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护士焦急喊人,医生推着抢救车冲进来,病房里乱成一团。我看着顾霄那双发红的眼睛,只觉得可笑。
既然已经选择了江浅,现在又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情。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病房里没有顾霄,只有顾安安站在床边。
她穿着粉色舞蹈裙,头发梳成两个小丸子,手里擦着一张报名表。见我睁眼,她第一时间扑过来,皱着小脸,小声埋怨,
“妈妈,你能不能不要再住院了?”
我愣了一下,她把报名表往怀里缩了缩,声音更委屈:
“明天就是亲子舞彩排了,老师说妈妈必须到场。”
“可是你一直躺在医院,爸爸也不回家,江阿姨还哭了一晚上。”
“大家都因为你不开心,我的舞蹈也要被你毁了。”
我看着这个身上和我留着一样血的女陔,竟然还很没出息地想,也许她只是吓坏了。
毕竟那晚,她亲眼看着医生从我身上抽血。
我声音哑得厉害,
“安安,那天他们抽妈妈的血,你怕吗?”
顾安安眼圈红了一点,
“怕。”
我心口微微一动。
下一秒,她却低下头,揉着裙摆说:
“护士姐姐都在跑,爸爸也好凶。”
“江阿姨一直抓着爸爸的手,她疼得都哭不出来了。”
“妈妈,你是大人,你让让她不行吗?”
我怔怔地看着她,眼泪不知怎么砸在手背上。
原来在我女儿心里,我受再大的罪也比不上江浅喊的一声疼。
顾安安把报名表递到我面前,
“江阿姨说,她可以替你陪我跳,你身体不好,去了也会拖累我。”
我低头看去,
妈妈签字那一栏,赫然写着江浅的名字。
我的手指僵在被子上,顾安安像是有些心虚,又小声补了一句,
“江阿姨跳舞很好看的,她说,她会让我拿第一。”
我忽然想起她四岁那年第一次学跳舞,她摔得膝盖青了一片,哭着扑进我怀里,说以后只要妈妈陪。
那时我抱着她哄了很久。
可现在也是她亲手把我退了出去,我把报名表推回去,
“那以后,让她陪你吧。”
顾安安愣住,
“妈妈,你别又这样,江阿姨说,你最会说这种让人难受的话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顾霄走进来,刚好听见最后一句。
他看了一眼安安发红的眼睛,眉头立刻皱起,
“温宁,她才七岁,你非要跟孩子计较?”
我没说话,顾安安躲到他身后,小声说,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顾霄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温宁,你闹够了没有?要不是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安安也不会让晚晚去跳亲子舞!要怪只能怪你不知轻重!”
他们父女一前一后站在一起,一个觉得我无理取闹,一个觉得我拖累她跳舞。
一瞬间,心里最后那点温情也消失不见,我疲惫的闭上双眼,任凭他们在我耳边大吵大闹也不再多说一句话。
好不容易熬到夜里护士以为我睡了,我拔掉针头,顺着安全通道上了顶楼。
医院顶楼有血浆冷链储藏间,温度极低,我刚失血,凝血功能紊乱,只要在里面待久一点,谁也救不了我。
冷气从门缝里钻出来,我坐在储藏间外,慢慢拆开手腕上的纱布,血很快渗出来,又被冷风吹得发疼。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生命值持续下降。”
我闭上眼,第一次觉得安心。
可不知过了多久,楼道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顾霄冲过来,一把将我抱起,他浑身都在抖,开口却还在怪我,“温宁!你非要在安安彩排前闹成这样吗?”
3
顾霄把我抱回病房,医生已经等在门口。
暖风机被推到床边,护士替我剪开被血冻硬的纱布,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她体温太低了,怀疑低温冻伤。”
“血压还在掉,立刻退药!”
“顾总,再晚一点,太太可能就一”
顾霄猛地回头,吓得那医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攥着我的病历,指节泛白,
“给我救人,温宁不可能离开我,从前那么多次危险情况她都能一个人挺过来,这次也一样!”
病房里没人敢接话。
我躺在床上,听着仪器一声一声响,眼前却慢慢浮起很多年前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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