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代哥这会儿也把前前后后的事看得明明白白,彻底看透了二墩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肖娜心里也清楚,自己这个小老弟二墩子,素来胆子小,平日里跟自己走得倒是亲近,可打心底里,肖娜对他并不算满意。只是眼下自己身边早已没了可用的兄弟,自身身子又一天不如一天,眼看着怕是撑不了多久。自己还有家有业,往后要是二墩子真能混出个人样,好歹也能帮衬照应一下家里。
既然已经把人扶到这个份上,索性就一路抬到底,没必要再多说别的闲话。
娜哥脑子里长了东西,一直在街边小诊所、小型卫生院偷偷检查,好在没被误诊,实情也查得清清楚楚。这事他谁也没往外透露,可脑子里的瘤子一天比一天大。往后他再也不去浴池闲逛消磨时间,整日独自出门溜达散心,可心头这块大石,始终压得他放不下。
就这么过了几日,某天清早,娜哥一觉醒来。娜嫂跟人合伙做点小本生意,每天一早就出门忙活。娜哥独自在家起身,脑袋突然一阵发晕,浑身难受得撑不住,眼前直冒金星,视线都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他心里直发慌:难道我这是要不行了?这是临死前的征兆?活了大半辈子也没经历过啊。
撑着身子摸出手机,拨通了二墩子的电话:“喂,二墩子。”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声音:“哎,哥,咋了?”
“我身子实在扛不住了,你帮我去医院开点药,整点止疼药回来。”
“哥,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会儿正跟朝阳的邹庆大哥一块儿吃饭呢。好不容易才把他约出来,人都已经到齐落座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派个小兄弟过去,你要啥药跟我说,我让他买完直接给你送家里。”
肖娜心头一凉:“那算了,不用你了,我另找别人吧。”
“不是哥,你体谅体谅我,好不容易约来的大人物,我半路走了放人家鸽子,江湖面上实在不好看啊。”
“行了行了,不用你操心,我自己找人就行。” 说完便径直挂了电话。
肖娜靠着墙缓了好半天,越想越心酸:不是不想找人,是如今身边压根没一个能指望的兄弟,还能去麻烦谁?
他强撑着摇晃起身,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出门,独自坐车去医院开了止疼药。路上身子发软,时不时就踉跄栽个跟头,新买的衣服也摔得满身脏污狼狈不堪。
好不容易撑着回到家,娜嫂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你干啥去了?身上怎么摔得这么脏?”
“没啥事,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当时也没太在意。”
“我看你最近身子一直不对劲,是不是藏着啥心事?有啥事你跟我实话实说。”
“能有啥事,你别瞎多想。顶多就是最近没休息好,你别瞎操心,不碍事。”
日子一天天往下过,娜哥的病情半点不见好转,反倒一日比一日加重,短短三五天光景,头疼得越发厉害,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另一边的二墩子,自打靠着娜哥的人脉撑腰,在天上人间砍伤朱国红、砸了酒店场子,还动枪震慑了对方之后,运势直接一路起飞,混得风生水起,手头身家稳稳破了十万。
他刻意巴结京城里各路江湖大哥,凭着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的性子,隔三差五就给邹庆、加代这些大佬打电话攀交情。今天约这位吃饭,明天找那位叙旧,一来二去,不少江湖人物都愿意给他几分薄面,办事也越发好使。
这天,二墩子主动给加代打去了电话:“喂,代哥。”
“哪位?”
“是我,二墩子。”
“有事直说。”
“哥,今晚我约了西城那边的领头大哥,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想请你一块儿出来吃顿饭聚聚。”
“我今晚没空,往后有机会再说吧。”
“不是哥,西城洪家那位领头的,你应该不熟吧?正好借着今晚饭局,我给你们搭个线牵个桥,以后也好互相照应。大伙儿都到齐了,就差你了,你再抽空赏个脸呗?”
“真没空,兄弟,改天再说。”
“那行吧哥,不打扰你了。”
挂了电话,旁边的马三、丁建、大鹏几人都看了过来。
马三开口问道:“哥,谁啊?”
“还能有谁,二墩子。”
丁建当即皱眉:“他是不是飘糊涂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敢这么跟你没大没小说话?哪天我去找他,好好收拾他一顿。”
加代摆了摆手:“算了,看在娜哥的面子上,再不济他也是肖娜的兄弟。往后少跟他掺和来往就行,这人太黏糊又不懂分寸,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
自打攀上各路大佬后,二墩子越发懂得钻营。对上一辈的江湖前辈,天天软磨硬泡登门攀关系,就算一次约不出来、两次请不动,也从不放弃,早晚总能把人约出来坐一坐。
至于跟他辈分相仿的高奔头、大象这些江湖小辈,更是打得火热,整日混迹圈子,结交了不少地头大哥,实打实算是彻底混出头、人生开挂了。
反观肖娜这边,日子一天天熬着,病情急剧恶化,头疼得越来越厉害。这天他实在撑不住了,心里清楚再不去医院,怕是真要扛不过去。
可思来想去,身边早已无可用之人,二墩子如今翅膀硬了,眼里早已没了他这个老哥,再叫也未必肯来,索性也不去热脸贴冷屁股。犹豫再三,只好拨通了加代的电话,轻声开口:“喂,代弟啊……”
我是肖娜。
“老哥,怎么了?”
“不行,你赶紧上我家来一趟。我这脑袋疼得邪乎,疼得实在扛不住,头两天差点直接晕过去。寻思着你陪我去医院瞅瞅,我这会儿真是挺不住了。”
“行哥,那你自己心里有数是啥毛病不?”
“我也拿不准,你只管陪我走一趟,旁人就别带了。”
“好嘞哥,我马上就过去。”
这边代哥当即让王瑞开车,一个多余的人都没带。娜哥一辈子极好脸面,不想这事往外传,就连跟代哥都没细说实情。
车子直奔医院,把肖娜送进诊室做检查,代哥独自在外面足足等了将近两个钟头。没多久大夫走了出来,开口问道:“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
大夫也不绕弯,实话实说:“病人脑子里长了个瘤。”
“长瘤了?”
“目前还定不了良性还是恶性,得做进一步检查。关键是这瘤长得位置不好,挨着神经。要是做手术,顺利切除倒啥事没有;可一旦稍有差池,人很可能直接瘫痪。你们家属好好斟酌商量一下,病人我先推出来,等麻药劲儿过了,你们再决定是做手术还是保守治疗。”
“行,我知道了。”
没出十分钟,肖娜就被推回了病房。躺床上没一会儿人就醒了,代哥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心疼:“老哥,你脑子里长东西这事,是不是早就心里有数了?”
“我能知道啥?”
“大夫都查出来了,你脑子里长了瘤!”
肖娜苦笑一声:“加代啊,老哥都这把岁数了,土都埋半截了,生死早就看淡了,啥也不怕。”
“这不是怕不怕的事,哥,有病就得趁早治。”
“我不治了。” 肖娜摆了摆手,“老哥这辈子江湖浮沉见得多了,啥门道不懂?我这辈子就怕给身边弟兄添麻烦。今天实在顶不住了才叫你,也让你见笑,给你添累赘了。”
“老哥,咱是过命的好兄弟,一辈子的交情。你有难处瞒着我,还怕我往外说、怕弟兄们笑话你不成?”
“行了,就这么定了。真要是哪天走了,我也毫无牵挂。我就不想到最后落个卧床不起,病恹恹地走在众人跟前,丢不起那个人。”
“行老哥,多余的话我不说了,你先在病房好好歇着,后续的事我来安排。”
代哥心里已然拿定主意:肖娜这事不能由着他性子来。接下来这段时间,他打算专门找顶尖专家、资深教授,换家好医院重新会诊。不管是开刀切除还是保守方案,都得好好商量,绝不能任由肖娜硬扛。
往后连着两天,代哥哪儿也不去,寸步不离守在医院陪着肖娜。敬姐都特意打来电话:“加代,你这两天怎么一直不回家?”
“我在医院陪着娜哥呢。”
“娜哥怎么了?出啥事了?”
“没啥大事,我就在这儿陪着他。有事吗?”
“我倒没啥事,就是惦记问问。那你就在那儿好好陪着,有啥情况随时跟我说一声。”
“知道了,放心吧。”
挂了电话,代哥看着肖娜,忍不住开口:“娜哥,你一手带起来的兄弟二墩子,你都病成这样了,他能一点风声不知道?”
“他大概也知道我身子不妥帖,这小子在外头忙着混圈子、攀人脉,也挺不容易的。”
“有些话,我本不想当着你面说。”
“有啥话你直说便是,还有啥不能听的?”
“算了,你现在养病,我就不多嘴了。”
“别藏着掖着,到底啥事?”
“前段时间在西城,我带你在场的时候,你知道二墩子背地里说啥了吗?”
“他说啥了?”
“他对外四处张扬,说我加代、杜崽我们几个是牵头的,他只是跟着凑热闹,把咱们一圈人全给抖露出去了。”
“不能吧?这小子看着挺老实本分,不该做出这种事。”
“娜哥,你就是性子太实在,太容易信人。往后你自己慢慢品就行,我不多多说。” 顿了顿,代哥又道,“你都住院成这样了,就没想叫他过来看看你?他知不知道你住院的事?”
“估摸着他还不清楚。”
“这样,你给他打个电话,是我帮你叫,还是你自己说?”
“我自己打吧。”
肖娜拿起手机,拨通了二墩子的电话:“喂,二墩子。”
“哎,哥,咋了?”
“哥有点想你了。”
“哥啊,我这两天实在忙,刚喝了点酒,人在海淀这边呢。正跟一位顾姓大哥,顾春华,我俩谈个工程买卖。等这生意做成挣了钱,我头一份就想着给你分红,给你拿一笔钱,你放心哥。”
“哥生病了,身子不大好,寻思你抽空过来看看我。”
“哥,你脑袋那毛病又加重了?”
“是挺严重的,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你过来一趟吧。”
“行哥,我一会儿跟华哥一块儿过去看你。”
“是顾春华?”
“对啊哥,怎么了?”
“行,我知道了。” 说完便挂了电话。
旁人不知,肖娜年轻时候跟顾春华素有过节,早年还实打实动过手、结下过梁子。
另一边,顾春华看着二墩子,随口问道:“怎么回事?肖娜哪边找你?”
二墩子一脸轻描淡写:“嗨,老哥,跟你说实话吧,我娜哥这回算是彻底垮了,得了重病,脑子里长了瘤子。”
“脑子里长瘤?”
“差不多就是绝症了,人基本算是废了,没多少日子了。”
“那怎么也得过去探望一眼,咱这就动身过去吧。”
“哥,不急这一时。我今天得把你陪好喽。以前肖娜是我大哥,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正经大哥。”
顾春华笑道:“咱俩才认识没多久,你这话可不敢随便说。”
“哥,我这人从不轻易表忠心、攀交情,但今天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肖娜以前对我是不错,可如今他自身难保,要钱没钱、要势没势,人也撑不了多久了。往后你在江湖上但凡有啥事,看老弟我怎么给你跑腿办事、鞍前马后。”
顿了顿,二墩子又刻意补了一句:“再说了,肖娜这人做事,也算不上多讲究。”
顾春华来了兴致:“这话怎么讲?”
“天上人间砍人的事你没听说过?我就是借着那件事彻底闯出名气来的。”
“这事我知道,也正是这事让你站稳了脚跟,内里还有啥隐情?”
“我跟你说实话,当天在天上人间,是肖娜跟朱国红先起的冲突,肖娜当场还扇了朱国红好几个耳光……”
我这人向来实在,没那些弯弯绕的心眼子。混江湖讲究的就是兄弟义气,真到了事儿上,自家大哥跟前,我不上谁上?
早先一回,我直接揣着一把片溜子冲进保安室,对着朱国红哐哐就是几刀。当场一众老大哥全都看愣了,纷纷点头夸赞,说我这兄弟够硬、够讲义气。
可事后肖娜心里憋屈,特意让人捎话叫我过去。我这人实诚,对大哥从来都是掏心掏肺、仁至义尽,二话不说拎着五连子就赶了过去,直奔酒店当场就给他崩了,连酒店经理也一并收拾了。
事情闹大,那边直接报了阿 sir,我被抓进去蹲号。可我嘴咬得死,啥内情都没往外吐露,只跟办案的阿 sir 把所有罪责全揽在自己身上,直言这事全是我一人所为,有什么冲我来,半点不许牵连我娜哥。后来平安出来,我自认对肖娜,已经做到情义两全。
这天我跟同伙凑在一起合计工程的事,我开口说道:“既然咱们合伙做这个工程,你也清楚,肖娜如今脑袋里长了瘤子,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怕是命不久矣了。”
旁边那人连忙接话:“可不嘛,哥,情况确是这样。”
我顺势点拨:“那咱这工程的法人,干脆就让他来挂名,你觉得怎么样?”
“哥,你这话太有道理了。”
“你得把脑子开窍点,往后有哥带着你混社会。你也四十好几了,南北城名气不小,现在流量正盛,也算一线尾二线头的人物。将来社会上有事,你往前冲撑场面;生意上的门路,我领着你赚,咱俩抱团行不行?”
那人当即应下:“行哥,我全听你的,那咱直接去找肖娜谈?”
“没错,去找他。每个月给他拿三万五万的,就这么养着他,一直养到最后,又能损失什么?”
“哥,他现在手里压根没啥积蓄,连一百个 W 都拿不出来,落魄得很。每月给他三五万,他铁定愿意点头答应。”
“行了,别多说,一会儿先给他拿一万块。”
“哥,他现在都是有今儿没明儿的光景,给他拿一万都算多了,根本用不上这么些。”
我大手一挥:“拿着就行,哥也不差这点零碎钱。”
“我知道哥你手头宽敞。”
说着俩人不再多言,各自开着两台豪车,身后跟着四五个保镖,浩浩荡荡直奔西城医院而去。
病房里,代哥正陪着肖娜闲聊唠嗑。就听见门口 “哐当” 一声被推开,二墩子一路小心翼翼搀扶着顾春华,又是架胳膊又是搂腰,姿态谄媚得像伺候老佛爷的太监,嘴里还不停念叨:“哥慢点,上台阶留神脚下。” 那副卑躬屈膝、溜须拍马的模样,活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一行人进门,谁都没想到代哥居然也在这儿。江湖规矩可以不巴结肖娜、可以小瞧肖娜,但万万不敢轻视代哥。任凭你如今流量再大、名头再响,四十岁这一辈里,代哥那是实打实的佼佼者、江湖天花板,旁人根本没法比。
顾春华径直走到病床前,假意客套:“呀,代哥也在呢,娜哥。”
肖娜虚弱地躺在床上,代哥坐在一旁,正细心剥着橘子,准备递给肖娜。
二墩子连忙上前搭手搀扶,嘴里不停恭维:“华哥,慢点坐。”
这顾春华家底厚实,2000 年那会儿,身家早已奔着两三亿去了,也难怪二墩子这般拼命巴结讨好。
顾春华往床边椅子上一坐,肖娜抬了抬眼:“你来了。”
“是啊,我跟你兄弟二墩子最近合伙盘了个工程,刚接到消息听说你身子抱恙了。二墩子,给我搬把椅子来。” 说着便一屁股稳稳坐下。
肖娜淡淡开口:“也没啥大事,就是年纪大了,有点儿小毛病,养几天就能恢复,不碍事。这辈子打打杀杀过来,身子骨扛得住。”
顾春华也不绕弯,直接戳破:“我可都听说了,脑袋里长了瘤子吧?”
肖娜瞥了二墩子一眼,二墩子赶紧凑上前打圆场:“娜哥,华哥也不是外人,都是自家人,没啥不能说的。”
肖娜语气淡然:“一个瘤子而已,没啥大不了,养段时间就好了。”
顾春华顺势切入正题:“多余的客套话我不说了,我知道你如今手头不宽裕,又生着病。我跟二墩子的这个工程,你不用操劳半点,每月我给你拿三万、五万,甚至五六万都行。日常吃喝消遣都够使,唯一就一个小事,我们公司签合同办协议的时候,你挂个法人名头,帮着签个字就行。”
一旁的代哥冷眼瞅着,始终一言不发。
肖娜眉头一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能有啥别的意思?你都这把年纪了,身子又是有今儿没明儿的,还纠结那些虚名干啥?人活着一辈子,临走前给老婆孩子攒下家底、攒下米粮,这不比啥都实在?”
几句话字字扎心,肖娜本就卧病在床,听得满心憋屈,摆手驱赶:“华子,你赶紧走吧。我都落到这步田地了,不想跟你掰扯过往恩怨,你快离开这儿。”
顾春华反倒装作好心:“我这不都是为你着想吗?二墩子,你说我这话有没有毛病?”
二墩子连忙附和帮腔:“没毛病,一点毛病没有!娜哥你好好寻思寻思,就当帮兄弟一把,多大点事儿啊。”
肖娜脸色越发难看,看向二墩子冷声道:“你算哪门子我的兄弟?都给我走!”
顾春华依旧不依不饶:“肖娜,咱俩年轻那会儿确实有些过节隔阂,如今我都快奔六十的人了,还有啥解不开的仇怨?实实在在把钱揣进兜里,才是正经事,你再好好琢磨琢磨。”
二墩子又在一旁不停溜缝撺掇:“娜哥,惦记这个工程挂名的老头大佬多得很,华哥是特意把这名额留给你的,特意为你争取来的,你好歹给个面子啊!”
肖娜满心悲凉,暗自感慨自己怎么会摊上这么个背信弃义的兄弟。
一旁的代哥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先前一直隐忍旁观,不愿贸然插话。眼见二人步步紧逼、趁人之危算计肖娜,代哥猛地站起身,指着顾春华当场一声怒骂,一句粗口直接把顾春华骂得愣在原地,当场懵了神。
顾春华被代哥指着鼻子一顿骂,当场僵在原地,连忙辩解:“不是,代哥你这……”
“把嘴给我闭上!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代哥眼神凌厉,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哥,我那个……”
顾春华脸色挂不住了,梗着脖子道:“不是,加代,你这话啥意思?平白无故怎么张口就骂人?”
“我骂你怎么了?” 代哥往前一步,气场全开,“这是我娜哥!我把话给你撂这儿:我娜哥站着一米七五,躺下依旧一米七五,气场辈分都压你一头!你给我记死了,往后再敢跟我娜哥装腔作势、趁人之危,我直接给你腿打折!黑白两道人脉路子你随便搬,不服尽管来碰一碰!”
顾春华心里门清,加代的名头在北京城响得很,人的名树的影,根本不敢真硬碰硬,只能认怂:“行,算你牛逼,我知道代哥名号大,我不跟你争。”
一旁的二墩子早吓得大气不敢出,眼睁睁看着代哥动怒,半句不敢帮腔。
顾春华摆了摆手,脸色铁青:“行行行,谈不拢咱就走。二墩子,你今天纯属多余把我领过来,好心当成驴肝肺!没意思,我走了。”
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门口四五个保镖立马围了上来。
代哥沉声喝住:“你给我站那儿!不许走!”
顾春华顿时慌了:“不是加代,我认怂还不行吗?我走人还拦着干啥?”
“你刚那套拿捏人的歪理,就这么算了?”
顾春华只能放低姿态:“我知道错了,我岁数大了,犯不着跟小辈置气。”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代哥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扇在顾春华脸上。
身后四五个保镖瞬间炸了毛,往前一凑:“什么意思?想动手打仗是吧?”
代哥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冷得像冰:“我是加代,你们谁敢动我一下试试?敢往前迈一步,我让你们全都折在这里!”
几个保镖瞬间迟疑了。
谁都清楚加代的分量,真敢跟他动手,别说在北京混不下去,就连丁健、孟军、高强那一帮江湖硬茬要是知晓,直接就能把他们废了,根本惹不起。
顾春华捂着火辣辣的脸,又气又怕:“行,加代,社会上你横、你好使,我服了,我立马走。”
“给我记牢今天的教训!” 代哥语气不带半点缓和。
二墩子赶紧打圆场:“代哥,那我们先走了。”
“滚吧。”
一行人往门口撤,四个保镖满眼不服瞪着代哥,却没人敢真往前放肆。
等人刚踏出病房门,肖娜看着要跟着走的二墩子,声音带着失望:“二墩子,你也要走?”
二墩子慌忙找借口:“娜哥,我出去送送华哥。”
肖娜摆了摆手,心里酸涩得差点落下泪来:“你这算什么兄弟?这些年你时常过来,带酒带烟登门看望,我不差你这点东西,只当你重情重义,一心想拉你一把,你走吧。”
“娜哥,我一会儿就上来陪你。” 二墩子不敢多留,紧跟着顾春华溜了。
病房里只剩两人,肖娜勉强挤出笑意:“加代,你真没必要跟这种人生气,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孩罢了。”
嘴上说着宽心话,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疼 —— 这可是自己亲手提携、带了近二十年的小兄弟,到头来反倒跟着外人趁自己病重算计自己。
代哥看透他的心思,直言道:“娜哥,你别自欺欺人了,还小孩儿不懂事?纯属放屁!我给你打个比方:小孩刚出生说话听不清,长到一米高你能听懂,等长到一米七八,嗓门架子比你还大,心思早长歪了,你自己细品吧,多余的我不多说。”
肖娜长叹一口气:“说到底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跟了我十多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行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他计较。” 代哥坐下,语气诚恳,“娜哥,听我的,这两天我给你找顶尖大夫,抓紧把脑袋里的瘤子手术做了。”
肖娜连连摆手:“别再提这事了,你也回去吧,弟妹在家还等着你,不用在这儿陪着我。”
“老哥,我能丢下你自己走吗?”
“你走吧,我现在这模样,实在丢人,你也别在这儿陪着添堵了。” 肖娜眼圈泛红,满是落寞。
代哥看得心里发堵:“我走了谁照顾你、谁陪你?你心里是不是憋着委屈?”
“没有啥委屈。”
“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
肖娜捂着脸,满心悲凉说不出话。
代哥看着他,语气温和又郑重:“娜哥,这辈子你一直拿我当大哥,可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亲哥哥。你好面子、重脸面,在我面前不用撑着,别有任何压力。你当初捧二墩子,无非是想着晚年没人接济、没人照应,可你把我加代当摆设了?有我在,还用得着指望那种白眼狼?”
“我都懂,加代,我都明白。” 肖娜声音发颤,“人到晚年,有些心思没法说啊……”
“别的都别想,安心治病做手术。” 代哥语气坚定,“就算真有哪天你身子垮了,下不了病床,我加代给你送终陪到底,一辈子认你这个哥哥,永远不变。”
这话直接戳中肖娜心底最软的地方,当场彻底破防。
自己费心扶持十几年的兄弟靠不住,反倒外人加代掏心掏肺,句句暖心,句句兜底。
俩人交情本就过命,在北京江湖里,能救过加代性命、跟他交心到这份上的,也就肖娜一人。
气氛稍稍缓和,代哥故意岔开话题逗他:“娜哥,我今晚不走了,就在这儿陪你。你给我讲讲年轻时候的风光事儿,怎么立腕、怎么干仗、怎么在江湖站稳脚跟的,我今晚不睡了,专门听你唠当年的威风往事。”
肖娜心里苦笑,自己那点当年的名头战绩,放在加代面前,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俩人顺势把刚才的糟心事岔开,唠起别的话题,暂时压下心里的憋屈。
另一边,顾春华和二墩子从医院出来,二墩子磨蹭磨蹭,隔了两个多钟头才敢给肖娜打去电话。
电话一接通,二墩子语气带着委屈:“哥呀。”
肖娜淡淡应着:“怎么地了?”
“今天我好心把华哥给请过来,哪能想到闹出这档子事,代哥当场还给他扇了一巴掌,给我整得里外不是人,两头都落不着好。”
肖娜冷声说道:“你不知道我跟华子他俩本身就有仇?”
“哥,我真不知道啊,到底因为啥过节?”
“早在上世纪八几年,你嫂子那时候赶早市摆摊,他也在早市混地界,当众动手把你嫂子给打了。我当时领着几个兄弟赶过去,当场给他后背哐哐砍了两刀。事后我拿五千块想和解,那时候八几年的五千块可不是小数,他死活不依不饶,非要把我送进去。就因为他,我硬生生被判了三年半。”
二墩子听完愣了半天:“哎呦,哥,这陈年旧怨我真一点不知情。可华哥待我确实不错,做工程还特意带着我一块儿发财。今天我就不过去看你了,等哪天代哥不在医院,我再单独过来陪你,好好伺候你几天。”
“行了,我知道了。” 肖娜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二墩子心里还暗自嘀咕:这下好了,我跟华哥绑成一条战队了,人家是老牌大哥,我跟着沾光;反倒肖娜这边,加代一闹,我以后都没法登门了,彻底凉凉。
顾春华挨了一巴掌,哪能就这么忍气吞声?转头就看向二墩子:“这个加代名头挺大,在社会上挺好使呗?”
二墩子这会儿彻底飘了,尾巴翘得老高:“华哥,说实话,四九城这些顶尖大哥,胡长英、鬼螃蟹、二嫂子、邹庆、戈登、哈僧、杜崽,也就跟闫晶关系一般,剩下这些人物我全都认识,我一句话出去都能给面子。”
顿了顿,他还一脸不屑:“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啥名气大、段位高,说白了就是人捧人。大伙都抬着你,你就站得高;我看加代也就是徒有虚名,没啥真本事。那些能打能拼的大哥,我哪个不熟?压根没啥好怕的。”
顾春华问:“你这话当真?”
“我心里就这么想的,以我现在的段位,一般人我根本都看不上眼。”
顾春华眼神一沉,试探着问道:“那我要是跟加代翻脸,准备收拾他,你站哪边?”
二墩子立马表忠心:“那我铁定站你这边啊哥!啥时候我不得跟你一条心?你是我的靠山老哥,只要你不嫌弃我,我这辈子都死心塌地跟着你干。”
“行。” 顾春华点头,“当众打我嘴巴子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会儿打电话召集兄弟,到时候你得帮我撑场面。”
“没问题哥,你只管安排,我全力配合。”
二墩子嘴上答应得痛快,实则已经迷失自我,完全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忘了是谁一手把他提携起来。
顾春华心里盘算一阵,跟二墩子说道:“你倒是能喊来不少江湖熟人,可真要是动起手,你一开口打招呼,英哥、二嫂子这帮人都得给面子,当场就劝和了,根本打不起来。”
“那咋办?”
“真想收拾加代,不能靠你的人脉,得我自己调集人手。” 顾春华笃定道,“我自个儿做工程,身家两三亿,手下护工地、看场子的人手有的是,不差这点事儿。”
说着直接拿起电话:“小刘,立马来我办公室一趟,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连忙应下:“好嘞哥,我马上到。”
不多时小刘赶了过来:“华哥,您找我?”
顾春华开门见山:“你能不能给我凑够一百号人?”
小刘一愣:“哥,咱们固定手下也就三四十个,想凑一百号,只能花钱外头雇人。”
“雇人得多少钱?”
“市场价两百到三百一个人,只要肯出钱,别说一百,两三百都能给你凑齐。”
顾春华大气一挥:“去财务支五万块。别按两百三百,一人直接给五百。但钱不白拿,真要是跟人动手干仗,必须给我往前冲,该下手就下手,该砍就别含糊。”
“放心哥,这事我妥妥给你办妥。” 小刘领命下去张罗人手。
这边顾春华忙着暗中调兵遣将,转头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医院。
此时病房里,代哥正陪着肖娜唠当年的江湖往事,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刚好。电话突然响起,代哥随手接起:“喂?”
电话那头语气嚣张蛮横:“你是加代?”
“你哪位?”
“我顾春华!”
代哥语气平淡:“啥意思?”
顾春华直接开骂:“************!你也太狂妄了,当众扇我嘴巴子,你是不是玩大了?”
代哥冷笑一声:“咱俩谁玩大了?在医院是你上门拿捏人、趁人之危,我扇你一巴掌怎么了?当时我保镖就要动手拦你,你咋不敢让他们上?说到底就是没那个胆子!”
“少扯那些没用的!” 顾春华硬气起来,“加代你不是牛逼吗?咱明天定点碰一下,敢不敢?你随便喊人,我接着。地点就定海淀体育城,明天咱俩好好磕一场。”
“你要跟我定点约架?”
“没错,不敢来就直接认怂说话。”
代哥淡然应道:“行,明天几点?”
“中午十二点,我在地方等你。”
“可以。” 代哥淡淡道,“你要是敢缺席,我都打心底瞧不起你。”
挂了电话,代哥自己都忍不住暗自好笑:现如今在北京城,还敢主动跟我定点约架的,真是少见。也不知道是谁给这老小子灌了迷魂汤,哪来的这么大底气。
肖娜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连忙问道:“怎么回事?谁打的电话?”
“还能有谁,顾春华,跟我约明天定点,要在海淀体育城跟我磕一下子。”
“他亲自给你打的?”
“刚挂。”
肖娜眉头紧锁:“我太了解他了,这几年挣了不少工程钱,腰包鼓了,但手底下压根没什么硬茬江湖底蕴,多半都是花钱临时雇的闲散人员。”
代哥随口接了一句:“这都无所谓,主要是你那个小兄弟二墩子,现在跟他走得太近,俩人绑到一块儿了,不知道背地里合计什么勾当。”
这话一出,肖娜脸色瞬间通红,脸上火辣辣的难看。
自己辛辛苦苦提携近二十年、掏心掏肺带起来的兄弟,如今反倒跟着外人抱团,要联手跟自己过命的好兄弟加代翻脸作对,心里又寒又愧,说不出的难受。
俩人话锋一转到了对立面,肖娜心里咯噔一下,暗自犯愁:真要是明天两边真刀真枪磕起来,自己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肖娜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加代,语气带着一股子硬气:“加代,你听我的。虽说你在北京名头够大、辈分够高、江湖地位没人能比,但这帮光脚亡命徒压根没底线,不能惯着!明天这事,你就往死里拿捏他,半点不能退让,谁也不能在咱们跟前装横摆谱,必须给他掐灭气焰!”
代哥心里门儿清,肖娜这话明着是让自己收拾顾春华,实则是护着自己,又碍于情面不好明着提二墩子,只暗里表态度。
代哥笑了笑,拿起一瓣橘子剥好塞进嘴里,宽慰道:“娜哥,你还不了解我?跟我用不着多说,我心里有数,啥事都拿捏得住,你安心养病就行。”
说完,代哥心里打定主意:既然非要跟我定点叫板,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随手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喂,马三儿。”
“哥,啥事啊?”
“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正跟孟军、高强他们凑一块儿喝酒唠嗑呢,高强刚回来,兄弟们聚聚。”
“大鹏没在?”
“大鹏在家呢,他媳妇管得严,早早回去了,我们也没硬留。”
代哥沉声吩咐:“你们几个互相通个信,明天上午十一点之前,到西城来接我,咱们直奔海淀体育场。”
马三立马察觉不对:“哥,出啥事了?”
“碰上一个老痞子上门定点约架,都把家伙事备齐了,明天过去撑场面。”
“明白哥,我们立马通知到位,准时到。”
挂了马三的电话,代哥又拨了虎子的号:“喂,虎子。”
“代哥,有啥吩咐?”
“你把老七带上,明天帮我凑够一百号小兄弟,能不能办到?”
“没问题哥,明天几点到位?”
“赶在十点半之前,全部到海淀体育场后边候着,早点过去,守好点位。”
“放心哥,妥妥安排明白。”
代哥人脉底蕴摆在这儿,随便招呼一声,各路硬茬、小兄弟立马集结,压根不用再多找人,人手早已绰绰有余。
另一边,二墩子这会儿彻底飘得没边,自认在四九城混得风生水起,压根不把加代放在眼里。
他心里自有一套歪理:
我二墩子一开始就是个小卡拉,像鬼螃蟹、英哥这些老牌大哥,一开始压根不搭理我。我一遍遍请客吃饭、送礼捧场,一回不出来、两回不应约,三回四回总能给面子出来坐坐。
酒桌上我低头敬酒、满口吹捧,把英哥、螃蟹哥捧得高高在上,社会大哥就吃这一套好听的。人家顺嘴就会说一句:“兄弟以后有事到朝阳,跟哥吱声就行。”
就这一句话,二墩子就当真了,自认这些大佬都是自己人脉、自己靠山。心里盘算着:往后真要是干仗,有这帮大哥撑腰,我跟加代也认识,他们不可能帮着加代动我,稳赢不输。
为了维系这些江湖关系,二墩子这些日子大把砸钱,天天请客摆局、高档酒店吃喝消遣,一晚造出去三万五万都是常事。不花钱根本混不进这个圈子,也攀不上这些老牌大哥。
他先是找上陆遥,拨通电话:“遥哥。”
“哪位?”
“我二墩子啊。”
陆遥缓过神:“哦,想起来了,有事啊?”
“遥哥,我现在到你公司楼下了,方便上去唠两句不?”
“上来吧。”
进到办公室,陆遥开门见山:“二墩子,找我啥事?”
“遥哥,最近手头实在有点紧,想跟你周转一下。”
“要用多少?”
“怎么也得三五十个 W。你也知道,我现在跟顾春华华哥合伙干海淀的工程,正是用钱的时候。往后社会上有谁跟你遥哥找茬,我二墩子第一个往前冲,我这人最重义气,绝对记你人情。”
陆遥看他张嘴求助,又是看在肖娜的面子上,也不好驳回:“行,老弟张口了不能让你白张。这么的,你给我打个欠条,我给你拿五十个 W。”
“多谢遥哥仗义!”
从陆遥这儿拿到五十万,二墩子又挨个登门周转:找二嫂子借了二十万;邹庆本来是铁公鸡一毛不拔,架不住他软磨硬泡,再加上碍于肖娜往日情面,也挤出十个 W 给他。
这些钱,名义上是投工程,实则大半都被他拿来请客送礼、笼络各路社会大哥。高端酒店夜夜包场,酒局不断、开房排面拉满,靠着撒钱硬生生混出一副人脉广、路子野的假象,寻常小事打个电话,还真有大哥愿意出面帮他摆事。
如今赶上顾春华要跟加代定点约架,二墩子觉得正是自己露脸站队、展示人脉的好机会。
他转头跟顾春华表功:“华哥,你这边打算找多少人手?”
“我这边大概凑个一百号人。”
“那不够,我再给你补一批。我自己酒吧里常来玩的社会闲散、小老弟,我能招呼二三十个。再说现在我在圈里也混起来了,周边这些小地痞、小混混都抢着跟我套近乎,一口一个二哥叫着,随叫随到。另外我再联系几位江湖大哥出面镇场,明天咱过去,啥事都不用怕。”
顾春华点点头:“行,那你去安排。”
二墩子心里盘算起先找谁撑场,第一个就想到了邹庆,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头慢悠悠传来声音:“谁啊?”
二墩子立马堆起笑脸:“庆哥,是我,二墩子。”
二墩子对着电话赶紧自报家门:“庆哥,是我,二墩子,娜哥的兄弟。”
邹庆语气淡淡的:“哦。”
“不是庆哥,我给你打多少回电话了,老兄弟号码你都没存呐?”
“估计被顶下去了,打电话啥事?”
“庆哥,我明天在海淀有点事儿,你要是方便,过来帮我撑撑场面。你在朝阳那地位嘎嘎硬,你一到场,谁不得给几分面子?帮兄弟一回呗。”
邹庆压根懒得掺和:“哎呀,你那事儿跟谁闹别扭?”
“没啥外人,都是自个儿家里的纠葛。”
“我这边没时间,你有事找红哥、魏哥帮忙就行,我这边没空……”
“不是哥,你再……”
“行了,改天再说。” 啪一下直接给挂了。
邹庆段位摆在那儿,心里明镜似的:你二墩子算哪根葱?一个无名小卡拉米,也配动不动喊我出头打仗?压根懒得搭理。
旁边江红、老魏凑过来:“哥,谁啊?”
“就前两天那小子,二墩子,肖娜的小弟。”
“这人是不是太没深沉了?刚认识几天,就敢张嘴喊咱们出去帮他干仗,他算干啥的?”
邹庆叹口气:“我也烦着呢。前两天他死乞白赖请吃饭,我不去显得不给肖娜面子,硬着头皮去了。往后都少搭理他,别沾一身麻烦。”
“明白哥。”
二墩子碰了一鼻子灰,心里还不死心,寻思得找个段位差不多、愿意攀附自己的主儿,立马又拨了高奔头的电话。
“喂,奔哥。”
电话那头:“谁啊?”
“我二墩子啊。”
“哎呦老兄弟,别叫哥,咱论兄弟就行。”
“兄弟,我明天在海淀遇上点麻烦,对面跟我张牙舞爪要磕一下子,我第一时间就跟你打招呼了。”
“谁啊这么狂?”
“小崽子罢了,这不寻思有你在,我心里踏实。”
“那你要我咋帮?”
“你要是能过来一趟最好,有你奔哥坐镇,这边谁都不敢炸毛。”
高奔头满口答应:“还用说?我兄弟有事我必到!明天不管对面是谁,我到哪儿直接给你摆平,一马平川。”
“行,那兄弟你明天早点过来。”
“妥了,放心吧。”
挂了电话,高奔头身边一帮牌友正围着打麻将,随口问:“谁啊奔哥?”
“我铁哥们,现在网络顶流、社会排面嘎嘎好使,做人讲究还重情义,以后咱得常走动。”
旁边有人搭话:“是不是前阵子砸天上人间、还在饭店把经理给崩了那个?”
“可不就是他嘛,不然能这么横?明天你们都跟我一块儿去,谁敢跟我兄弟装横,我第一个收拾他。”
紧接着二墩子又联系上大象这种段位稍低、巴不得抱大腿往上凑的人物,低层级的社会闲散一喊就动,全都乐意跟着蹭排面、混人情。
就这么一通挨个拉拢,二墩子把能喊的人基本都敲定妥当,只等第二天海淀体育场定点碰面。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刚亮没多久。
虎子带着老七,领着足足一百来号小兄弟,几十台豪车齐刷刷开到海淀体育场后边,整整齐齐靠边停好,人手一把大砍、战刀都揣着,队伍站得笔直,队形码得板板正正,气场拉满。
另一边,马三、丁健、大鹏、孟军、高强几人同坐一台车,先绕去西城医院。
按江湖规矩,本该给肖娜随点钱,哪怕五千一万也是心意。可肖娜一辈子极好脸面,性格孤傲,你要是给钱,他反倒觉得是可怜自己、看自己生病笑话,心里反而不痛快。
大伙儿都懂娜哥的脾气,谁也没拿钱,只拎着大包小包水果、营养品、吃食走进病房。
一进门齐齐开口:“娜哥。”
肖娜抬眼打量众人,瞧见孟军身边站着个生面孔:一米八一的大个子,一百九十多斤重,剃着寸头大卡尺,满脸胡茬,身形结实彪悍,一看就是身手过硬的狠角色。
肖娜随口问:“这位兄弟是?”
孟军连忙介绍:“娜哥,这是我兄弟高强,跟我一块儿从广州回来的。”
肖娜点点头,心里本就压着烦心事,也没多客套:“多谢各位兄弟惦记。”
代哥看着众人,开口说道:“老哥,那我们就先过去了,完事我再回来跟你细说。”
肖娜眼神一沉,语气带着狠劲:“加代,对面要是敢跟你装狂,尽管往死里收拾,不用顾及我半点情面!”
“放心哥,我心里有数。”
众人辞别肖娜,纷纷上车,直奔海淀体育场。
体育场后身这边,顾春华雇的百十号闲散人员陆续到齐,一会儿三台、一会儿五台车子往里凑。高奔头、大象带着人也赶来了,二墩子也早早到场站在顾春华身旁。
众人抬眼一瞅对面,虎子手下一百多号人已经列好队,个个神色冷峻,手里家伙明晃晃亮着,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高奔头咧着嘴,一口大金牙分外扎眼,往前凑了两步,虎子这边也立马盯上了他,两边人马隔着一段距离对视着,火药味瞬间拉满,就差一句点火,立马就能开干。
高奔头咧着嘴,一口大金牙在太阳底下直晃眼,站在人群里特别扎眼。
虎子瞅着他,扭头跟老七嘀咕:“老七,那是不是高奔头?”
老七眯眼一瞧:“瞅身形模样,八成是他。”
虎子点点头:“我过去问问,看他凑这儿干啥来了。”
说着往前迈两步,扯着嗓子喊:“奔头!高奔头!”
这会儿高奔头正跟大象唠嗑,旁边还站着二墩子。
二墩子还在装老大打气:“兄弟你放心,就咱这阵仗,一会儿指定往前冲,对面谁来都不好使。”
正吹着牛,听见有人喊自己,高奔头一回头:“哟,虎子。”
虎子直愣愣问:“奔头,你跑这儿干啥来了?”
高奔头还端着架子:“没啥大事,哥们儿这边有点私事,过来瞧瞧热闹,帮着摆摆局面。你们这边啥意思啊?”
虎子淡淡一句:“没啥意思,等人。”
老七也没搭话,俩人转身就走了回去。
没多大一会儿,远处一台虎头奔打头,后边跟着马三他们的 470,一溜豪车稳稳停在路边。
高奔头、大象全都下意识扭头张望,小声嘀咕:“这谁啊?来头不小啊。”
大象转头问二墩子:“跟谁干仗啊?对面领头的是谁?”
二墩子压低声音:“加代。”
“谁?”
“东城加代。”
大象当时脸都白了:“你…… 你这不玩儿人呢吗?跟加代磕?你纯属扯犊子!跟他作对,往后北京咱都待不住,早晚被清出去,这事儿根本整不了!”
正慌着唠嗑,代哥推门下车。
马三、丁健、大鹏、孟军,外加彪悍的高强,一帮硬茬子齐刷刷站在身后。
高奔头抬头一瞅,正好跟代哥眼神对上,吓得心里一激灵。
大象更怂,赶紧把脸扭到一边,压根不敢对视。
二墩子一看俩人这怂样,当场懵了:“不是,你俩这啥意思啊?”
高奔头苦着脸:“还啥意思?这仗没法打,纯属瞎胡闹,根本整不了。”
这时候顾春华也从车上下来了。
二墩子赶紧上前搭话,转头给双方引荐:“华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南城的奔哥。”
高奔头立马堆笑伸手:“华哥久仰,海淀老华子名号我早听过,如雷贯耳,我高奔头。”
顾春华也客套着:“南城高奔头,名气不小,早就听说了。”
大象也赶紧上前打招呼:“华哥,你好你好。”
俩人嘴上客气,心里早就打了退堂鼓,哪敢真跟加代对着干。
二墩子还硬撑场面:“没事华哥,咱这边兄弟也有一百四五十号,阵势不差,不用怵。”
另一边代哥扫了一眼人群,一眼就认出高奔头,随口道:“那不是高奔头吗?”
旁人附和:“是他,代哥。”
代哥往前半步,开口问道:“你跑这儿干啥来了?”
高奔头瞬间气短,慌忙找借口:“我…… 我路过,跟大象准备去南城办点事,凑巧路过这儿,马上就走,立马就走。”
说完赶紧拽过二墩子,压低声音:“回头咱细说,我先走了。”
又扒拉大象:“还愣着干啥?赶紧走!”
俩人领着自己带来的十几个小兄弟,头也不回赶紧溜了。
心里都明镜的:真掺和进去帮二墩子跟加代翻脸,往后在北京江湖彻底没法立足,早晚被代哥收拾得干干净净。
高奔头、大象一走,顾春华当场就看傻眼了。
在他眼里,高奔头和大象也算有点排面的手子,本指望俩人撑场面,结果临阵直接跑路。
虽说手下还剩一百二三十号雇来的人,可没了撑场面的江湖大哥,人心立马就散了。
顾春华看向二墩子,语气发虚:“二墩子,你看这事儿……”
二墩子还死要面子硬撑:“哥你别怕,这不还有我呢嘛。我现在 10 万加流量,也算一线选手,社会上都给我面子,有我在稳得住。”
这边代哥已经带人压了阵势,虎子、老七一百多号人手拿家伙列好队,马三、丁健、孟军、高强这帮狠人往那儿一站,气场直接碾压全场,根本不用动手,对面气势就矮了半截。
就在剑拔弩张马上要翻脸的时候,代哥手机突然响了。
一接电话,那头是闫晶的声音:“代弟啊。”
“哎,晶哥,咋了?”
“你都到海淀体育广场后边了,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晶哥,这事你都知道了?”
“我能不知道?早上虎子、老七一帮人往这边赶,我就听说了。对面是不是叫顾春华?”
“没错,就是他。”
闫晶语气带着火气:“他顾春华算个什么东西?这点小事还用你亲自出马?我过去都能直接扇他嘴巴子!”
“晶哥,这不寻思别给你添麻烦嘛。”
“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在那儿等着,我已经领着兄弟们往你那边赶了。”
“行,那我在这儿等你。”
挂了电话,代哥回头瞅了一眼身旁的高强,暗暗点头:这小子身形彪悍、气场沉稳,遇事不慌,确实是个硬茬,自己打心底里已经认可他了。
没过多久,远处一阵引擎轰鸣,二三十台豪车排成大车队,浩浩荡荡开了过来。
车子一停,闫晶带头下车,身后一百多号兄弟跟着下来,手里大砍、片溜子、长家伙、钢叉全都亮了出来,黑压压占了一大片。
两边人马一合,代哥这边的阵势直接拉到顶点,对面顾春华和二墩子当场彻底傻眼,腿都有点发软了。
闫晶带着大部队一到,下车就冲着加代喊:“代弟啊!”
“哥。”
马三、丁建、大鹏一众兄弟全都上前拱手:“晶哥!”
闫晶一脸埋怨:“你到海淀定点都不跟我打声招呼?就这点破事儿,还用你亲自出头?”
说完转头一眼就盯住顾春华,眼神冷得吓人。
顾春华本来就心虚,一见闫晶这位海淀老牌大哥亲临,立马矮了半截,怯生生应声:“晶哥。”
搁海淀地面上,谁见了闫晶不得低头?顾春华心里早就发怵,腿都有点发软。
一旁二墩子还没点数,硬着头皮往前凑,想出来撑场面。
走到近前,二墩子堆着笑脸:“晶哥,晶哥。”
闫晶斜眼瞅他:“你谁啊?”
“我二墩子啊,前两天我过生日,您不还过来给我捧场了嘛。”
闫晶压根懒得认他,故意装糊涂,转头看向加代:“代弟,我啥时候去给谁过过生日?我压根不认识这人。”
加代就静静站着,一言不发。
二墩子尬在原地,赶紧又挨个打招呼:“代哥、三哥、建哥,大伙儿都在呢。”
丁建眼皮都没抬,斜愣着瞅他,压根懒得搭理这号小人物。
二墩子还自我感觉良好,开始求情要面子:“代哥,您看给我个薄面。我华哥人挺好,带我干工程、处处照应,都是江湖上混的哥们儿,犯不上闹得太僵。今天我在这儿,能不能给我个面子,把这事揭过去?”
这话给闫晶整得一愣一愣的。
心里暗骂:哪冒出来的小崽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也配跑这儿来要面子?
闫晶压着火气,冷声呵斥:“二墩子,我要不是冲你娜哥肖娜的情面,今天我直接就能收拾你,听见没有?赶紧给我滚一边去!”
二墩子反倒飘上了,还敢顶嘴:“晶哥您别跟我开玩笑。就冲我娜哥那层关系,你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代哥,我本来能喊不少人帮忙,我都没往外找。”
闫晶冷冷一笑:“你还想找人?我倒听听,你能找谁?”
二墩子越发狂妄,张口就报大号:“哈僧、鬼螃蟹、二嫂子、戈登、杜崽,这帮大哥我全都认识!我真要是把人喊来,您说他们是帮我,还是帮你们?”
这话一出,闫晶当场看傻了。
马三、大鹏、丁建一帮人也全都懵圈。
心说这小子是不是飘糊涂了?喝了多少假酒?当着加代和闫晶的面,敢说这些大佬能帮他跟咱们作对?完全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加德脸色一沉,盯着他冷冷开口:“你是不是飘得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要不是看在肖娜老哥的份上,你有资格站在我跟前儿说话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段位。”
二墩子反倒梗起脖子,耍起无赖江湖那一套:“代哥,我没啥好掂量的。今天我就一句话,华哥是我一辈子的大哥。你们要动他,就先动我!想收拾我华哥,先从我身上踏过去就行。今天我就站这儿了,给我面子咱啥事没有,不给面子,那咱就直接开磕!”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把加代都整无语了。
心说这小子真是被那十万加流量冲昏头了,彻底不知道天高地厚,敢在这么多老牌大哥面前耍横装硬气。
丁建在旁边看得火气直冒,往前一步怒目圆睁:“你是不是找死?”
二墩子还不服软,反倒捧起丁建又硬撑:“建哥,我知道您在北京东城名头响、敢打敢拼,我打心底佩服。但混社会谁还怕死了?都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谁也不比谁差,是不是建哥?咱都是江湖兄弟,您还能真动手打我?”
“赶紧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我完全是冲肖娜面子才不跟你一般见识。”
二墩子脖子一拧:“我不走!建哥我挺尊重您,但我真不怕事儿。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我老哥在这儿,今天这事就不能这么算了!”
丁建哪还忍得住,抬手啪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扇在二墩子脸上。
二墩子被打懵了,立马开始撒泼:“建哥你真动手打我?代哥你都看着了!行,我二墩子不是吓大的。我以前或许不起眼,但现在我有战绩 —— 天上人间是我砍的,酒店场子是我砸的,我还敢直接动枪……”
丁建眼露凶光,厉声喝止:“你还敢找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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