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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忆故山寒食夜,野荼蘼发暗香来。
分无素手簪罗髻,且折霜蕤浸玉醅。——宋 苏轼《和文与可洋川园池三十首 荼蘼洞》
简译:
我经常回忆起故乡眉山的寒食之夜,那时野外的荼蘼花悄然绽放,缕缕清幽的暗香随风漫来。只可惜身边没有纤细白皙的美人之手,将花摘下簪在发髻上,那便折下这素洁如霜的花朵,将它浸泡在甘醇的美酒里吧。
赏析:
文同,字与可,和苏轼一样,也是北宋文坛上的全才,诗书画俱佳,尤其擅长画墨竹,胸有成竹的成语就源于他的绘画主张。
苏洵与文同早年交好,两家为世交,论亲戚,文同还是苏轼的从表兄,初相见,苏轼29岁,文同47岁,自此诗和往来,终生引为知己。
熙宁八年(1075年),文同出任洋州知州,修洋川园池,并题咏了三十处景致,作《洋川园池三十首》寄给苏轼,其中一处便是“荼蘼洞”。
彼时,苏轼在密州知州任上,熙宁九年,苏轼步文同诗韵,和诗三十首,《和文与可洋川园池三十首 荼蘼洞》便是其中的一首。
文同和苏轼都来自蜀地, 苏轼收到文同的书信,思乡之情油然而生,特别是读到文同对于荼蘼花的描写,更是想起了故乡的荼蘼花。
荼蘼原产蜀地,多野生,谷雨二候为荼蘼,蜀地气候温和,寒食节时荼蘼花就开了,春夜,清幽的花香悄然弥漫,沁人心脾。
20岁之前,苏轼都生活在眉山老家,少年时就与王弗相知相识,结婚那年,苏轼19岁王弗16岁。
所以,故乡春夜的荼蘼香,和纤手簪花的那些美好时光,他的身边自然少不了王弗的身影,那些亲友相伴,家人簪花的温情,多么值得留恋。
而今,苏轼任职密州,王弗故去十载,羁旅他乡,远离故土,荼蘼花又勾起了过往温馨美好的时光,叫他如何不怅然若失?
但苏轼是旷达通透的,既然无人簪花,那就折花佐酒,将它浸泡在甘醇的美酒中,独赏独酌,自得其乐,又有何不可?
苏轼此诗虽为唱和之作,却不刻意迎合,亦不堆砌辞藻,而是借文同笔下的荼蘼洞,写自己的乡愁,以及孤独与旷达,而这,便是知己的共鸣。
琼林殿侧玉钩栏,雪覆新花四月闲。
密影酡容千客坐,柔条何啻万龙蟠。——宋 刘敞《荼蘼二首 其一》
简译:
琼林殿旁,雕饰精美的玉钩栏杆的边上,暮春初夏,洁白如雪的荼蘼花静静地绽放,显得格外娴静安。
浓密的花影里,花色温润娇艳,引得千百游人围坐观赏,那柔软的花藤枝条盘曲缠绕,何止像是千万条巨龙蜿蜒盘旋。
赏析:
刘敞是北宋著名史学家、经学家、文学家,27岁进士及第,历任大理评事、知制诰等职,大多数时间都供职于朝廷宫苑, 故有机会观赏皇家园林的花木景致。
他学识渊博,尤其精于《春秋》,诗文风格清峻雅洁,多咏物、纪行、感怀之作,咏物诗多j借花木写心境、状风物、寄闲情,笔触细腻,比喻精巧,尽显士大夫从容恬淡心境。
暮春四月,皇家宫苑中的荼蘼热烈绽放,洁白繁茂,如白雪般覆盖在花枝上,《荼蘼二首 其一》既是他观赏荼蘼时的即景咏物之作。
这是一首标准的七言咏物绝句,全诗紧扣“荼蘼”一物,从环境、花色、花影、枝条四个角度层层描摹,形神兼备,意境清雅。
首句写荼蘼所在的地点,以琼林殿旁和玉钩栏烘托出环境的华贵、雅致,为荼蘼的出场浦电路高雅的背景,也暗含诗人的身份和心境。
次句点明时节,摹写花色,暮春四月,荼蘼盛放,洁白繁茂,莹润如雪,一个“闲”字极妙,既写花开的从容恬淡、不急不徐,也写诗人此时闲游赏景、悠然自适的心境。
第三句写荼蘼花的明艳动人,故而茂密的花影下,无数宾客带着微醺的红颜欢聚畅饮,“酡容”本指饮酒后红润的面容,这里形容荼蘼花色娇美、色泽温润。
末句极具画面感,荼蘼柔韧的花藤枝条蜿蜒盘绕,看上去犹如千万条游龙在盘旋,气势非凡,令人震撼。
“何啻”是何止、岂止之意,“龙蟠”即如龙般盘踞,形容枝条屈曲盘绕、苍劲多姿。
在刘敞笔下,荼蘼不再是孤单寂寞的“殿后芳”,而是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和文人雅士的豪迈情怀,如一场盛大的春日狂欢。
参考资料:
《全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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