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三年,婆婆把我叫进堂屋。
桌子上摆着一份财产公证书。
对面坐着我小姑子。
她盯着我:你名下有八套房和三家公司的股份,我是为了我哥才查的。
婆婆翻开材料:工商注册,房产登记,全在你一个人名下。
小姑子哭着说:我查了两个月,企查查,房管局,你瞒了我们全家。
婆婆合上文件夹:装穷嫁进我们家,你到底什么目的?
老公已经站在门口了。
我没有解释。
从包里掏出一份离婚协议,搁在桌上。
你在开什么玩笑?
贺衍从门口走进来,盯着那份离婚协议。
贺筠不哭了,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
婆婆先伸手把协议翻开,扫了几行,合上,推回我面前。
程念,我们在问你话,你倒先甩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写得很清楚,财产各归各的,我不要你们家一分钱。
你不要我们家的钱?贺筠冷笑出声,嫂子,你名下那些东西够你花八辈子了,谁稀罕我们家那点钱。问题是你为什么要瞒着。
她把面前的文件夹又翻开一页。
城东望江府两套,城西翡翠湾三套,开发区三套。最便宜的那套买入价一百六十万,最贵的那套七百八。八套加一起,保守估计五千万。
贺筠是审计师。这三年我一直知道她在会计事务所上班,没想到她把职业技能用在了我身上。
三家公司,一家叫承禾医疗,注册资本两千万,你占股百分之三十五。一家叫念辰新能源,注册资本五千万,你占股百分之四十。还有一家叫拙朴物流,刚拿了B轮融资。
她合上文件夹,手指点在封面上。
这些我都有截图备份。嫂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说了,离婚。
贺衍拉开椅子坐下来。
他没有看那份离婚协议,也没有看贺筠的文件夹。他看着我。
程念,我问你一件事。
你问。
去年十月,餐厅差点关门,我跟供应商的尾款结不上,在家急了整整一个星期。你就坐在沙发上织围巾。
他的声音不大。
你织了一条灰色的围巾,后来送给我了。我当时还觉得挺感动。
现在我想问你,那一个星期里你每天晚上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发愁,你账上有五千万。你是什么感受?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不是不想答,是答了他也不会信。
没有感受。
好。贺衍点了一下头。
婆婆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
程念,我不管你有多少钱。你骗我儿子这件事,你得给个交代。
交代在桌上。
离婚不是交代,是逃避。
贺筠在旁边接话,嫂子,你装穷嫁进来,隐瞒财产三年,这在法律上叫欺诈。我哥完全可以告你。
那你去告。
你以为我不敢?
贺筠掏出手机翻到一个页面,屏幕转向贺衍。
哥,我昨天已经咨询了律师。以欺诈为由申请撤销婚姻关系,法院可以判定婚姻无效。到时候她的财产来源也得交代清楚。
贺衍看了那个页面几秒,没有说话。
我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收回包里。
不签就算了,我去法院起诉。
往门口走了三步,贺筠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嫂子,你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
她的语气忽然轻了。
我今天上午给你们公司打了个电话。就是你上班那家设计公司。
我停住了。
我跟你们人事部说,程念涉嫌隐瞒个人重大信息入职。你入职的时候填的个人资产申报表是空的对吧?名下八套房三家公司股份,一个字没提。
你们人事说会核实处理。
贺筠把手机收回口袋。
嫂子,你现在还想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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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公司的电话在我出门二十分钟后打来了。
程念,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人事通知你办离职手续。
我坐在车里,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
这份月薪六千的工作我做了三年。同事们以为我是美院毕业的普通设计助理,租房住,吃食堂,偶尔加班到凌晨。
没有人知道公司所在的那栋写字楼有三层是我的。
手机又响了。贺衍。
你在哪?
车上。
回来谈。
没什么好谈的。
程念,我说回来谈。
他挂了。
我没有回去。开车去了大学城附近的一个酒店式公寓,前台说月租三千五。交了钱,拿了房卡。
房间在十四楼。我把包放在床头柜上,坐下来。
手机里有十二条未读消息。
九条来自贺家的亲戚群。贺筠把她整理的那份材料发进去了,附了一段语音。
我点开语音。
贺筠的声音很稳,像在做工作汇报。
各位长辈,我今天跟大家说一件事。我嫂子程念,结婚三年一直跟我们说她是孤儿,在设计公司做助理,月薪六千。
但实际上她名下有八套房产和三家公司的股份,保守估计身家过亿。以下是我查到的工商信息和房产登记截图,大家可以看一下。
群里炸了。
二婶发了一连串问号。
大伯打了一段字:这个女的什么来路?是不是搞传销的?
表嫂直接问:她是不是看上贺衍什么了?要骗房子?
贺衍的舅妈冒了一句:有钱人装穷嫁到咱们家,不是图人就是图什么,赶紧查查。
贺筠在群里回复:我在查了,大家放心,我不会让她伤害我哥。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
晚上八点,有人敲门。
打开门,贺衍站在走廊里。
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我放在家里的几件换洗衣服。
给你送衣服。
我接过来。
他没走,站在门口,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住这种地方?
住得起。
程念,我没有筠筠那么激动。你别把我和她归到一类。
他走进来坐在床边那把椅子上。
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你嫁给我的时候,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喜欢你。
你身家过亿,喜欢一个开小餐厅的?
你开小餐厅之前是个穷学生,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连餐厅都没有。
贺衍低下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了,你还会正常跟我相处吗?
你可以试试。
试过了。大学的时候我跟室友提过一次家里的事,第二天她就管我叫程总,请我帮她爸的公司介绍客户。
贺衍沉默了一会儿。
你把我和你室友比?
我没有比。我只是不想冒这个险。
所以你冒了另一个险。
贺衍站起来,你瞒了我三年。你看着我为钱发愁,为房贷失眠,为餐厅的事差点跟供应商打架。你就坐在旁边看着。
你觉得你在保护这段感情,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在看我笑话?
我没有看你笑话。
那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
你坐在五千万的资产上面看着你老公为三十万的贷款求人,你管这叫喜欢?
贺衍,我帮过你。
帮过我?怎么帮的?六千块月薪?
他走到门口。
你和筠筠不一样。她是太冲动,你是太冷血。
程念,你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从来没让我进去过。
门关上了。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坐回床上,看着那袋衣服。里面除了几件T恤和一条运动裤,还有一只保温杯。
那是去年冬天我给贺衍买的同款,他说好用,自己也买了一只送我,五十九块钱。
他连这个都一起送过来了。
手机亮了,贺筠发来一条微信。
嫂子,哥去找你了吧?你以为他心软就完了?明天我约了我们所里的律师,专门做婚姻欺诈这块的。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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