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一九八七年十月九日,一份由邓小平同志亲笔签字的通报奖励正式下发。
隔了不到四十八小时,广西南宁便办起了一次规格颇高的庆功集会。
登台受奖的,乃是一批朝气蓬勃的官兵——隶属于中国空军防空导弹兵的第九十七营。
这批小伙子除了拿到白纸黑字的表扬,另外还戴上了一顶沉甸甸的桂冠:“神威导弹营”。
究竟立下了何等赫赫战功,才值得中央领导人当面拍板表彰,甚至让基层连级之上的一支建制部队,扛起如此霸气的名号?
说白了,就在此之前没多久,该部硬生生地把越军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给掐灭了。
他们不仅在南疆苍穹击毁一架敌方战机,甚至连跳伞求生的驾驶员也给逮了个正着。
大伙儿聊起这档子往事,往往只惦记着那句“虽远必诛”的痛快劲儿。
这话不假,小伙子们干得属实长脸。
可话说回来,若单凭脑子一热去拼命,根本摸不到那些在一万米高空以接近音速狂奔的钢铁怪兽。
要人命的狠招,压根就跟情绪化没半点关系,全靠着骨子里的冰冷盘算。
咱们现在把一九八七年十月五号那天,满打满算也就几百秒的对空交火扒开来看,你就会发现,在这眨眼间的硬碰硬当中,双方在台面下扒拉了多少回关乎生死的算盘珠子。
这趟水变浑,还得往一九七九年倒腾。
南边那场自卫还击作战收尾后,我方主力军团按批次回撤。
照理来讲,枪炮入库,大伙儿该安生过日子了。
可偏偏对面邻居的脑筋异于常人,越方总觉得北边撤军了,他们自己又“牛气”了,三天两头便在三八线附近挑事儿。
单说云彩上面,越方航空兵简直皮痒到了极点,时不时就安排几架战机贴着咱们国家的空域边缘瞎溜达。
瞅见这帮跟绿头蝇似的烦人精,咱们的对空打击单位立马接到了向南机动、轮流顶替上阵的军令。
一九八七年五月,第九十七营把防空阵地扎在八桂大地。
刚安顿妥当,一把手就撂下狠话:敢露头就给他揍趴下,敢结伴来就让他俩一块儿交代在这儿。
狠话放得震天响,可真要动手的时候,具体该咋整呢?
用这玩意儿揍飞行器,最忌讳事到临头才瞎忙活。
假设敌方战机只在国境线边缘蹭上一脚便溜之大吉,等你慢吞吞地开启探测设备、给发射架通上电、再把射击参数弄明白,人家早就降落在自家跑道上准备吃宵夜了。
于是,该部指挥层拍板了此次较量的头一个核心大招:绝不窝在坑里死守,偏要玩一把提前布下罗网的精准预料。
主事者没叫大伙儿干巴巴地耗着,而是拿来边陲地带的地形图纸,加上对手经常起落的跑道位置,翻来覆去地死磕。
大伙儿把自己当成越方操作员来琢磨:倘若本少爷要去北边刺探情报,顺着哪道沟壑飞最隐蔽?
切入点又该选在什么方位?
折腾到最后,官兵们在图纸上生生标定了七条敌方战机最容易钻进来的线路。
全营上下所有备战演练活动,统统照着这七道提前设好的圈套来排兵布阵。
这帮人压根不是在期盼对手现身,而是在等那帮家伙一脚踩进己方早就挖深填好的大坑里。
日子推进到九月底最后一天,密电抄报:对门打算于十月三日至五日期间,操办一场名号为“AI-87”的大阵仗军演。
指挥层听罢心里跟明镜似的,贴着国境线搞大动作,向来是暗中藏奸的最佳幌子。
整个单位当场拉响最高警报,把所有的兵器挨个查体,联络线路测了又测,硬是把每一台机件都逼到了状态的最高峰值。
十月五日,真刀真枪的好戏正式鸣锣。
那天运气极好,视距宽广超过一万米,云头压得也不算厚实。
早上不到九点半钟,越军头一波先放了架袖珍型飞行器过来摸底。
没过多久,对方多条跑道上同时窜起好些架空中猛兽,最靠前的一撮机群离我国边境线竟然只剩下一万米光景。
这边防空值班力量赶紧拉响头等警报,两架挂着真家伙的歼六战机腾空而起,在天上盘旋盯着。
其实这些全是在做戏。
真正带着杀气的鬼影,直到过了中午才露出獠牙。
刚到十三时五十六分,一架印着越军标志的米格二十一侦察型号猛然离地。
有个细节得弄清,这可不是那种只会丢炸弹的常规战机,此物乃是专攻电磁情报搜集的特务机器。
它最关键的活儿,便是跑来嗅探、存储咱们地面警戒网的频段波段跟具体坐标。
十四时零五分,这只铁鸟就被咱们的探测天线给牢牢锁定。
前后也就过了百十秒,那玩意儿顶着每小时八百公里的极速,直接捅穿了咱们国家的空中警戒线。
握着操纵杆的越方军人名为陈尊。
打量一番他后头玩的那些花活,这绝对是个老资历的家伙,甚至可以说心眼极多。
刚扎进我国空域,这小子没敢往深处走,猛然拉出一道极小弧度的急速掉头,瞬间又窜回了他们自家地盘。
我方盯屏幕的战士还当这家伙见势不妙撒丫子溜了。
谁知道一眨巴眼的工夫,这架铁鸟狠命往右一偏,第二回插进了我国界内。
这一趟,他在咱们头上肆无忌惮地晃荡了十多秒钟,紧接着,又来了个大幅度机动,二度逃回界外。
等过了两百多秒,两点十分整,陈尊驾驶的侦察机第三回硬闯我方领空。
接连三回进进出出,活像个来回蹦跶的跳蚤。
这姓陈的到底想干嘛?
事后扒算下来,这小子肚里的那笔黑账盘算得十分精明。
头一个,他这是在卖弄技术。
这家伙觉得手握高速兵器,只要路线变幻莫测、溜得够快,底下竖着的防空利器就摸不到他的毫毛。
再一个,人家是在干活儿。
本身这架机子就是搜集信号用的,他一个劲儿地在红线上蹭来蹭去,目的就是勾搭咱们这边的指控中心启动射击天线。
只要你敢开电磁眼瞄准,他挂载的探测器就能把你家底的波段全给录下来,随后他再仗着高超手艺脚底抹油,这活儿干得可谓漂亮。
还有,也是最要命的一环。
他异想天开地押宝,认定咱们的队伍在非战时状态“绝对不敢动真格的”。
这家伙以为自己是这场逗闷子游戏里头,那个能够随便拿捏耗子的肥猫。
撞上这等不知死活的挑衅者,第九十七营碰上了全场博弈里最让人后背发凉的岔路口,同时也迎来了第二回重大抉择。
趁着这小子第三次闯阵,由于他做出的规避动作太过刁钻,我军的跟踪天线居然短暂地把人给跟丢了。
在拦截空战当中,找不到准星那是会出大乱子的。
一台每小时飙到八百公里的机器,六十秒就能窜出十好几公里开外。
咋整?
把全部天线的瓦数拉满,毫无头绪地去天上乱晃瞎找吗?
倘若真这么操作,就正中那小子的圈套了。
满天撒网非但容易把战机给耽搁了,还会把自家的电子底牌一丝不挂地亮给这架特务机。
营部中军帐里的指挥团拍板定下了一个胆大包天且毫无感情的战法:单凭实战直觉进行暗算。
大伙儿参照那小子头两回的滑行轨迹、离地距离还有俯冲速度,再跟五月份早就画好的“七条内切通道”一交叉,在脑瓜子里生生算出这台米格机几秒钟之后会路过哪个具体坐标。
位置算得严丝合缝,等到火候一到,二话不说推开制导探头的电闸。
“滴——”
随着开关合上的刹那,显像屏上亮点猛晃,侵入者被第二回牢牢钉死。
这一下子,连半秒钟的喘息跟拾取电波的空当,都没给这越方飞行员留下。
十四时一刻,最要命的第三波抉择关头杀到了。
猎物已经咬死,揍还是不揍?
挑啥时机扣扳机?
一把手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显像屏边缘的数字:目标还剩三十五公里。
正是在这节骨眼上,那个狂妄的老油条走出了他当兵以来最蠢的一步死棋——他居然顺着直线往前冲,半点要想扭头逃脱或者耍杂技的意思都瞅不见。
兴许是头两回的甜头让他飘飘然了,也可能是这会儿他正埋头鼓捣那些个情报接收器,总而言之,在这要命的几秒钟间隙里,他彻底丢掉了那些平时拿来保命的“急速折返”。
对于防空兵器而言,想干掉一架正处于大过载扭秧歌状态的铁鸟,打空的几率是很高的;可若是对付一架距离正合适、还在呆头呆脑往前平飞的家伙,那就跟射击挂在墙上的死靶子没啥两样。
三十五公里,恰恰卡在了红旗二号拦截兵器最绝佳的撕裂圈中央。
这笔硬账盘算得明明白白,半点渣子都没漏。
一号首长压根没含糊,当场吼出了开火的号令。
伴随口令落地,三发红旗二号拖着愤怒的尾焰拔地而起,犹如三道雷霆直奔猎物而去。
为啥非得连发三弹?
这依然是盘算好的。
对付这种兵痞,绝不能让他留有哪怕一丁点儿活命的盼头。
三枚弹头拉开一个扇面锁死生门,甭管他往哪个缝隙里钻,到头来都只剩死路一条。
没过几秒钟,万米云端便砸下三声闷响。
探测显像管上,那个指代敌方飞机的闪光点砰地碎裂开来,化作一团硕大无朋的猩红烈焰,拖拽着长长的煤烟柱,直挺挺地砸向地面。
搜捕小分队踩死油门朝掉落点狂飙。
在龙州地界水滩镇的岗龙坳,大伙儿寻见了那一地还在冒着浓烟的破铜烂铁。
这姓陈的小子命挺大,在弹体炸开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竟成功弹射逃生。
可他脚板刚沾着泥,连降落伞的扣子都没解开,就被外围那些赶来帮忙、早就端着枪等候多时的边地民兵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场满打满算不过几百秒的死磕,打这儿算是一锤定音。
再往后的事儿,全是水到渠成。
那老手沦为了阶下囚,第九十七营也把“神威”两个大字顶在了头上。
而更往深了看的效应当属,经历过这顿胖揍,对面越方的空勤人员仿佛突然转了性子,老实得让人不敢相信。
两国交界线上的云彩里,再也没见着那帮讨厌鬼玩什么肆无忌惮的捉迷藏。
扭头去瞅这场三十年前的见血火拼,对面那帮人的下场,其实在他们推起飞拉杆的那一瞬就已成定局。
那俘虏以为靠着操作手感佳、兵器飞得猛,就能在咱们头顶上兜风洗胃然后全身而退。
他拿两边的警戒线当成了自家的跑马场,把咱们队伍顾全大局的忍让当成了好欺负。
可他压根就不懂这支队伍办事的底层规矩。
平时不咋呼,不代表骨子里缺钙。
假若咱们的队伍按兵不动,那是为了大盘面的稳妥去考量;可要是真把人家给惹毛了,逼着大伙儿把“送你上路”拉上日程表,他们绝不会陪你搞什么耍脾气的虚招子。
这帮兵王会把你可能钻的缝隙卡得死死的,把你身上所有的杂技动作摸得一清二楚,甚至挑在你自个儿觉得最稳妥、飞得最直愣的那一刻,祭出最要命、半点不跟你讲条件的全包围火力,直接把对手送回老家。
这么干不光是为了图一场输赢,图的是扒掉你的皮,让你这辈子再也憋不出半点冒犯的邪念。
这么些年熬过来,当年那支连队不停地换装着越来越趁手的防空利器,照旧无声无息地盯着祖国的青天。
往昔在岗龙坳云端上炸裂开的弹药白烟早被风吹散了,可那套泛着寒光的铁血逻辑,搁到眼下依然是一针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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