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悦办完离婚手续那天,民航路上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她走得很干脆,手里只拎了一个爱马仕的小方包,那是她升职当上运营总监后,给自己买的第一份礼物。

“陈锋,房子的差价我会按合同补给你,以后别联系了。”她站在民航路口,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显得格外冷硬。

我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吸水的棉花,沉重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三天前,她刚在全公司的年会上被提拔,那天晚上她彻夜未归。第二天回来,她不是跟我分享喜悦,而是递给我一份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她说她找到了真正能带她看世界的人。那个男人叫周明坤,是分管她们部门的副总裁,一个四十出头、风度翩翩的离异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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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吵没闹,在协议上签了字。一个男人如果连尊严都守不住,那留住婚姻也没什么意义。但我怎么也没想到,离婚后的第三天,我的手机会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岳母”两个字。

我自嘲地笑了笑,还没来得及改备注。接通电话的一瞬间,那边传来的不是林悦那种高傲的冷淡,而是剧烈的哭腔和嘈杂的背景音。

“陈锋……陈锋你在哪儿?你快来市一院……医生说要交五十万,悦悦没钱,那个周明坤关机了,我实在找不到人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紧了一下,心里第一反应是荒谬。五十万?林悦不是刚升职吗?周明坤不是身价千万吗?怎么会沦落到让一个退休老太太给我打电话要钱?

可电话那头老太太哭得快背过气去了,我听到了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那一刻,曾经五年的夫妻情分像是一种生理本能,盖过了理智的冷漠。我调转车头,猛踩油门往医院赶去。

赶到急诊科的时候,林悦正躺在移动病床上,脸上罩着氧气面罩。她那身精致的职业装被剪开了,露出的手臂上全是淤青和渗血的擦痕。

岳母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头发乱成了一团。看见我,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上来抓着我的袖子:“陈锋,你救救她,出了车祸……就在高架上,追尾了大货车。”

我扫视了一圈,走廊里冷冷清清,除了岳母,没有林悦提过的那个“带她看世界”的周明坤。

“周明坤呢?”我问。

王阿姨脸色煞白,眼神躲闪着,最后才低声哭出来:“悦悦出事的时候,就在他的车里。车祸发生后,他受了点轻伤,自己走了……说是去处理公事,其实是怕承担责任,怕被家里老头子知道他在外面乱搞影响继承权。悦悦是在他副驾驶上被甩出来的,他倒好,连住院费都没垫就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讽刺。林悦以为自己跳上了一艘豪华巨轮,却没想到那只是一块刷了金漆的浮木,大浪一来,对方踢她下水比谁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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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催费单:“家属,患者内脏出血合并多处骨折,现在需要紧急手术,预交金五十万,包括后续的ICU费用,赶紧去办。”

岳母哆哆嗦嗦地掏出几张银行卡:“陈锋,这里面有十二万,是我所有的养老钱。悦悦这些年赚的钱都买了名牌包和化妆品,她说要维持高管的形象,手里根本没存款……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