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人送黑发人,是福还是刑?

老太太送走了大儿子,那时她八十五岁。 过了五年,二儿子突发脑溢血走了,她九十岁。 三年前,最贴心的小女儿积劳成疾,也走在了她前头。 梦里的儿女都还小,醒来手里攥着的只有黑白照片。 这种痛,心理学上称为“多重丧失”,是所有居丧反应中最严重的一种。 它不像单一的失去,而是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直到心里空出一个再也填不满的洞。 文学巨匠巴金晚年曾多次对家人和朋友说:“长寿是一种惩罚。 ”他认为,生命的意义在于奉献,如果长寿着却不能为别人做点什么,还要麻烦他人,成为包袱,那就没有意义了。

活得太久,成了儿孙的“紧箍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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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女都没了,照护的重担落在了孙辈身上。 大孙子自己也快七十岁了,腰都直不起来。 重孙子正当壮年,要拼事业养小家。 可家里有个九十五岁的老寿星,意味着需要全天候的“值班”。 她耳朵背,你说东她听西。 眼睛花,十米之外人畜不分。 脑子时而糊涂时而清醒,半夜醒来拍巴掌唱歌,全家都别想睡。 刚吃完饭就说没吃,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喊饿。 这不是个例。 数据显示,我国失能失智老人总数约5000万人。 照顾他们平均每天要花费4.6小时,相当于一份兼职工作。 这不是一天两天,是几年、十几年的拉锯战。 久病床前无孝子,久寿床前更是如此。

那41.7%的抑郁率背后

“心累”是照护者最普遍的感受。 研究显示,失能老人家庭照料者中,抑郁症状的检出率可以高达51.2%。 另一项针对265名照护者的调查发现,40.4%的人存在抑郁情绪。 这不仅仅是情绪问题。 44%的失能老人配偶照料者有抑郁症状。 他们被磨得没了脾气,不敢出远门,甚至不敢生病。 因为家里那个“老佛爷”还在等着伺候。 一位照护失能老伴近二十年的老人说,她的压力来源于身体、心理、情感、经济等各个方面。 这“福”,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几代人喘不过气。

活着没质量,就是一场漫长的“苟延残喘”

对老人自己而言,这种状态更是一种煎熬。 很多九旬老人的生活,早已与“质量”无关。 牙掉光了,只能喝糊糊,看着重孙子吃红烧肉默默咽口水。 味蕾退化,吃什么都像嚼蜡。 大小便不能自知,虽然戴着纸尿裤,但那种不适感和尊严的丧失,让他们整宿折腾。 皮肉松得像枯树皮,一碰就破。 最怕的是生病。 去医院是全家人的折腾。 不治,看着难受;治,医生也不敢动大手术,只能输液维持。 这叫什么? 这就叫“苟延残喘”。 曾经要强的人,吃饭要人喂,翻身要人帮,像个婴儿一样无助,却没了婴儿的鲜活。

什么是真正的“福寿”?

真正的福气,不是心跳和呼吸的无限延长。 它至少需要三个支点。 第一,脑子得清醒。 不糊涂,能跟儿孙说说话,能明白事理。 这样互动才有温度,日子才有意思。 第二,腿脚得能动。 哪怕慢点,起码能自己吃饭,自己去厕所。 这既保留了自己的体面,也给了家人喘息的空间。 第三,走的时候少受罪。 最好是那种今天还喝二两酒,明天睡一觉就没了的“喜丧”。 而不是插满管子,在ICU里毫无知觉地熬日子。 如果做不到这三点,单纯只是“活着”,那这种长寿,对很多人而言,就是一种折磨。 数据显示,我国老年人平均带病生存时间长达8到8.5年。

我们该如何掂量这份“福”?

人过六十,别光想着怎么活得更久,得想着怎么活得更好。 该锻炼锻炼,该吃素吃素,没病没灾就是最大的本钱。 到了岁数,该放手就放手,儿孙自有儿孙福,把自己照顾好,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支持。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成了纯粹的负担,那或许也该有选择“尊严”的权利。 别让医学手段无休止地延长那点痛苦的生命长度。 这不是冷漠,而是对生命本身的敬畏。 回到那位阳台上的奶奶,路过的人都说她有福气。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双浑浊眼睛里藏了多少孤独、无奈和对儿女的愧疚。 所以,别光求长寿。 我们要的,是健康的长寿,是有尊严的长寿。 若能那样,活到一百岁是福气;若不能,七八十岁干干脆脆地走,又何尝不是一种福气? 这长寿的“福”,太重了,咱们得掂量着来。

当现代医学的进步,让我们距离“人均预期寿命80岁”甚至更长的目标越来越近时,一个更尖锐的问题浮出水面:如果多出来的那些年,大部分时间是在病痛、失能和依赖中度过,那么,我们集体追求的,究竟是生命的延长,还是痛苦的延期? 我们准备好迎接一个“长寿”却可能并不“健康”的未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