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乌冲突持续的同时,5月3日,一艘挂着阿曼国旗、名为“航行者号”的游轮停靠日本四国岛爱知县渥美港,船上装载的近60万桶原油来自俄罗斯远东的萨哈林2号项目。这是霍尔木兹海峡被中东战火封锁两个多月以来,日本首次从俄罗斯采购石油。日本经济产业省官员证实了这笔交易,但态度极为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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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交易颇具戏剧性——一个多月前的3月31日,俄罗斯外交部副部长安德烈·鲁坚科还曾明确表示,俄罗斯不会向任何支持对俄石油限价的国家供油,尤其反对日本跟随西方推行的每桶44.1美元限价机制,称该政策是“破坏供应链的反市场措施”。短短33天后,俄罗斯便向日本出口石油,背后是双方各自的现实困境。
从俄罗斯方面来看,持续4年多的战争已严重拖累其经济。2026年前两个月,俄罗斯GDP同比下降1.8%,军费开支持续攀升,国库消耗巨大;金融系统更是濒临崩溃,根据俄罗斯央行数据,2024年5月银行业净利润环比暴跌16.4%,流动性持续恶化,到2026年,近20%的银行陷入亏损,坏账率飙升,存款利率高企,企业融资困难,民众储蓄意愿低迷,俄罗斯央行2020年全年亏损达7217亿卢布(约合93.3亿美元),是前一年的27.4倍。此外,俄罗斯煤炭行业也陷入困境,2025年亏损企业占比达76%,12家企业中有2家停产,预计2026年亏损额将突破70亿美元。在此背景下,俄罗斯急需硬通货支撑战争机器运转,而石油出口是其核心外汇来源。2026年3月,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后,国际油价飙升,布伦特原油站上每桶100美元,俄罗斯石油及石油产品日均出口量涨至713万桶,当月出口收入接近翻倍,达到190.4亿美元。但西方市场因制裁对俄石油关闭,中国、印度虽仍在采购,但结算和运输难度不断增加,此时日本主动寻求采购,对俄罗斯而言是不可错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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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方面的困境则源于能源短缺。作为资源匮乏的岛国,日本95%的石油依赖中东进口,且绝大部分需经过霍尔木兹海峡。2026年2月底,美伊冲突升级,霍尔木兹海峡被事实性封锁,45艘日本相关船只一度被困波斯湾,3月份日本原油进口量骤降至5203万桶,创2013年以来单月最低。国内油价一个月内暴涨四成,东京燃气公司46年来首次上调家庭电价,普通家庭每月电费增加近500日元。日本政府被迫两次释放战略石油储备,抛售约1.16亿桶,储备量从可支撑半年降至仅够60多天。日本一桥大学名誉教授野口悠纪雄警告,若海峡封锁持续至年底,日本经济可能陷入严重滞胀。
为缓解能源危机,日本高市早苗政府向美国求援,但美国深陷中东战事,九周内仅向日本运送91万桶原油,远无法满足需求;向澳大利亚、哈萨克斯坦采购则面临运距长、成本高的问题。最终,日本不得不转向被其列入“不友好名单”的俄罗斯。4月24日,高市早苗政府向俄方发出书面承诺,保证日本绝不会向冲突地区供应武器和两用物资,该承诺目前仍挂在俄罗斯外交部官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