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贾母亲自调教出来的两个丫鬟,晴雯和袭人,她给了完全不同的两个评价。

晴雯,她说:“这些丫头的模样爽利言谈针线多不及他,将来只他还可以给宝玉使唤得”。语气里满是珍视和期许。

袭人,她只淡淡一笑:“袭人本来从小儿不言不语,我只说他是没嘴的葫芦。”这语气,轻描淡写得近乎敷衍。

一褒一贬之间,藏着贾母对这个孙子的怜爱,更藏着一位老当家对人情世故最深远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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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丫鬟的两种命运

一、丫鬟的两种命运

袭人和晴雯,起点其实一样——都在贾母房里当差。

袭人做事“周密勤勉”,贾母看中的是她会服侍人的本事,于是将她派到宝玉身边,负责饮食起居的一切“工作”。

晴雯则不同,她调去怡红院,贾母心中另有安排:按照侍妾的标准来培养,只等宝玉长大,她便是一位姨奶奶。

一个“干活”,一个“等人”——这个定位上的根本差异,自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宝玉的母亲王夫人,恰好与贾母持完全相反的意见。

她打心眼里看不上晴雯,却对袭人赞赏有加。

她评价袭人的词是: “沉重知大礼,性情和顺,举止沉重,行事大方,心地老实。”

这十二个字里,没有一句是贾母用来评价袭人的。

由此可见,贾母看重的是人天生的底色,王夫人看重的却是后天的规矩和服从。

二、贾母的审美:只认真性情

二、贾母的审美:只认真性情

贾母出身史侯之家,是见过无数精明人的老当家,什么样的鬼魅伎俩在她面前都无处遁形。

在用人标准上,她有一套牢不可破的原则:宁要阳光敞亮的真性情,不要城府过深的假顺从。

她平时聊得来的,都是凤姐、湘云、黛玉这种直接亮堂的人。

袭人那种“不言不语”的作派,在贾母眼里本身就带着一种无法名状的不安。

最关键的是,赵姨娘的闹腾是贾母亲眼见过也亲身经历过的,光是为了家产就想方设法害宝玉。

袭人没有娘家人撑腰,就选准了王夫人的心意去投靠——这般心思的丫鬟若放在宝玉身边做妾,日后难免生出事端。

贾母对晴雯的偏爱,还有个说不出口的理由:她是替林黛玉培养的“同步配置”。

所谓“贤妻美妾”,贾母心中宝玉的正妻是林黛玉,那么身边若放一个爽利活泼、锋芒毕露的晴雯,在气质上与黛玉有天然的呼应。

而袭人那种沉闷敦厚、处处周全的性子,反而与黛玉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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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暗涌的权力博弈

三、暗涌的权力博弈

对于贾母的这份心思,王夫人并非不知。

然而,她和贾母之间的矛盾,在宝玉的婚姻去向和姨娘人选这两个问题上,早已无法调和。

整部《红楼梦》里,王夫人只说过两句维护赞美晴雯的话。

一次是在贾母面前不得不承认晴雯选得好,另一次便是那句极为微妙的“若说沉重知大礼,莫若袭人第一”。

这句表面赞美袭人的话,本质上是一句否定晴雯的话。

她先斩后奏撵走晴雯,向贾母汇报时,理由竟是“女儿痨”——一个让你无论如何都无法挽留、无法求证、说破就撕破脸的借口。

贾母听罢,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高声斥责。

这位历经风云的老祖宗笑道:“原来这样,如此更好了。”

这句“更好了”,是全书中最大的反话之一。

紧接着,她评价袭人是“没嘴的葫芦”——“既是你深知,岂有大错误的”。

重点全在那句“岂有大错误的”上。

没有大错误,那就说明还是有小错误

话说到这里,分寸已经拿捏到了极致。

更妙的是,当王夫人有意把袭人的姨娘身份挑明时,贾母轻巧地拦下了:

如此不明说与宝玉的主意更好,且大家别提这事,只是心里知道罢了。”

这句话一出,袭人的“姨娘梦”便悬在了半空中,再也不能正名。

贾母用这种方式给了王夫人一个响亮而体面的“不”:你可以定,但我绝不给你走明路。

贾母的心意,终究未曾改变。

晴雯被撵后,她虽然无力回天,但仍然说了一句为晴雯撑腰的话:

我的意思这些丫头的模样爽利言谈针线多不及他,将来只他还可以给宝玉使唤得,谁知变了。

字字句句,都是对王夫人这场“内定”人事的无声驳回。

黛玉也好,晴雯也罢,贾母喜欢的,始终是那份人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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