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打算证明中国高铁有问题，却在车厢里注意到课本内容已经过时，水平仪上的气泡稳稳停在中间。
大卫·米勒在美国一所常春藤大学教书，研究城市交通问题已经很多年，他这次来中国不是为了旅游，而是带着任务来的，包里放着几篇论文，标题都和中国高铁有关，比如“中国高铁亏损”和“技术抄袭”，他特意买了京沪高铁的商务座票，没有选择坐飞机，他说要亲眼看看实际情况，是不是像媒体报道的那样是面子工程、烧钱还不实用，他还随身带了一个小水平仪和手机测速软件，打算用这些工具进行科学验证。
北京南站人挺多,但没人挤也没人吵,电子屏显示检票时间都精确到秒,队伍走得稳当当的,大卫站在旁边记笔记,感觉有点意外,列车开动后,他打开GPS软件,屏幕跳到351公里每小时,和站台大屏上的一样,他又拿出水平仪,放在小桌板上,气泡就在中间不动,没晃悠,他试了好几次,还是这样,窗外田野、桥梁和城市飞快往后退,速度一点没减,也没抖动,这不是表演线路,就是平常跑的车。
餐车推过来，乘务员用手机扫码收钱，信号一直满格，连后排的一家三口都在平板上学算术，旁边穿西装的男人开着视频会议，声音清楚画面不卡，大卫偷偷拍了两张照片，没往朋友圈发，他原来以为这种服务只给外国人准备，结果发现整趟列车都这样，没人特意看他，也没人摆姿势，大家各自忙自己的事，像坐公交车一样自然。
这时候对面座位坐下一位中年男人，身上穿着工装，他说自己是高铁线路的维护工程师，叫林建国，两人就聊起来了，大卫问他高铁成本是不是太高了，光修路就花了几万亿，林工笑了笑回答说他们不算账只算时间，以前北京到上海要一天，现在四个半小时就能到，济南的人早上送完孩子中午能赶到南京开会，苏州工厂的零件下午发往北京晚上就能进厂，这就是时间压缩，不是烧钱。
林工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结构图，指着减震块说，这东西专门应对北方零下四十度和南方四十度的温差，国外图纸上没有这种设计，没法照搬，大卫盯着图看了很久，突然想起自己上课时讲的所谓中国基建低效论，那些数据来源都是二手报道，没有一项是他亲自到现场测量过的。
回程路上，他拿出笔记本删掉原稿，到了上海，他在一个学术会上临时改动PPT，播放了一段水平仪视频，台下有人笑，他没多解释，只说今天自己像个小学生，后来记者问他有什么感想，他摇头说，我不是错了，是我过去看问题的方式不对。
在美国那边，Amtrak还在使用上世纪留下的轨道，火车平均速度不到一百公里，晚点成了常见的事，他们修建一条新线路，光是听证会就得花上七年时间，中国高铁每天运行超过五千趟列车，票价从几十元到几百元都有，普通人确实能够负担得起这种出行方式，这不是哪边技术更厉害的问题，而是想法不同：美国那边认为铁路得先赚到钱，中国这边觉得铁路得先把人们连接起来。
大卫回到美国以后，再也没写过批评文章，有个学生问他老师中国高铁到底怎么样，他停了一下说，好不好你得亲自去看，别信我教的那些东西，也别信网上吵的那些话，那天他把水平仪收进包里，后来就再也没拿出来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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