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醒来时头晕目眩,喉咙像吞了刀片,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九。
我强撑着难受给沈屿发消息:我发烧了。
多喝热水就好了。
瑶瑶肚子疼得厉害,我送她去医院,晚点回来。
我盯着这简短的字句看了很久,回了个好。
看着这条消息,再看看自己浑身发烫的样子,突然觉得荒唐又可笑。
吞下退烧药后,我重新躺回床上。
十一点多,终于听到门锁响动。
他们回来了。
我听见他对姜瑶轻声叮嘱:你先休息,药按时吃,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喊我。
然后他推开了书房的门,退烧了吗?
他伸手想摸我额头,我直接躲开了。
他愣了一下,那你睡吧。
然后直接离开了。
我听见客厅传来声音:我给你买了粥和药……
眼泪瞬间掉进枕头。
他给姜瑶买了粥和药。
而我发烧在家,只得到一句多休息。
黑暗中,我忍不住问自己。
阮雾,你还爱他吗?
直到快要睡着前,我突然摇了摇头。
不爱了。
清晨,我还睡着,被门锁的声音吵醒。
沈屿提着早餐回来了。
我无力地走过去,你买了早餐?
瑶瑶爱喝南瓜粥,我就去买了点。
我动作一顿。
姜瑶从客房出来,看见早餐眼睛一亮:你真去买了?我就随口一说。
沈屿笑道:你从小胃就不好,我当然记得。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有说有笑,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旁观者。
沈屿才像是终于想起了我,给你带了绿豆浆,你快趁热喝。
绿豆浆
我从来不碰的东西。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们之间,该结束了。
我抬眸看向沈屿,反问。
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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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沈屿愣住了。
他看看我,又看了看碗里的绿豆浆,好像第一次发现那里面的东西不对劲。
他张了张嘴,我……我买了绿豆浆。
我不喝绿豆浆,
我说,沈屿,我对豆制品过敏,我们在一起第一年我就告诉过你。
他的脸色变了变,我忘了。
我苦笑一声,看着他的眼睛,你是忘了,还是从来没记过?
姜瑶站在一旁,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小步挪到了沈屿身后。
沈屿看着我,眼神从茫然到不解,最后变成一种熟悉的、不耐烦的烦躁。
阮雾,你一定要在这种小事上较真吗?
他把早餐放在桌上,不就是一碗绿豆浆吗?下次我记住不就行了?
我淡淡说:没有下次了。
他眉头紧锁,语气急切,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需要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觉得陌生,以后,我不需要你记住我爱吃什么。
不需要你陪我看电影,不需要你在我跨年夜出现。
更不需要你这种永远把姜瑶放在第一位的感情。
话音刚落,我心里忽然轻了几分。
姜瑶突然抬起头,眼睛通红。
雾雾姐,你别误会,我和沈屿哥真的只是……
我打断她,冷笑,只是什么?兄妹?朋友?
姜瑶,朋友不会理直气壮地住在别人家里,别给自己找借口了。
直接说自己对我男朋友有别的想法,比用朋友当借口强得多!
姜瑶的脸霎时白了,眼泪不停往下掉。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再没说话。
沈屿见姜瑶落泪,连忙把她护在身后。
不是这样的!
他急着辩解,瑶瑶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不容易,我多照顾她一点是应该的。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应该互相理解……
我冷笑一声,我理解你四年了。
四年里,我理解你的忙碌,理解你的为难,理解你每次失约都有‘正当理由’。
可现在我不想理解了。
我拿起包,走向门口。
他连忙拦住我,你去哪儿?
我垂下眼睛,语气淡淡,去看房子。
我已经联系好中介了。
他彻底僵住了,眼睛里写满难以置信,你要搬出去?
对。
就因为一碗绿豆浆?
不是因为绿豆浆。
我拉开门,是因为这四年来每一碗绿豆浆,每一次失约,每一次的下次再说。
沈屿还想再说什么。
我直接快步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那天下午,我见到了中介。
房子在城西,离公司远了些,但一室一厅,朝南,阳光可以洒满整个客厅。
签约的时候,我的手很稳。
名字签下去,一笔一划,没有丝毫犹豫。
从今天起,我要有自己的家了。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一闪一闪。
沈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蒂。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我换好鞋,径直走向书房。
阮雾,他叫住我,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头也不回。
他站起来,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甩开他的手,是你先这样的。
客厅的门突然开了,姜瑶提着一个小袋子进来,看到我们,愣了一下。
我……我去买了点夜宵。
沈屿的手松开了。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里空了太久,已经装不下任何情绪了。
我正要推开他回书房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妈妈打来的。
雾雾,你奶奶住院了。
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突然晕倒了,现在在中心医院……
我心里一紧,我马上过来。
我急忙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
沈屿皱眉问我,怎么了?
奶奶住院了,我现在去医院。
他立刻去拿车钥匙,我送你。
我打开门,自己走了出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我回头看他,四年了。
我一个人的时候多了去了,不差这一次。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沈屿还站在门口。
他脸上的表情我看不清,也不想再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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