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段时间,金融市场的表现呈现出一种极度的割裂感。一方面,全球股市,尤其是与AI、存储芯片相关的科技板块,出现了令人咋舌的涨幅。另一方面,尽管原油、化工产品等大宗商品价格比战前有所抬升,但目前原油价格基本稳定在120美元左右的关口,并没有出现战争爆发初期市场所担忧的150美元甚至200美元的极端高价。
面对一片飘红的账户,许多人认为悬在头顶的危机已经解除。主流观点开始倾向于:既然美国和伊朗在巴基斯坦等国的协调下坐到了谈判桌前,那么这场战争大概率不会再进一步升级,剩下的只是一些拉锯式的扯皮。
但这真的是局势的全部真相吗?资本市场的短期信号,往往会掩盖深层的地缘政治危机。接下来,我们直接切入核心,重新审视这场看似平息的美伊冲突,探讨市场究竟忽略了哪些关键变量,以及局势在未来几周内可能发生的实质性演变。
要理解主流观点为何认为战争不会升级,需要先明白金融资本的底层运作逻辑。市场的主要参与者都是商业理性人和金融资本。在他们的认知框架里,如果一场军事冲突带来的风险极高、收益极不确定,且在商业上毫无价值,那么这种事件天然就不应该发生。
回顾今年2月底开战前,市场对美伊冲突可能性的定价几乎为零。即便当时局势已经剑拔弩张,市场依然没有给予任何实质性的风险反馈。战争最终还是爆发了,并立刻引发了美股、原油、黄金甚至数字货币的剧烈波动。
如今,市场再次陷入了类似的惯性思维。人们高估了美国总统个人意志对战争走向的决定性影响,认为他会为了选票和经济数据,强行中止冲突。但战争一旦开启,就有其自身冷血且严密的运转逻辑,它会裹挟所有处于决策位置的人,决策调整的空间远比外界想象的要小得多。
局势之所以陷入目前的僵局,很大程度上源于美国决策层对对手的严重误判。美国高层试图将过去在商业谈判和关税战中“低风险、低投入、高收益”的成功经验,直接复制到这场地缘冲突中。
在美方的设想里,只要通过不对称的军事优势进行轰炸,摧毁对方的重要基础设施,甚至消灭对方的高层人员,就能在美军不承受大量伤亡的前提下,逼迫对手在30天的停火期内屈服,交出核材料并让出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权。这种思路的根本前提是:个体生命的存续是决策的最高考量。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般的谈判对手,而是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这是一个占据了伊朗GDP40%到60%、深度嵌合在国家政治和经济实体中的庞大组织。对于这样一个组织体而言,首要考量是政权和长远经济利益的存续。个别高层成员的伤亡,在集体决策的逻辑中只是资产端的一部分考量因素,而不是决定性筹码。
只要霍尔木兹海峡的实际控制权还在革命卫队手中,只要他们还能对过往船只实行管辖和收费,他们就握有最大的底牌。就在前几天,多艘各国民用船只在海峡遭到袭击,甚至出现了船只损毁和人员受伤。这表明,伊朗不仅不会接受美方开出的条件,反而正在利用实质性的海峡控制权向世界经济施压。
市场乐观情绪的另一个来源,是认为即使海峡受阻,全球约10%的原油出口缺口也能通过各国的战略储备或美国的高额出口来弥补。
这里存在一个巨大的专业信息差。海湾地区出产的原油与美国的WTI原油在品质上存在根本差异。美国的WTI原油属于低硫轻质油,提炼汽油和石脑油的比例高,非常适合美国本土生活在“车轮上”的消费结构。但海湾地区的油多为中质、高硫原油。
在炼化过程中,海湾原油能够产出大量的柴油、航空煤油和沥青。对于广大发展中国家而言,柴油是驱动重型机械和工业设备运转的核心动力,沥青是基础建设不可或缺的材料。许多国家的炼油厂生产线,其精炼方式也是专门为了匹配海湾油品的特性而建造的。如果强行用美国的轻质油进行替代,不仅生产线改造的时间和成本极其高昂,产出的副产品也完全无法满足重工业发展的实际需求。
这意味着,如果霍尔木兹海峡长期封锁,原油供给的缺口不仅无法被轻易替代,还将直接冲击广大发展中国家的重工业和基建供应链。
面对如此严峻的局势,国际社会的干预力量却极为薄弱。欧洲国家目前自顾不暇,为了应对地缘危机,德国的炮弹和子弹生产量已位居世界前列,全力支援乌克兰。匈牙利和斯洛伐克的新政府虽然调整了策略,但也仅仅是不去干扰欧盟的援助议程。再加上西班牙明确拒绝美军战机途经其领空等分歧的存在,欧洲显然无力实质性介入中东局势。
在中东内部,美国的单边行动也引发了盟友的强烈反弹。近期,美方在没有与海湾盟友协商的情况下,发起所谓的“自由航行行动”,要求滞留在波斯湾的船只在美军军舰护送下强行闯关。结果不仅响应的民船极少,部分听从安排的船只随后还遭到了伊朗反舰导弹的袭击。这种毫无规划的行动激怒了沙特和阿联酋,他们明确警告,如果美方继续这种毫无意义的行动,将不再提供包括军机起降在内的任何协助。
此外,白宫内部围绕军事行动的执行也出现过严重分歧。因拒绝执行对未列入制裁名单的伊朗船只直接开火这一违背国际法的指令,前任海军司令被当即免职。而新任指挥官上任后,美军在5月8日直接派战机轰炸了试图强闯海峡封锁线的伊朗民用船只。至于美国国内立法中关于总统60天临时战争授权的期限限制,在现实中很难构成阻碍,因为切断前线军队的财政拨款对于众议员而言无异于政治自杀。且此类政治问题,美国最高法院等司法机构通常也不会受理。
综合上述各类因素,长期的拉锯停火注定是不可持续的。当美方折腾数周后发现无法以低成本换取对方妥协,且海峡通行权依然被死死卡住时,军事行动的升级将成为唯一的破局方式。
从美军目前的实际部署来看,一切都在为下一阶段的行动做准备。美军在伊朗周边海域依然维持着两个航母战斗群,更关键的是,陆上作战力量已全面就位,包括一支空降部队和两个海军陆战队远征队,总计两万多名机动作战人员。这样规模的精锐地面力量,已经完全具备攻克如克什姆岛等庞大岛屿的能力。同时,美军向中东基地输送武器弹药的进程也从未停止。
预计在近期一系列外交行程结束后,美军大概率将启动筹备已久的夺岛作战。因为要想彻底打掉革命卫队手中的底牌,重新建立在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力,这已经是无法回避的硬仗。
资本市场当下的亢奋并非完全没有支撑,以AI为代表的科技浪潮确实在实实在在地提高生产力,相关企业的扩产也基于真实的订单需求。
但在享受时代红利的同时,绝不能对正在运行中的战争机器视而不见。这场冲突对国际经济的底层逻辑有着致命性的影响。如果军事行动在未来几周内如期升级,全球金融市场必然会迎来一次剧烈的震荡。保持清醒,认清战争的冷血规律,或许才能在极端风险真正爆发时,把握住那些难得的入场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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