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三十天,我拿着卡住的理综压轴题去找竹马。
他连门都没让我进,随手甩来一个闲鱼链接。
给你买了个线上陪读,三十天二十。
我怔住。
半晌,他又发来一句:
张其妙,你知道别人都说你是我的狗皮膏药吗?
别拿这些弱智题烦我,打扰我和瑶瑶复习,你担待得起?
我抬头,正好看见校花坐在他书桌前,披着他的校服,吃他剥好的橘子。
我没闹,平静地点开链接,加了对方微信。
这道题怎么解?
对面秒回:
建系,先看条件。你别急,我一步步带你推。
十分钟后,我盯着满屏清晰到离谱的解题过程,沉默了。
二十块的闲鱼陪读,讲题水平比我们年级第一还强?
......
闲鱼陪读又发来新消息。
没跟上?那我换几种思路。
我看着屏幕上罗列的三种解法,喉咙发堵。
以前问陆承野题,他总是皱眉。
这模型我讲过吧?别总让我从头讲。
心情不好时,更是直接把笔一扔:自己再想想。
慢慢地,我连没听懂都不敢说。
我会先观察他的脸色。
好像多问一个字,都是我的错。
可屏幕对面这个二十块的陪读,没有嫌我慢。
他把题拆碎了给我讲。
他告诉我:看不懂没关系,慢慢来。
楼道那头,陆承野正低声给林栀讲题。
没事,我再给你讲一遍。
我站在门外,突然就释怀了。
原来他不是没耐心,只是耐心不给我。
原来,我不是天生迟钝,不是笨到无药可救。
只是这些年,我总在他的不耐烦里,把自己越缩越小。
手机震动,陪读发来一张冲刺计划表。
还跟我说别看别人,只看题。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看陆承野的脸色。
他皱一下眉,我就整晚不敢睡。
我一度以为是喜欢。
现在看来,应该是被训练出来的恐惧。
晚上的语音刷题,我卡在第三题走神了。
耳机里传来清冽的男声:停了一分半,不会就跳。
你怎么知道?
你翻页声停了。
十道题错了三道,我有些难堪,他却淡声安慰。
比我想的好,你只是节奏乱。
十一点半,他准时喊停。
我下意识抗拒:我还能刷。陆承野说笨鸟要先飞。
耳机里安静两秒。
你不是笨鸟,也没人有资格一直让你觉得自己笨。
那一瞬,我忽然红了眼眶。
陆承野用十二年,让我习惯了先怀疑自己。
可这个二十块的陌生人,只讲了十分钟题,就让我第一次觉得。
原来我不笨。
你很好,你只是需要慢慢来。
第二天,我没再像往常一样把错题本递到陆承野桌角。
课间,他终于忍不住走过来:昨天那题你会了吗?
我头都没抬,闲鱼陪读教会了。
他脸色一沉:张其妙,赌气也要有限度。一个闲鱼陪读,比我更懂你?
换作以前我早慌乱解释了。
解释我没有赌气,解释我还是最相信他,解释我只是怕打扰他。
可这次我只觉得累:讲题而已,懂不懂我不重要。
陆承野愣住。
林栀拿着豆浆凑过来,柔声说:其妙,要不中午我把承野还你?
我低头收好卷子。
不用,我有陪读了。
手机适时亮起。
陪读发来消息:中午吃完睡十五分钟,下午开始刷物理。
我看着屏幕,很轻地笑了一下。
陆承野的目光盯在我的手机上。
第一次闪过说不清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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