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老版《水浒传》电视剧的人,大概都对武松单臂擒方腊这个情节印象很深。武松断了一只胳膊,浑身是血,硬是把方腊给拿下了,这个画面确实够燃,放到现在也是妥妥的名场面。

但说实话,这个情节纯粹是编出来的。

不光电视剧是编的,小说《水浒传》里写的也不是武松擒方腊,原著里是鲁智深抓住了方腊。武松单臂擒方腊这个说法,其实是从民间评书和后来的影视改编里来的。不管是哪个版本,反正都跟真实历史没什么关系。

那历史上的方腊到底是怎么被抓的?他最后的结局又是什么样?今天就来好好聊聊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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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腊这个人,远比你以为的厉害

很多人受《水浒传》影响,觉得方腊就是个被宋江打败的反派配角。这个印象大错特错。真实历史上,方腊起义的规模和影响力,甩宋江起义好几条街。

方腊是浙江睦州清溪县人,也就是现在的杭州淳安县。他本来是个漆园的园主,同时还有另一个身份,摩尼教在江南地区的负责人。摩尼教这个东西,民间也叫明教,没错,就是金庸《倚天屠龙记》里那个明教。当然小说是小说,但历史上方腊确实是这个教的头头。

方腊为什么要造反?说到底还是被逼的。

当时宋徽宗这个人,治国不行,搞艺术是真的强。他酷爱收藏奇花异石,底下的奸臣蔡京就投其所好,在江南搞了个江南应奉局,专门给皇帝搜罗好东西。负责这事的人叫朱勔,这人贪得没边,打着给皇帝找宝贝的旗号,在江南疯狂搜刮民财。更过分的是,运送这些奇花异石的费用还全让老百姓出,相当于你把东西白送给皇帝,运费还得你自己掏,给皇帝包邮到家。

方腊的漆园也被朱勔反复掠夺,他忍了很久,最后实在忍不下去了。正好赶上宣和元年江南闹旱灾,庄稼颗粒无收,可是苛捐杂税一分没少。方腊就趁着这个机会,组织摩尼教的教徒,煽动百姓一起反了。

宣和二年(1120年)十月,方腊正式起义。

宋徽宗一开始根本没当回事,觉得方腊跟之前的宋江差不多,就是一伙流寇闹事。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判断错了。

宋江那帮人确实就是流寇,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没有明确的目标,也不敢跟朝廷正规军硬碰硬,攻陷了十几个县城就算到头了。方腊完全不一样,他一上来就建立了组织制度,攻下杭州之后直接自称圣公,改元永乐,等于是建立了一个政权。后来方腊连续攻克了六州五十二县,手底下的人马多达十余万,统治的百姓有二百多万。

这个规模,宋江拍马都赶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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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宗慌了,调来了真正的精锐

宋徽宗终于意识到事情大了,赶紧两手一起抓。一边派太监童贯带兵去打方腊,一边下旨撤掉江南应奉局,罢免朱勔,还给江南百姓下了罪己诏,说白了就是一边打一边安抚。

方腊之前打得那么顺,其实有个很大的原因:北宋的精锐部队都部署在西北和东北,用来防西夏和辽国,江南地区的驻军基本就是些战斗力很弱的地方部队。方腊一路打过来遇到的都是这种软柿子,所以他产生了一个错误判断,觉得宋朝的军队不过如此。

但宋徽宗这回是动真格的了。他从西北和东北抽调了十五万边军精锐回来对付方腊。这些边军常年跟西夏和辽国打仗,战斗力跟江南那些地方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十五万边军分两路,一路童贯带,一路另一个太监谭稹带。别看统帅是两个太监,实际指挥打仗的是边军的都统制王禀和刘延庆,这两位都是身经百战的名将。宋朝从赵匡胤开始就不信任武将,所以让太监挂名统帅,真正干活的还是这些将领。

宣和三年正月,宋军出发。方腊的义军一碰上这些精锐边军,立刻就不行了。说到底方腊手下那十几万人,大部分是临时拉起来的农民,没经过正规训练,跟那些在边境打了多少年仗的职业军人根本没法比。

二月份,王禀就收复了杭州。打进杭州城门的人,说起来也有意思,正是之前投降朝廷的宋江——没错,历史上宋江确实参与了平定方腊的战斗,只不过他不是主角,就是个先锋。宋江在杭州还抓住了方腊的族弟方七佛。

收复杭州之后,王禀和刘延庆没有急着直扑方腊的老巢,而是先把方腊占据的其他州县一个一个收回来,断了他的爪牙,最后才把矛头对准睦州。

到了三月,方腊就只剩下睦州了。四月睦州被攻破,方腊退守老家清溪县。清溪县也没守住,他最后退到了帮源峒。四月下旬,宋军对帮源峒发起总攻,方腊所部七万余人全军覆没,不是被杀就是被抓。被俘的义军士兵,童贯下令就地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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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抓住方腊的人,是后来的抗金名将韩世忠

说到这就得聊聊到底谁抓住了方腊。

前面说了,电视剧里是武松,小说里是鲁智深,但真实历史上都不是。历史上确实有武松这个人,但他跟方腊压根没有交集。

历史上的武松是杭州府的提辖,因为得罪了蔡京的儿子蔡鋆被罢了官。蔡鋆在杭州当知府,贪得很,杭州百姓都恨他。武松被罢官之后对蔡鋆更加不满,有一天趁蔡鋆出门,冲上去把他乱刀砍死了。武松当场被抓,后来蔡京派人在监狱里把他折磨死了。杭州百姓觉得武松是义士,自发把他收尸埋在西湖西泠桥畔,立了块碑写着宋义士武松之墓,到现在西湖边还有这个墓。

关键是,武松被害的时候方腊还没有起义,两个人在时间线上就对不上,所以武松擒方腊这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那真正抓住方腊的是谁呢?是韩世忠。对,就是后来南宋那个大名鼎鼎的抗金名将韩世忠。

不过当时的韩世忠可不是什么名将,他只是刘延庆手下一个小小的校尉,官职很低。韩世忠的直属上司是先锋将王渊,王渊很赏识韩世忠,不光跟他结拜为兄弟,知道他家里穷还经常给他钱接济。

在打方腊的时候,王渊想帮韩世忠立个功好升官,就建议他去找当地人打听有没有突袭帮源峒的小路。韩世忠还真问出来了,然后他带着一队骑射手抄小路突袭了方腊的老巢,把方腊给活捉了。

但这个功劳差点被别人抢走。有个叫辛兴宗的统领,这人跟童贯关系很好,平时就善于拍马屁,他直接把韩世忠擒方腊的功劳给占了。王禀和刘延庆虽然知道怎么回事,但辛兴宗背后是童贯,他们也不敢出头说话。

幸亏有个叫杨惟忠的右军都统制,这人比较正直,不怕得罪童贯,把韩世忠的真实功劳如实报告给了宋徽宗。宋徽宗这才给韩世忠封了个承节郎的官职。说实话这个官也不大,但好歹算是认了他的功。

你看,一个小兵立了大功,结果差点被有关系的人抢走,北宋官场这种风气,真的是烂到根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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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腊的结局:全家被凌迟

方腊被抓的时候不是一个人,他的儿子方亳、妻子邵氏、弟弟方肥也都一起被抓了。童贯把方腊全家押送到汴京,交给宋徽宗处置。

宣和三年八月,宋徽宗亲自下令,判方腊和他的妻子、儿子三人凌迟处死,弟弟方肥处斩。八月二十四日行刑。

凌迟是什么就不用多说了,一刀一刀割,是古代最残酷的死刑。方腊的结局确实很惨。

不过方腊虽然死了,起义军并没有完全被消灭。因为童贯坑杀俘虏这事做得太绝,反而激起了剩余义军的拼死反抗。方腊的部下吕师襄和俞道安继续带着残余力量坚持,一直到宣和四年(1122年)三月,方腊起义才算彻底被平定。

从起义到最后被完全扑灭,前后一年零五个月。方腊本人亲自领导起义的时间只有半年,但他造成的影响却大得很,江南这个北宋最富庶的地区被打得千疮百孔,北宋的经济受到了沉重打击。从这以后北宋的衰退明显加速,五年之后就发生了靖康之变,北宋灭亡。

对了,还有个事值得一提。辛兴宗不光抢了韩世忠的功劳,他还把宋江活捉方七佛的功劳也给抢了,而且在军队里处处排挤宋江。宋江被逼得没办法,最后率部叛逃,又搞了一次起义,结果兵败被杀,脑袋被砍下来示众。

你看,宋江投降朝廷之后的下场其实也不好,被小人欺负到最后又反了,然后被杀。这跟《水浒传》里写的被毒酒害死虽然细节不同,但好人没好报这个结局倒是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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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腊起义的规模、组织性、影响力,方方面面都比宋江起义强太多了。方腊攻克六州五十二县,建立了政权,统治二百多万人口;宋江攻陷十几个县城,一直是流寇状态。方腊起义沉重打击了北宋统治,加速了北宋灭亡;宋江起义基本上就是个小插曲。

可是现在一提到北宋农民起义,大家第一个想到的都是宋江,想到的是梁山一百零八将,想到的是武松、林冲、鲁智深这些人物。方腊呢?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只是被宋江打败的那个反派。

这就是一部文学作品的力量。《水浒传》把宋江包装成了主角,方腊只是他故事里的一个对手。几百年传下来,小说里的故事早就盖过了真实的历史。武松单臂擒方腊这种根本不存在的事,反而成了很多人深信不疑的历史。

这事挺让人感慨的,方腊这个人,不管你怎么评价他的起义,他在历史上的分量确实比宋江重得多。但他没赶上一个好的“编剧”,所以在民间的知名度反而远不如宋江。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真实发生过的事,反而不如编出来的故事传得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