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钱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许晴出轨这件事,不是我猜出来的,是她亲口承认的。
她承认那天,外面正下雨,雨点砸在窗台上,噼里啪啦的,跟有人在外头撒豆子似的。我坐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手边一杯茶已经凉透了,她站在我对面,脸色白得厉害,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把那句最难听的话说出来了。
“建军,我对不起你。”
我那会儿没吭声。
不是不想说,是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堵得生疼。结婚三年,我不是没想过我们会吵架,会闹别扭,甚至会有一天过不下去。可我真没想过,走到这一步,居然是因为她和周斌。
周斌这个人,我太熟了。
大学时他就是许晴身边那个甩不掉的“男闺蜜”,毕业了还在,工作了还在,结婚了也还在。我不是没别扭过,也不是没提醒过。可每次许晴都一句话堵回来:“你能不能别那么小心眼?我跟他认识十年了,要有事早有了,还轮得到你?”
是啊,要有事早有了。
当时我也这么劝自己。
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不是不明白,只是太想过安生日子,于是能忍就忍,能装傻就装傻。你说他真信吗?未必。可他宁愿信,至少表面上还能把日子维持下去。
那天她说完“对不起”,我抬头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很陌生。
她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声音,还是我娶回家的人。可她的眼神里,有慌,有怕,还有一种藏不住的心虚。我一下就明白了,原来很多东西不是没发生,只是我一直不愿意往那边想。
“多久了?”我问她。
她咬着嘴唇,不敢看我。
“我问你,多久了。”
“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
我点了点头,居然还笑了一下。那一瞬间我自己都觉得可笑。两个多月,我还天天加班,想着多挣点钱,过阵子把家里的冰箱换了,再带她出去玩一趟。她呢?她一边跟我过日子,一边跟周斌在外头偷偷来往。
“怎么开始的?”我又问。
她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建军,我没想这样,真的,我一开始没想这样。”
“你别跟我说这个。你就告诉我,怎么开始的。”
她站在那儿,手一直攥着衣角,声音抖得厉害。
“你那段时间老出差,回来也很晚,我心里烦,跟你说话你总说累。周斌那阵子刚好也总联系我,陪我聊天,陪我吃饭……后来有一次我喝多了,就……”
她说不下去了。
剩下的话,不说我也懂。
有些事就是这样,一旦捅破,连空气都变脏了。我坐在沙发上,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半天透不过气来。窗外的雨还在下,越下越大,屋里却安静得可怕。
她哭着说:“建军,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我们刚结婚那会儿。
那时候她总爱窝在我怀里看电视,看到一半非要抢我手里的苹果,说我削得好。冬天她脚凉,睡觉时就往我小腿上贴,冰得我一哆嗦,她还笑。她生病发烧,我半夜背着她去医院,她趴在我背上,迷迷糊糊说,建军,你可不能丢下我。
那时候她说得多真啊。
可人心这东西,真是说变就变。
“周斌知道你要跟我摊牌吗?”我问。
她摇头。
“他不知道。我没告诉他。”
“你心里还护着他呢?”
她急了:“不是,我不是护着他,我只是……”
“只是什么?”
她卡住了。
其实她后头想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到这个份上,什么解释都显得多余。错就是错,背叛就是背叛,不是多掉几滴眼泪,就能抹平的。
我站起身,走到阳台边,把窗户拉开了一条缝。冷风一下灌进来,裹着潮气,吹得人脑子清醒了不少。
许晴在后头喊我:“建军,你别这样,你说句话行不行?”
我背对着她,盯着楼下被雨打湿的树叶。
“你想让我说什么?”
她不说话了,只剩下抽抽搭搭的哭声。
我回过头,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不是没有疼。毕竟这人我爱了这么久,真要说一点感情都没了,那是假话。可疼归疼,有些东西一旦裂开,就回不去了。
“许晴,”我说,“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哭一哭,我最后还是会原谅你?”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里全是慌。
“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沉。
“这三年,我让着你,顺着你,你发脾气我哄着,你闹腾我忍着。你大概早就习惯了,觉得我不会走,觉得我脾气好,怎么伤都能扛过去。可你忘了,老实人不是没脾气,是把难听的话都咽下去了。”
她的肩膀一下塌了。
“建军,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闭了闭眼。
机会这两个字,说起来轻飘飘的,可真正要的人,心里其实明白得很。一个人能背叛你第一次,就说明她在做那件事的时候,已经把你的感受放到后头去了。她不是不知道你会疼,她是顾不上你疼。
这才是最扎心的。
02
那天晚上,我没走。
不是舍不得,是外头雨下得太大,车都开不利索。我就在书房待了一夜,她在卧室哭了一夜。中间她出来过两回,一回给我端水,一回站在门口问我饿不饿,我都没理。
人心凉了以后,很奇怪。
不是大吵大闹,也不是掀桌子砸东西,而是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像一锅原本滚烫的水,被人兜头泼进一盆冰,哗一下,连热气都没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上班。
洗脸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全是红血丝,胡子冒了一层青茬,人像一下老了好几岁。可班还得上,日子还得过。成年人就是这样,天塌下来你也得先把衬衫扣子扣好。
到了公司,同事跟我打招呼,我照常点头。领导交代事情,我照常答应。中午吃饭的时候,面端到嘴边,愣是一口都咽不下去。
老张坐我对面,瞅了我半天。
“建军,你脸色不对啊,家里有事?”
我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面:“没事。”
“少来,你这样子像没事?跟媳妇吵架了?”
我嗯了一声,没多说。
老张叹了口气:“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磕不碰的。你这人就是闷,啥都憋着。憋久了,不是你憋坏,就是把人憋跑了。”
这话像根刺,扎得我手一顿。
要是换平时,我可能还会回他两句。可那天我实在没心情,只低头喝了口汤,苦得发涩。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许晴给我发消息了。
她说:“建军,晚上我做你爱吃的红烧排骨,你早点回家,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不回。”
她很快又发来一串。
“你别这样冷着我,求你了。”
“我知道我错了。”
“你回来吧,我们把话说开。”
“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伤得越狠,越容易冷静。因为你知道,这时候一旦心软,后面受的苦只会更多。
我下班以后没回家,直接去了我妈那儿。
我妈开门看见我,还愣了一下:“怎么这个点来了?许晴呢?”
我换了鞋,声音有点哑:“妈,我跟许晴,怕是过不下去了。”
她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变了。
“出什么事了?”
我坐下来,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她听到后头,脸都气白了,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甩。
“她糊涂啊!她怎么能干这种事!”
我没接话。
我妈气归气,可骂着骂着,又看了我一眼,语气慢下来:“那你怎么想的?”
“离。”
她沉默了好一阵,才叹口气。
“你想清楚了就行。婚姻这东西,外人劝不来。可建军,妈就一句话,别拿自己的后半辈子赌她会不会改。”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给我盛了碗饭,又夹了点菜到我碗里:“先吃饭,吃完再说。天大的事,也不能把人拖垮了。”
我端着碗,鼻子忽然有点酸。
有些委屈,在外头你咬咬牙就过去了。可一到自己妈面前,反而撑不住。那顿饭我吃得很慢,每咽一口都像塞了团棉花。
吃完我妈问我:“今晚住这儿?”
“不了,我回去收点东西。”
她皱眉:“还回去干什么?”
“总得拿几件换洗衣服。”
我妈看着我,最后还是没拦。
“那你去吧。实在不行,就搬回来住几天。”
我嗯了一声,起身走了。
回到家,屋里一股排骨味。
许晴真做了红烧排骨,还做了两个小菜,桌上摆得整整齐齐。她围着围裙站在餐桌边,看见我进门,眼睛一下就亮了,又很快暗下去。
“你回来了。”
我没应,径直往卧室走。
她追过来:“建军,你先吃点吧,饭还热着。”
“我吃过了。”
“那你……那你坐下,我们说说话。”
我打开衣柜,开始收衣服。
她看到我拿行李箱,脸唰地白了。
“你要走?”
“嗯。”
“建军,你别这样,咱们有事说事,你别走行不行?”
我把衬衫一件件叠好,放进箱子里:“没什么好说的。”
她急得过来拉我胳膊:“怎么会没得说?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她。
“不是我先不要的。”
她像被人打了一巴掌,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句话确实重,可我说的就是实话。她今天受不了,不是因为这话多难听,是因为这话正好戳中了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地方。
我收好衣服,拉上拉链,提着箱子往外走。
她堵在门口,哭得声音都变了。
“建军,你要是今天走了,我们就真完了。”
我看着她。
“许晴,我们不是我走了才完的。是你跟周斌在一起那天,就已经开始完了。”
她捂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从她身边绕过去,开门,出去,关门。
门合上的那一下,我听见她在里面失声痛哭。
可我没回头。
03
搬回我妈那儿以后,许晴每天都来电话。
早上打,中午打,晚上打。我要是不接,她就发消息,一条接一条,长的短的都有。有时候是道歉,有时候是保证,有时候又说自己后悔得睡不着觉,问我能不能看在从前的份上,再给她一次机会。
我一开始还看,后来看得烦了,索性静音。
倒不是我真有多狠心,而是我发现,她每次说来说去,其实都绕不开一句话——她希望我赶紧原谅她。
可她很少问,我到底难不难受。
这就是问题所在。很多做错事的人,并不是不后悔。他们后悔的是事情败露,后悔的是自己要承担后果,而不是心疼你被伤成什么样。
这点,我后来才慢慢看明白。
第三天晚上,她跑到我妈家来了。
那会儿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擦干,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我妈开门一看,是她,脸一下就沉了。
“你来干什么?”
许晴眼睛肿得像桃,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声音很小:“妈,我想见建军。”
“别叫我妈。”我妈一点没留情面,“你先把自己做的事想清楚。”
许晴站在门口,脸白一阵红一阵,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她以前在我妈面前挺活泛,嘴也甜,我妈对她一直不错。现在闹成这样,她自己也难堪。
我从屋里出来,看了她一眼。
“进来说吧。”
我妈张嘴想拦,我冲她摇了摇头。
许晴进来以后,连沙发都没敢坐,就站在客厅中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她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妈,声音带着哭腔。
“建军,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妈冷笑了一声:“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
许晴低着头,不敢回嘴。
我说:“有话就直说。”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我:“周斌那边,我已经断了。”
“怎么断的?”
“电话删了,微信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都没了。我也跟他说清楚了,以后再也不联系。”
“然后呢?”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然后……然后我会改。我真的会改,建军。以后你不喜欢的事,我都不做了。你让我跟谁断,我就跟谁断。你不想我出去,我就少出去。你说什么我都听。”
我妈一听就皱起眉:“你这说的什么话?过日子是两个人过,不是你现在怕丢了人,才在这儿什么都答应。”
许晴一下就哭了。
“我不是怕丢了人,我是怕失去建军。妈,我跟建军这么多年,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他,可我真的不想离婚。”
她说着说着,忽然蹲了下去,捂着脸哭得肩膀直抖。
我妈看她那样,终究没再说重话,只扭头去了厨房,把空间留给我们。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她。
我看着她哭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先起来。”
她摇头,不起。
“许晴,你这样没用。”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那你告诉我,怎么做才有用?”
我沉默了。
因为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她要是跟我大吵大闹,跟我撕破脸,我可能还没这么累。偏偏她现在低头了,认错了,哭得一塌糊涂。一个你曾经真心喜欢过的人,在你面前崩成这样,你说一点感觉没有,那不现实。
可有感觉,不代表能当作没发生。
“建军,”她哽咽着说,“你看着我。”
我没躲,跟她对视。
“我承认,我是糊涂,我是犯贱,我是把你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可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假的。我跟周斌的事,是我错,是我脑子进水,是我没守住自己。但我心里最在乎的人一直是你。”
这话一出来,我忽然有点想笑。
“最在乎的人是我,然后你去跟周斌睡了?”
她像被噎住,脸色一下灰下去。
“我……”
“许晴,别再说这种话了。”我声音有点疲,“你自己听着不别扭吗?”
她彻底说不出话了。
有些遮羞布一旦扯掉,人就只能赤裸裸站在那儿,难堪得很。她现在就是这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坐在沙发上,靠着椅背,觉得整个人都很累。
“我现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那你还爱我吗?”
她问得很轻,可这句话却砸得我心口一沉。
爱吗?
要说一点不爱了,未必。可这点爱,已经被她折腾得七零八落了,混着失望、恶心、委屈,一团乱麻。以前看见她哭,我第一反应是心疼。现在看见她哭,我先想起的是她跟周斌在一起那两个多月。
这让我怎么回答。
我看着她,半天才说:“我不知道。”
她的眼泪一下掉得更凶了。
她大概最怕的,不是我骂她,不是我恨她,而是我说不知道。因为不知道就意味着,我心里那个原来满满当当装着她的位置,真的松了。
那天她最终还是走了。
走之前,她站在门口,声音发颤:“建军,我不会放弃的。”
我没接话。
门关上以后,我妈从厨房出来,长长叹了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
我揉了揉眉心,没说话。
我妈坐到我旁边,拍了拍我胳膊:“建军,妈不劝你。可有句话你得记着,心软不是错,错的是拿心软去原谅不该原谅的事。”
我点头:“我明白。”
可明白归明白,心里还是乱。
04
又过了几天,周斌来找我了。
他来得倒挺会挑时间,正好是周末上午。我去楼下买烟,回来就在单元门口碰上他。他穿了件黑T恤,胡子没刮干净,整个人看着也憔悴了些。可我一看见他,胃里还是立马翻起一股恶心。
他先开的口。
“林哥。”
我连话都不想接,绕过他就走。
他追上来:“林哥,你听我说两句。”
我站住,回头看着他:“你配吗?”
他脸色僵了僵。
“我知道这事是我对不起你。”
“你知道?”我笑了,“你知道还碰她?”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说:“是我混蛋。”
这倒是句实话。
我盯着他,忽然有点想看看,这人到底还能说出什么来。
“你今天来,是替自己道歉,还是替许晴求情?”
“都不是。”他低下头,“我是想跟你说,这件事主要责任在我。许晴那阵子心情不好,老跟我说你们总吵架。我一开始真没想破坏你们,是后来……”
“后来你觉得有机可乘了,是吧?”
他不吭声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压着火问他:“周斌,我以前拿你当朋友,请你来家里吃饭,跟你喝酒抽烟,你就这么回报我?”
他脸一阵青一阵白。
“林哥,你打我骂我都行。”
“我嫌脏手。”
这话一出,他眼里那点强撑着的东西,一下就碎了。
男人之间有时候不用动手,几句话就够了。尤其是他这种,本来就站不住理,脸皮再厚,被这么戳也会疼。
“我已经跟许晴断了。”他说,“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以后我不会再找她。她要是真心想回头,你……你要不要再给她一次机会,自己考虑。”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来劝我原谅她?”
“不是劝,是……”
“周斌,”我打断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深情?”
他愣住。
“你跟有夫之妇搅和在一起,事情败露了,现在跑来装好人。你以为这样你就体面了?你就成全了?我告诉你,没有。你就是个趁虚而入的小人,别把自己想得太像回事。”
他彻底没话了。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懒得再多说,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时,他在后头喊了一句:“林哥,对不起。”
我没回头。
有些对不起,听起来轻飘飘的,连风都压不住。你要真觉得对不起,一开始就别做。做完了再来说这三个字,只会让人更瞧不起。
回到家,我心情更差了。
我妈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说碰见周斌了。她当场就来气:“他还有脸来?”
我嗯了一声:“脸这东西,有些人本来就不太要。”
我妈叹气:“你看见没有,交朋友也得看人。那种打着朋友名义往人家婚姻里钻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我没接话,坐在阳台抽烟。
烟一根接一根地点,灰落了一地。说不难受是假的,说不恨也是假的。可恨到最后,最累的还是自己。
下午,许晴又来了消息。
“周斌是不是去找你了?”
“他说什么你都别信。”
“建军,我跟他真的断了。”
“我只想要你一句话,你到底还愿不愿意给我机会?”
我看完,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真要说,我不是完全没动摇。毕竟这是我自己选的婚姻,真让它就这么散了,我心里也空。可另一方面,我又清楚地知道,一旦回头,我以后要面对的,不只是原谅她这件事,而是原谅后的每一天。
她晚回家一次,我会不会多想?
她拿起手机笑一下,我会不会起疑?
她说出去跟朋友吃饭,我会不会先问一句都有谁?
一段婚姻如果活成这样,那比离了还累。
想到这儿,我回了她一句。
“我需要时间。”
很快,她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断断续续好几次,最后发来一句:“好,我等。”
这世上最怕的,不是谁跟你翻脸,而是谁在你面前低头。你要是恨得痛快,也许还简单点。可她偏偏认错了,偏偏回头了,偏偏还摆出一副你怎么处置都认的样子。这样一来,倒把难题全留给了你。
05
一个星期后,许晴她妈来了。
老太太一进门,眼圈就红了,拉着我妈的手一个劲儿赔不是,说自己没把女儿教好,对不住我们家。我妈嘴上没说重话,可脸色始终不好看。
许晴她妈最后把我叫到一边,声音压得很低。
“建军,阿姨知道这话不该我来说,可我还是想替许晴求个情。她这次是真知道错了,回家这阵子天天哭,饭也吃不下,人都瘦脱相了。你们到底有感情基础,能不能……再想想?”
我看着这位头发都白了大半的老人,心里挺不是滋味。
婚姻这事,最怕的就是牵扯长辈。你们两个人的错,到头来让老人跟着担惊受怕,脸上无光,心里也难受。
“阿姨,”我尽量把话说平和些,“不是我故意为难她。是这事搁谁身上,都不是一句‘再想想’就过去的。”
她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是她混账,是她不争气。可你要说一点机会都没有,我又觉得……太可惜了。”
“可惜”这两个字,说得我心里一沉。
是啊,可惜。
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
许晴她妈临走前,塞给我一个布包,说是许晴给我买的胃药。她说我这人一着急就胃疼,许晴记得。听到这儿,我心里像被什么拧了一下。
一个会记得你胃不好的人,怎么就能做出那么伤你的事?
人真是矛盾。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不是记得你某些生活习惯,就叫爱你。爱你的人,不会一边心疼你胃疼,一边往你心口捅刀子。生活上的细,是细。原则上的烂,是烂。不能混在一块儿算。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后半夜都没睡着。脑子里全是以前的事,像放电影一样,一幕接一幕地过。我们第一次见面,她扎着马尾,跟人说话时眼睛亮得很;第一次牵手,她手心全是汗;第一次带她回家,我妈拉着她说,这姑娘看着就喜庆。
再往后,就是求婚,领证,办婚礼。
敬酒的时候她喝得脸通红,偷偷在桌子底下拽我衣角,说建军,你可不许嫌我烦。我那时候笑着回她,烦什么,一辈子都不嫌。
结果这才三年。
说不难过,那是骗鬼。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自己开车去了江边。找了个僻静地方坐着,风挺大,吹得人脑仁疼。江面上有船慢慢过去,拖出一道长长的白线。我盯着那水发呆,坐了快一个小时。
后来许晴给我打电话,我接了。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接着她轻声叫我:“建军。”
“嗯。”
“你愿意见我一面吗?”
我没立刻答应。
她声音发颤:“就一面。你要是见完还是觉得不行,我不缠着你。”
我看着江面,半晌才说:“在哪儿?”
她说了个咖啡馆名字。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
她坐在角落里,穿了件浅色衬衫,头发扎起来,脸上没化妆,整个人比前些天更瘦,显得那双眼睛特别大。看见我进来,她立马站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来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说吧。”
她点点头,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可真到开口时,还是哽了两次。
“建军,我今天来,不是想逼你立刻原谅我。我就是想把有些话一次说清楚。”
我嗯了一声。
“这阵子我一直在想,我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以前我总觉得,是你不够关心我,不够懂我,老把工作看得比我重。可我后来才发现,不是这样。”
她抬头看我,眼里有泪,但忍着没掉。
“是我自己把日子过偏了。我太贪心,总想让你围着我转,总想证明自己在你心里有多重要。你忙的时候,我不体谅;你累的时候,我不心疼。我不是不爱你,我是太把你的爱当成理所当然了。”
这话说得不算新鲜,但比之前那些“我错了”“我改”听着实在点。
我没插嘴,示意她继续。
“周斌的事,我不想给自己找借口。不是因为你冷落我,不是因为你不回家,也不是因为我一时糊涂。说到底,就是我没守住婚姻该守的边界。错在我,不在别人。”
她说到这儿,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你要离婚,我认。你恨我,我也认。可建军,我还是想争一争。不是因为我输不起,是因为我知道,离了你,我以后大概再也碰不到像你这样真心对我的人了。”
这话说得挺重,我心里也跟着动了一下。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看着她,“不是我要不要原谅你,而是我原谅了以后,我们还回得去吗?”
她一下愣住了。
“回不去了。”我替她答了,“对吧?你心里也明白。”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往后靠了靠,声音不高,但很直白。
“许晴,我不是圣人。你现在坐在我面前,我都能想起你跟周斌那两个多月。以后呢?以后只要你一晚回,我脑子里就会冒画面。我不是想折磨你,我是怕折磨我自己。”
她低头掉眼泪,肩膀轻轻发抖。
“我知道。”她哽咽着说,“我都知道。所以我今天来,不是逼你马上做决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会再逃了,也不会再骗了。你怎么选,我都接受。”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许晴,好像跟以前真有点不一样了。
不是说她多成熟了,而是她终于肯承认,婚姻不是情绪来了就随便试探的地方,更不是犯了错以后掉两滴眼泪就能重来的游戏。
可惜,明白得太晚。
06
那次见面以后,我们没再频繁联系。
她偶尔会发一条消息,问我胃还疼不疼,天气降温了记得加衣服。我回得很少,有时回个“嗯”,有时干脆不回。她也没催,像是真的学会了收着。
我妈看在眼里,问我:“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她?”
我没否认。
“有归有。”我说,“可有,不代表就能继续过。”
我妈点点头:“这话在理。过日子不能只靠感情,信任坏了,比什么都麻烦。”
日子就这么拖着,一晃到了年底。
公司忙得厉害,我连着出差半个月。回来那天正好赶上小区停电,楼道里黑漆漆的。我提着行李往上爬,爬到四楼,就看见一个人影坐在我家门口。
是许晴。
她大概没想到我这时候回来,听见脚步声,抬头看我,赶紧站起来。借着楼道里手机手电那点光,我看见她冻得脸都红了,手里还抱着一个保温桶。
“你怎么在这儿?”我皱眉。
“我猜你今天出差回来。”她小声说,“给你熬了点汤。”
我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她见我不接,又补了一句:“你别误会,我不是来缠你。我就是……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