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朋友,他大学分配的时候,没有留在西安,反而去了汉中。

后来我问他原因,他说他到了汉江边,看到那一片莽莽苍苍的芦苇,他就喜欢上这里了。

当时人都说他傻,直到我一次去汉中,在汉江边也看到了芦苇,看到了汉江上摇着船打鱼的渔人,我就明白了。

我后来去过汉江的源头,去过汉江沿途的几个城市,也去过汉江入长江口的汉口,对这条河认识更深了。

汉江是长江中下游最大支流,常与长江、淮河、黄河并列,合称“江淮河汉”。

古人很喜欢这条河,“汉”本指银河,也做云汉 、银汉、天汉,在西周以前只作天上银河专称,《周诗》曰:“维天有汉。”

因为汉水走向在夏季与银河一致,故得名汉水。天上银河,地上汉水。看看,多美的名字。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古人写汉江的诗句很多,我抄录了杜牧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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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江

杜牧

溶溶漾漾白鸥飞,绿净春深好染衣。

南去北来人自老,夕阳长送钓船归。

汉江里水波荡漾白鸥掠飞,晚春的江水是那样的澄澈碧绿,好像都能漂染衣衫。

人们沿着汉江南去北来,时光就这样过去了,每天那西下的夕阳都送着捕鱼的船儿归去。

这首诗写的很平和,写了春日洁静宁适的景象,读起来心情很舒服。

后来我知道了,自安康至丹江口段古称沧浪水,“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这里牵扯屈原的一个故事。

屈原被放逐,游于江潭形容枯槁。渔父和三闾大夫就有了一段对话。屈原说:“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

渔父说:圣人是能和万物推移的,大家浑浊,你也浑浊,大家醉了,你也醉了。

屈原说:洗完澡穿衣服,一定要穿干净的衣服。我干净的身子,怎么能接受脏衣服呢?

渔父就唱了这首诗。

什么意思?屈原表示宁可投江而死,也不能使清白之身,蒙受世俗之尘埃。渔父劝他“与世推移”,世道若是清澈,可以濯衣冠。世道若是浑浊,依然可以洗涤脚上的污秽。

你说,屈原真是那么“轴”吗?

我那位在汉中的朋友,后来也失联了,这些年,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两耕斋闲话:闲来喝茶,梦里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