八十只鸭子,一颗蛋都没下。

兽医检查说鸭子很健康,沈向涛急疯了,四处找专家也查不出原因。

村里人开始议论,都说是我的韭菜把鸭子熏坏了。

沈向涛拿着检测报告找我,说韭菜硫化物超标,要告我。

我只是淡淡一笑:“三天后,真相自然揭晓。”

收鸭蛋的贩子老何今天又来了。

他站在我家后院外头,隔着那道矮矮的篱笆墙,扯着嗓子喊沈向涛。

“老沈!你这鸭子养了快三个月了吧?怎么还不见下蛋啊?我这收蛋车都白跑好几趟了!”

老何的声音挺大,村里好几户人家都能听见。

我正蹲在韭菜地里拔草,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沈向涛那边没吭声。

我抬头看了一眼,就见他黑着脸站在鸭棚门口,手里攥着个破簸箕,脸色难看得像是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老何还在那儿嚷嚷。

“老沈,你这可不对劲啊!麻鸭三个半月就该下蛋了,你这都快四个月了,咋还没动静呢?”

“别废话了!不下就是不下!”沈向涛冲老何吼了一句,转身进了鸭棚,“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老何愣在那儿,摸了摸鼻子,嘀咕了句什么,开着那辆破三轮车走了。

我低下头继续拔草,手指在韭菜叶子上轻轻拂过。

这韭菜长得真不错。

绿油油的,一茬接一茬,那股子特殊的辛辣味儿,在早晨的风里飘得老远。

整整六亩地,我种得密密实实的,全都围着沈向涛那个鸭棚。

这可不是巧合。

我叫林语川,今年三十四岁。

以前在省农科院干了八年,研究的是家禽营养和饲料配方那些东西。

去年实在受够了科研圈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一咬牙辞了职,回了老家。

家里有十二亩地,我寻思着搞点有机农业,自己当老板,图个清净。

结果刚回来没多久,就碰上了沈向涛这档子事。

沈向涛比我大八岁,四十二了。

这人以前做水产养殖,前两年不知道听谁说蛋鸭赚钱,就转行养鸭子了。

他在村里算是个人物,认识的人多,嗓门大,说话硬气。

我刚回村那会儿,他正琢磨着扩大养殖规模,四处找地方搭鸭棚。

有一天我从镇上回来,发现他已经在我家后院边界上打好了地基。

我当时就傻了。

那块地虽然荒着,但是我的,我本来打算种果树的。

“沈大哥,这块地是我家的,你怎么......”

我找到沈向涛,话还没说完,他就摆摆手打断我。

“我知道是你家的啊,邻里邻居的,借用一下怎么了?”沈向涛叼着烟,眼皮都没抬一下,“你那地不也荒着吗?我搭个鸭棚,又不耽误你什么事。”

“可是我打算种果树......”

“种什么果树?你一个搞研究的,懂种地吗?”沈向涛弹了弹烟灰,“我这鸭棚都跟村里打过招呼了,你就别小气了。”

我当时气得够呛,但是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一个刚回村的外来户,也不好跟他硬杠。

就这样,沈向涛的鸭棚在我家后院边上建起来了。

整整两亩地。

棚子搭好之后,他拉来了一百八十只麻鸭。

接下来的日子,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噩梦了。

鸭子叫唤的声音,从早到晚没停过。

鸭棚里的臭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最要命的是,沈向涛为了省事,把鸭棚的排污沟直接挖到了我的地里。

那些鸭粪鸭尿,全都渗进了我的土地。

我又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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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哥,这排污沟不能挖到我地里,这土都被污染了。”

“怕什么?鸭粪是好肥料!”沈向涛不以为然,“你种菜还得施肥呢,我这给你省肥料钱了。”

“可是......”

“行了行了,别可是了。”沈向涛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要是真想种地,就种点耐肥的作物,别在这儿矫情。”

说完他就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那块被污染的土地前发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想的全是沈向涛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这么霸道?

凭什么我回自己家种个地,还得看别人脸色?

我越想越气,干脆爬起来,坐在窗边抽烟。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片被鸭粪污染的土地上。

我盯着那块地,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沈向涛说让我种耐肥的作物,那我就种。

而且,我要种点特别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开着家里那辆破皮卡去了镇上。

镇上有个农资市场,专门卖种子化肥什么的。

我在一家种子店门口停下车,走了进去。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钱,大家都叫他钱老板。

“哟,小林回来了?今天买啥?”钱老板认识我,笑呵呵地问。

“钱叔,有韭菜种子吗?我要买五百斤。”

钱老板愣了一下。

“五百斤?你要种多少地啊?”

“六亩。”我说得很平静。

钱老板看着我,眼神有点古怪。

“小林啊,韭菜这东西虽然好种,但是你一下子种六亩,卖得出去吗?”

“卖得出去。”我点点头,“我联系好了城里几家有机蔬菜公司,他们要货。”

这是实话。

我在农科院的时候,认识不少搞有机农业的朋友,销路不是问题。

钱老板也就不再多问,帮我装了五百斤韭菜种子。

我开车拉着种子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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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向涛正在鸭棚门口给鸭子喂食,看见我车上那一堆种子,走了过来。

“哟,买这么多种子干啥?”

“种韭菜。”我从车上跳下来。

“种韭菜?”沈向涛乐了,“就你那块被鸭粪泡过的烂地,还能种出好东西?”

“试试呗。”我没理他,开始卸种子。

沈向涛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撇撇嘴。

“真是书呆子,净瞎折腾。”

他嘀咕着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冷笑一声。

书呆子?

行,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书呆子的厉害。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

翻地、施肥、播种。

六亩地不算小,我一个人干得腰酸背痛。

但是我一点都不觉得累。

因为我知道,我种的不只是韭菜。

韭菜种子撒下去的时候,我特意在靠近鸭棚的那一片多施了点有机肥。

那种肥是我特地配的,成分有点特殊,能让韭菜长得更旺,气味也更浓。

沈向涛偶尔路过,看见我在地里忙活,总要说两句风凉话。

“老林啊,你这么拼命,鸭粪味儿熏不着你啊?”

“还行。”我头也不抬。

“你说你一个搞研究的,回来种地图啥?”沈向涛叼着烟,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还不如去城里找个好工作,一个月拿个万把块钱,多舒服。”

“各有各的活法。”我直起腰,擦了擦汗,“沈大哥你这鸭子养得也挺辛苦的吧?”

“辛苦啥?”沈向涛得意地笑了,“我这一百八十只鸭子,再过一个月就能下蛋了。一天下个一百来颗蛋,一颗卖一块五,你算算一个月多少钱?”

“那倒是不少。”我点点头。

“那可不?”沈向涛弹了弹烟灰,“所以说啊,还是得有眼光。你看我,两年前就看准了蛋鸭市场,现在正是赚钱的时候。”

我没接话。

因为我在心里算了另一笔账。

沈向涛这批鸭子,我之前观察过,长得特别快。

正常的麻鸭,从鸭苗到能下蛋,怎么也得三个半到四个月。

但是他这批鸭子,两个半月就长得跟成年鸭差不多大了。

这不正常。

以我在农科院这么多年的经验,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鸭苗被喂过激素。

市面上有些不良商家,为了让鸭苗长得快,会在饲料里添加生长激素。

这种鸭苗前期确实长得快,看着壮实,价格也便宜。

但是到了该下蛋的时候,就容易出问题。

我当时就提醒过沈向涛。

那时他刚把鸭苗拉回来的时候,我看着那些鸭苗,总觉得不对劲。

“沈大哥,你这鸭苗在哪儿买的?”

“镇上那个流动贩子,便宜,一只才八块钱。”沈向涛挺得意。

“会不会有问题?我看这鸭苗长得有点快。”

“你懂什么?”沈向涛白了我一眼,“你一个搞研究的,又不养鸭子,少在这儿指手画脚。”

“我只是提醒一下......”

“行了行了,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就行了。”沈向涛不耐烦地挥挥手,“别在这儿瞎操心。”

既然他不听,我也就不再多说了。

有些人,不吃亏是学不会的。

韭菜种下去之后,长得特别快。

可能是鸭粪确实肥力足,也可能是我配的那种有机肥效果好。

才一个月,韭菜就绿油油地冒出来了,齐刷刷的一片,看着特别喜人。

那股子韭菜特有的辛辣味儿,在早晨的风里飘得老远。

有时候我站在地头,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就能闻到那种冲鼻子的气味。

挺好闻的。

至少我觉得挺好闻。

但是沈向涛可能不这么想。

我好几次看见他站在鸭棚门口,皱着眉头朝我这边看,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大概是嫌韭菜味儿太冲了。

不过他没说什么,我也就装作不知道。

韭菜长到一个半月的时候,我发现沈向涛那边有点不对劲了。

他开始频繁地进出鸭棚,脸色越来越难看。

有一天,我在地里浇水,听见他在鸭棚里骂骂咧咧的。

“他妈的,怎么回事?怎么蛋越来越少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按照我的推算,如果沈向涛的鸭苗真的有问题,那么到了该下蛋的时候,产蛋量就会开始下降。

果然没错。

接下来的几天,沈向涛的脸色越来越差。

他请了村里养鸭子的老王过来看,老王在鸭棚里转了一圈,出来摇摇头。

“鸭子看着挺健康的啊,就是不知道为啥不爱下蛋。”

“会不会是饲料有问题?”沈向涛问。

“饲料我看了,没啥问题。”老王想了想,“要不你找个兽医来看看?”

沈向涛就真的找了兽医。

兽医来了两次,每次都抽血化验,折腾了好几天。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鸭子很健康,没病。

“那为啥不下蛋?”沈向涛急了。

“这个……”兽医挠挠头,“可能是环境问题?或者饲料配方要调整一下?”

“狗屁环境问题!”沈向涛火了,“我这鸭棚通风采光都没问题,还能有啥环境问题?”

兽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建议他换换饲料试试。

沈向涛换了三种饲料。

没用。

产蛋量还在继续下降。

从一开始的一天一百多颗,降到八十颗,然后是五十颗,三十颗……

到了第三个月,彻底归零了。

一颗蛋都不下。

沈向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在村里逢人就问,有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

大家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有人说是瘟疫,有人说是风水不好,还有人说可能是鸭棚旁边种了什么相克的东西。

最后这句话,让沈向涛的目光落在了我的韭菜地上。

那天傍晚,沈向涛站在我家后院外头,盯着那片绿油油的韭菜,看了好久。

我正在地里收第一茬韭菜,感觉到他的目光,但是没理他。

沈向涛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老林。”

“嗯?”我直起腰。

“你这韭菜……种了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

“味儿挺冲的啊。”沈向涛皱着眉头。

“韭菜就这味儿。”我随口说。

沈向涛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但是我知道,他已经起疑心了。

村里的闲话开始多起来了。

最先传出来的是李婶子。

这老太太今年六十多了,耳朵尖得很,村里谁家有点风吹草动,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那天我去村口小卖部买烟,正好碰见她跟几个老太太在门口聊天。

“哎呀,你们说怪不怪?老沈家那鸭子,养了快三个月了,一颗蛋都不下!”

“真的假的?我前两天还听他说要开始收蛋了呢。”

“可不是嘛!老何那收蛋的都来好几趟了,每次都白跑。”李婶子压低声音,“我跟你们说啊,我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啥蹊跷?”

“你们想想,老沈那鸭棚旁边是啥?”

几个老太太面面相觑。

“是小林家的韭菜地啊!”李婶子一拍大腿,“我听人说,韭菜和鸭子相克!韭菜味儿那么冲,把鸭子都熏坏了!”

“哎哟,还有这说法?”

“那可不?我孙子在城里上大学,他说网上都这么说的。”李婶子说得有鼻子有眼,“韭菜那味儿,鸭子闻了就不下蛋!”

我站在小卖部门口,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冷笑一声。

韭菜和鸭子相克?

这纯粹是瞎扯。

但是这种话在村里传开了,大家就信了。

没过两天,这话就传到了沈向涛耳朵里。

他又来找我了。

这次来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个手机,上面打开着某个短视频。

“老林,你过来看看这个。”沈向涛把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是个养殖科普视频。

视频里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在讲:“家禽养殖要注意环境,尽量避免在鸭棚周围种植气味浓郁的作物,比如韭菜、大蒜等,这些味道可能会影响家禽的食欲和产蛋……”

沈向涛盯着我。

“你看见了吧?人家专家都说了,韭菜会影响鸭子下蛋!”

我把手机还给他。

“这视频说的是'可能影响',不是'一定影响'。而且人家说的是影响食欲,没说会让鸭子一颗蛋都不下。”

“那你这韭菜味儿这么冲,肯定有影响!”沈向涛激动起来。

“沈大哥,我在我自己的地里种菜,这总没错吧?”我平静地说,“你要是觉得有影响,可以把鸭棚搬走啊。”

“凭什么让我搬?”沈向涛瞪着眼睛,“是你的韭菜有问题,应该你把韭菜铲了!”

“那不行。”我摇摇头,“我这韭菜长得挺好的,已经开始卖钱了。”

这是实话。

第一茬韭菜收了八百多斤,我联系的那家有机蔬菜公司以每斤八块钱的价格全收了。

光第一茬就赚了六千多。

“你……”沈向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最后憋出一句话。

“行,你等着,我去找专家鉴定,看看到底是不是你的韭菜害的!”

说完他气冲冲地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好笑。

鉴定就鉴定吧。

反正韭菜只是表面原因,真正的问题根本不在这儿。

没过几天,沈向涛真的找了专家。

他花了两千块钱,请市农科院的人来做检测。

那天来了两个技术员,一男一女,都穿着白大褂,拿着一堆仪器设备。

他们在沈向涛的鸭棚里转了一圈,又来我的韭菜地看了看。

最后抓了几只鸭子,抽血化验。

沈向涛全程陪着,脸上满是期待。

我在远处看着,心里挺平静的。

一个星期后,检测报告出来了。

沈向涛拿着报告找到我,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

“老林,你看看,专家都说了,我的鸭子体内某项激素指标偏低,跟环境气味有关!”

他把报告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报告上确实写着:“受检鸭只血清中促黄体激素水平偏低,可能与长期接触环境中的挥发性硫化物有关。建议改善养殖环境,减少外源性刺激。”

下面还特别标注了一句:“检测到空气样本中含有较高浓度的韭菜硫化物成分。”

沈向涛指着这句话。

“看见了吧?就是你的韭菜!韭菜硫化物!就是这玩意儿害的!”

我把报告还给他,平静地说。

“报告上写的是'可能有关',不是'确定因果关系'。而且你看这儿,人家说的是激素水平偏低,没说这就一定导致不下蛋。”

“那你说为啥我的鸭子不下蛋?”沈向涛急了。

“这我怎么知道?”我摊摊手,“可能是鸭苗本身有问题,也可能是饲料配方不对,或者是管理方式有问题。原因多了去了。”

“放屁!”沈向涛骂了一句脏话,“我养鸭子十几年了,从来没出过这种事儿,偏偏你种了韭菜之后就出问题了,你还说不是韭菜的事儿?”

“沈大哥,就算是韭菜的事儿,那也是你自己的问题。”我看着他,“当初是谁把鸭棚搭在我家地里的?我同意了吗?”

“你……”

“我在我自己的地里种菜,合理合法。”我继续说,“你要是觉得有影响,可以去告我,看法院怎么判。”

沈向涛被我这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站在那儿喘着粗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但是这事儿没完。

沈向涛开始在村里到处说我的坏话。

说我心眼小,睚眦必报。

说我仗着以前在研究所工作,故意用科学手段害人。

说我表面上笑嘻嘻的,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算计人。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我也只是笑笑。

随他去吧。

反正我问心无愧。

但是村里有些人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了。

特别是那些跟沈向涛关系好的人,见了我都爱理不理的。

有一天我去小卖部买东西,正好碰见几个大妈在门口聊天。

她们看见我,声音突然变大了。

“哎呀,这年头啊,读书人的心思可真难猜。”

“可不是嘛,表面上斯斯文文的,谁知道心里想什么呢。”

“人家可是搞研究的,脑子转得快着呢。”

我听出来她们是在说我,但是没理会,买完东西就走了。

我不在乎这些闲言碎语。

因为我知道,事情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我的韭菜卖得越来越好。

城里那家有机蔬菜公司对我的韭菜很满意,不仅加了单,还把价格提到了每斤十块钱。

六亩地的韭菜,一个月能收两茬,每茬能收一千多斤。

算下来,一个月光卖韭菜就能赚两万多。

这比我在农科院的工资还高。

沈向涛知道这事儿之后,脸色更难看了。

他的鸭子已经整整两个月没下蛋了。

一百八十只鸭子,每天光吃饲料就要四百多块钱。

两个月下来,饲料钱就烧了两万多。

加上鸭棚建设、鸭苗、人工、水电这些,他至少亏了三万多。

而我呢?

靠着他污染的那块地,种韭菜赚了四万多。

这笔账,怎么算怎么讽刺。

沈向涛受不了了。

他又去找了律师,想告我恶意种植,影响他的养殖。

但是律师听完情况之后,直接摇头。

“沈先生,您这个官司打不了。”

“为什么?”

“第一,林先生在自己的土地上种植合法作物,这是他的权利。第二,您没有证据证明韭菜和鸭子不下蛋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第三,您的鸭棚本身就是未经土地所有人同意擅自搭建的,从法律上讲,您才是侵权方。”

律师的话让沈向涛彻底傻了。

他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整个人都蔫儿了。

但是他还是不甘心。

又过了一个星期,沈向涛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又花钱做了一次检测。

这次他没找农科院,而是找了市质检局。

他要检测我的韭菜地的土壤成分。

质检局的人来了,在我的韭菜地里取了好几处土壤样本。

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好奇。

沈向涛这是想干什么?

三天后,检测报告出来了。

沈向涛拿着报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直接冲到我家,把报告摔在我面前。

“林语川!这次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拿起报告看了看。

报告显示:土壤中硫化物含量偏高,超出普通蔬菜地标准47%。

沈向涛指着这个数字,声音都变了调。

“看见了吧?超标47%!你的韭菜地有问题!你用了违规肥料!”

我看完报告,抬起头,脸上依然很平静。

“然后呢?”

“然后?”沈向涛瞪大眼睛,“这还不够吗?你违规种植,我要去村委会举报你,还要去镇农业管理站举报你!让他们把你这片韭菜全铲了!”

“随便。”我把报告还给他。

沈向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淡定。

“你……你不怕?”

“怕什么?”我笑了笑,“三天后你就知道了。”

沈向涛被我这话搞得一头雾水。

但是他已经顾不上想那么多了,转身就去了村委会。

村里的老支书接待了他,看完那份检测报告之后,皱起了眉头。

“老沈啊,这事儿……我得跟镇里汇报一下。”

“汇报就汇报!”沈向涛激动得脸都红了,“我就要让大家看看,林语川这个书呆子,表面上搞什么有机农业,其实就是个骗子!”

老支书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当天下午,镇农业管理站就派人来了。

来了两个技术员,带着一堆仪器设备。

他们在我的韭菜地里又是采土壤样本,又是检测空气质量,还详细询问了我的种植流程。

我全程配合,该提供的资料一样不少。

技术员看着我提供的那些种植记录、肥料配方、浇水时间表,眼神越来越古怪。

“林先生,您这记录做得可真详细啊。”

“应该的。”我说,“搞农业嘛,就得精细化管理。”

技术员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们在我这儿忙活了一整天,采集了十几处样本,这才离开。

沈向涛一直在远处盯着,脸上满是期待。

他大概觉得,这次我肯定完蛋了。

村里人也都在等着看结果。

大家聚在村口小卖部门口,议论纷纷。

“你们说,小林这韭菜到底有没有问题?”

“肯定有问题啊,不然硫化物怎么会超标?”

“可是小林那人,看着不像会乱来的啊。”

“谁知道呢,读书人心眼多,说不定就是装的。”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我也只是笑笑。

三天后,镇农业管理站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那天下午,两个技术员又来了我家。

沈向涛也跟着来了,还带了好几个村里人。

大家都想听听最后的结果。

技术员拿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报告,清了清嗓子。

“经过我们详细检测和调查,林语川先生的韭菜种植完全符合有机农业标准。土壤中硫化物含量虽然高于普通蔬菜地,但这是韭菜这种作物的正常特性,不构成污染,也不违反任何规定。”

沈向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怎么可能?那份检测报告明明说超标47%!”

技术员看了他一眼。

“沈先生,您那份报告用的参照标准是错的。那是普通蔬菜地的标准,不适用于韭菜这种高硫作物。韭菜本身就会吸收大量硫元素,转化成硫化物储存在植株中,这是它的生长特性。林先生的韭菜地,硫化物含量在有机韭菜种植中属于正常范围。”

沈向涛整个人都傻了。

他站在那儿,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技术员又补充了一句。

“至于沈先生的鸭子不下蛋,我们认为这属于养殖户自身的经营风险,与邻地种植作物无直接因果关系。建议沈先生检查鸭苗来源和饲料配方,必要时咨询专业的畜牧兽医。”

说完,技术员把报告留下,就走了。

院子里一片寂静。

沈向涛站在那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浑身都在颤抖。

跟着他来的几个村民,也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支书叹了口气,拍了拍沈向涛的肩膀。

“老沈啊,这事儿……你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说完老支书也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沈向涛。

他盯着我,眼睛里满是不甘。

“林语川……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没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候,沈向涛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听得不太清楚,但是能看出来,沈向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挂了电话之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了?”我问。

沈向涛看着我,声音有点发抖。

“老贾刚才给我打电话……他说,当初跟我一起从那个贩子手里买鸭苗的几家养殖户,鸭子也都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产蛋量异常。”沈向涛咽了口唾沫,“有的产蛋少,有的蛋壳薄,还有一家跟我一样,三个月了一颗蛋都不下。”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但是那几家的鸭棚周围,根本没有韭菜地。”

我没说话。

沈向涛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所以……真的是鸭苗有问题?”

“很可能。”我点点头。

“那你……”沈向涛盯着我,“你一开始就知道?”

“我不是知道,是怀疑。”我说,“你那批鸭苗长得太快了,不正常。”

“所以你……”沈向涛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故意种韭菜?”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是我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向涛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苦涩。

“高啊,真是高。”他摇摇头,“林语川,我算是服了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我。

“不过我还是不服气。”

“为什么?”

“你的韭菜和我的鸭子不下蛋,肯定有关系。”沈向涛咬着牙说,“农科院的报告说得清清楚楚,韭菜硫化物会影响鸭子的激素水平。其他几家虽然鸭子也有问题,但是没我家严重。为什么?就因为他们那儿没有韭菜!”

“所以你还是觉得是我害的?”

“我……”沈向涛说不出话来。

他站在那儿沉默了很久,最后憋出一句话。

“林语川,你肯定还知道些什么。你肯定知道韭菜到底会对鸭子造成什么影响。”

我看着他,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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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说得对。

我确实知道。

而且我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沈向涛走了之后,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韭菜地。

绿油油的韭菜在风中摇曳,那股子特殊的气味飘得老远。

我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其实这件事,比表面看起来的要复杂得多。

沈向涛说得没错,我确实知道些什么。

但是真相,恐怕连他自己都想不到。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想的全是白天发生的事。

沈向涛虽然走了,但是我知道,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人就是这性格,不撞南墙不回头。

果然,第二天一早,沈向涛又来找我了。

这次他的态度比之前要客气一些,但是眼神里还是带着不服气。

“老林,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谈什么?”

“关于我那批鸭子的事。”沈向涛坐在我家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觉得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我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你以前在农科院是搞研究的,对这些东西肯定比我懂。”沈向涛看着我,“我就问你一句话,我那批鸭子到底怎么回事?”

“鸭苗有问题,我之前就说过。”

“那为什么其他几家只是产蛋少,我家的是一颗都不下?”沈向涛盯着我,“这里面肯定有原因。”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想知道?”

“废话!”沈向涛激动起来,“我都亏了三万多了,你说我想不想知道?”

“那好。”我把烟掐灭,“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听完之后,不管结果怎么样,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沈向涛犹豫了一下,最后点点头。

“行,你说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那批鸭苗,应该是在育雏期被喂过含有生长激素的饲料。”

“这我知道。”沈向涛说,“老贾也是这么说的。”

“这种激素会让鸭子长得快,但是会干扰它们的内分泌系统。”我继续说,“正常情况下,这种干扰不会太严重,鸭子还是能下蛋的,只是产蛋率会比健康鸭子低30%左右。”

“那为什么我家的一颗都不下?”

“因为你的鸭棚旁边,有我的韭菜地。”

沈向涛一愣。

“所以真的是韭菜?”

“不完全是。”我摇摇头,“单纯的韭菜硫化物,最多让你的鸭子产蛋率再降20%。就算加上鸭苗本身的问题,你的鸭子也应该能维持50%左右的产蛋率。但是……”

我顿了顿。

“但是什么?”沈向涛急了。

我看着他,缓缓说出一句话。

“但是如果在韭菜的基础上,再叠加另一个因素,那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