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机震了三下。
我从床上爬起来，看到公司群消息在跳。
“昨天刚批的离职，今天全员奖金，人均到手一套房。 ”
往下划，有人说总经理特批，全公司发三个亿，按工龄分。
我愣了一下。
昨天下午刚把辞职报告交到人事部。
电话响了。
拿起来看，是总裁办座机。
“林朵，公司刚发了通知，辞职员工不参与本次奖金分配。 ”电话那头是总裁秘书小周。
我说我已经离职了，本来也不该拿。
“那就好，张总让我确认一下。 ”
挂了电话没五分钟，又响了。
这次是总裁张伟自己打来的。
“林朵，你手上那个百亿订单的客户，昨天发函过来，说只认你一个人对接。 你跟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火气。
我说我也不知道。
“你现在过来公司，马上。 ”
我说我已经离职了。
“离职手续还没走完，你现在还是公司员工。 半小时后我要看到你出现在我办公室。 ”
电话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有点想笑。
三天前他当着全部门的面骂我废物，说我在公司三年什么价值都没创造。
现在又说我是公司员工。
我换了衣服出门。
到公司前台，几个老同事看见我，眼神躲闪。
走进电梯，听见身后有人说她怎么还敢回来。
第2章
总裁办公室的门开着。
张伟坐在大班椅上，面前摊着一叠文件。
“关门。 ”
我关上门，站在门口。
“过来。 ”
我没动。
他说你那个客户，平时你不是说只是普通对接吗？
怎么人家发公文过来，指定必须你签字才生效？
我说我不知道客户会发这个。
“你现在给他们打电话，告诉他们你已经离职了，以后由我亲自对接。 ”
我说好。
拿出手机，拨了客户代表陈总的号码。
开了免提。
“陈总，我是林朵。 我已经从公司离职了。 ”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离职了？ 那之前谈的那批货，合同上签的是你的名字，按照协议需要你本人确认才能变更对接人。 ”
张伟在对面使眼色，让我说交给其他人。
我说公司会安排新的对接人。
“林朵，我们跟你们公司合作，是冲着你这个人来的。 你不在的话，这批订单我们需要重新评估。 ”
张伟脸黑了。
他一把抢过手机。
“陈总，我是张伟。 林朵离职的事我们还没正式对外公布，她这两天还是会继续跟进的。 ”
“张总，我们这边流程很清楚，签约人必须全程跟进。 如果林朵不在你们公司了，这份订单我们只能先搁置。 ”
电话挂了。
办公室很安静。
张伟盯着我，眼睛里的火快压不住了。
“你到底跟客户说了什么？ ”
我说我什么都没说。
“他们凭什么只认你？ ”
我说您可以自己去问他们。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林朵，你现在回去上班，奖金的事我重新考虑。 ”
我说我已经找好下家了。
“下家能给你现在这个数？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奖金分配表。
我看了一眼。
最少的那个数，够我付十年房租。
第3章
张伟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
“回来上班，职位升一级，奖金按三年工龄算，另外补你一个月的工资。 ”
我没说话。
他又加了两个字。
“双倍。 ”
林朵，你在公司三年，我承认你业务能力不错。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当着大家面说你，我道歉。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我。
盯着那张纸。
我说张总，您知道那份订单我怎么拿到的吗？
他抬头看我。
去年十二月，下大雪那天。
您让我去机场接您亲戚，我在高速上堵了四个小时。
客户约了那天晚上签意向书，我没赶过去。
“那是你的事。 客户不是第二天也签了吗？ ”
是签了。
但我到的时候，陈总在酒店大堂等了我三个小时。
他问我为什么迟到，我说实话了。
张伟的脸色变了。
我说您猜陈总怎么说？
他不说话。
陈总说，一个愿意为老板亲戚堵在高速上四个小时的业务员，说明她把老板的事当回事。
这种人不合作，跟谁合作？
“所以你拿这个订单，是因为你替我办事？ ”
不。
是因为我告诉陈总，那份意向书我准备了两个月，每一个条款我都跟对方法务来回改了十几遍。
他愿意等我，是因为他知道我会把事做好。
张伟靠在椅背上。
“行了，过去的事不提了。 你就说回不回来？ ”
我说不。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你的离职手续，我还没签字。 在法律上，你现在的身份还是公司员工。 ”
我说那就拖着吧。
“拖着你拿不到新工作的合同。 ”
我说新公司那边，我把情况说清楚了。
他们说等我。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
第4章
门被推开了。
副总老刘走进来，看了一眼，说林朵也在啊。
张伟让他坐。
老刘说客户那边又催了，问林朵到底走没走，要是走了他们就把订单撤回去。
“撤回去？ 他们说撤就能撤？ ”
“合同上写了，关键执行人变更，甲方有权中止合作。 ”
张伟把手里的笔摔了。
“林朵，你要怎么样才肯签字交接？ ”
我说我已经交接完了。
“客户不认，你那叫交接？ ”
老刘在旁边打圆场，说林朵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回来挂个名，把这份订单跟完，奖金照发，挂名期间你爱去哪上班去哪上班。
张伟瞪了他一眼。
我说不用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老刘急了。
不是我犟。
是上周你们让我走的时候，人事让我当天搬东西走人。
我连电脑都没来得及关，桌面上的客户资料全被清空了。
“那是公司规定。 ”张伟说。
规定是离职员工需要三天交接时间。
我下午三点交的报告，四点保安就来收工牌了。
“那是因为你之前工作态度有问题。 ”
什么态度问题？
上个月您让我周末加班做方案，我做了。
周一您说方案不行，我改了三版。
最后您用了第一版，一个字都没改。
张伟站起来，走到窗边。
“林朵，你现在是在翻旧账？ ”
翻旧账有用吗？
您就说我的离职手续什么时候能办完。
“客户的事不解决，你的离职手续永远别想办。 ”
我说我去找陈总谈。
“现在就去。 ”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打了陈总电话。
开了免提。
“陈总，我是林朵。 公司这边希望我交接工作，您那边能不能配合一下新来的同事？ ”
“林朵，我跟你说实话。 你那个张总，上个月来我们公司，当着我们面骂你废物。 我当时就想问，一个把废物手下做的方案拿去汇报的人，算什么？ ”
张伟的脸白了。
陈总继续说，我跟你合作是因为你靠谱，不是因为你那个破公司。
你离职了就来我们这边，我这边正好缺人。
电话挂了。
办公室只剩下呼吸声。
第5章
张伟转过身，看着我。
“陈总让你去他那边？ ”
他没说。
“你什么时候联系的？ ”
我没联系过。
“那他怎么会主动挖你？ ”
不知道。
可能是上个月您去他们公司的时候。
老刘站起来，说我去倒杯水，溜出去了。
张伟走到门口，把门锁上。
“林朵，开个价。 ”
什么？
“你回来，我把你提到副总的位置。 奖金全额发放，另外加二十万股期权。 ”
我说我已经答应了别的公司。
“违约赔多少，我出。 ”
不是赔钱的事。
“那就是钱不够。 ”
张总，您还记得去年年会吗？
“说这个干什么？ ”
您让我上去表演节目，我唱歌不好听，您当场说我没用，连个笑话都不会讲。
全公司两百多个人都在笑。
张伟不说话。
那天回去之后我就开始投简历了。
“所以你早就想走了？ ”
从您骂我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了。
您觉得我废物，我觉得您看不起人。
这事没法干了。
“那你还干了快一年？ ”
因为我手上这个订单，客户说了只认我。
我不能走。
张伟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现在你到底想怎么样？ ”
把我的离职手续办完，我去新公司上班。
客户那边我会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配合公司的新对接人。
“他们要是不配合呢？ ”
那是公司的事。
“林朵，你这是逼我。 ”
我没逼您。
是您自己选的。
他深吸一口烟，用力摁灭在烟灰缸里。
“行，我批。 但你得给我写个保证书，保证以后不跟那个客户有业务往来。 ”
凭什么？
“就凭你在公司三年，公司的客户资源你带不走。 ”
陈总不是公司的客户资源。
是我用公司座机打电话谈下来的，通话记录都在，每一通电话公司都有录音。
您要是觉得我带走了客户，您可以起诉我。
张伟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走吧。 ”
我的离职手续？
“明天人事会给你打电话。 ”
手机又震了。
陈总的微信。
“林朵，你那个张总刚打电话给我，说要告我恶意挖人。 我录音了，你要不要听？ ”
第6章
陈总发来的录音，我点了播放。
张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陈总，林朵还在我们公司，你挖她是违法的。 ”
“张总，我没挖她。 是她自己要走的，我就是给她个去处。 ”
“去处？ 你一个月前就开始接触她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
“我接触她是因为你们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 上个月那批货，抽检合格率不到百分之七十，她来跟我道歉，说会处理好。 那个时候你在干什么？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总，我直说。 那批货要不是林朵拦着，我早就起诉你们公司了。 她替你们扛了，你知道吗？ ”
“那是她应该做的。 ”
“应该的？ 她写了三页的整改报告，每一页都签了她的名字。 我找你们公司要说法，你第一反应是先推给生产部。 你觉得这样的人，值不值得我挖？ ”
张伟挂了电话。
我听完，把手机放回口袋。
门开着，老刘端着杯子站在门口，显然听见了。
他说林朵，那批货的事你怎么不跟公司说？
说了有用吗？
质检报告交上去，张总说是我没盯紧生产。
“但你替公司扛了，这个得算你功劳。 ”
算不算的，现在都不重要了。
张伟坐在椅子上，手指敲桌面。
“林朵，那个保证书不用写了。 你的离职报告我签字。 ”
什么时候能办好？
“今天。 ”
老刘说张总，客户那边...
“客户的事我来处理。 ”
张伟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出一只手。
“好聚好散。 ”
我没伸手。
我说张总，我替您扛了那批货的事，您知道。
我加班改方案的事，您也知道。
我跑客户跑断腿的事，您更知道。
但您从来没跟我说过一句谢谢。
他手僵在半空中。
“谢谢。 ”
现在说，晚了。
我转身拉开门。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林朵，你真要去陈总那边？ ”
不去了。
“那你去哪？ ”
一家小公司，工资没这边高，但老板会跟我说辛苦了。
我走进电梯。
手机又震了。
陈总的微信。
“林朵，我上次说的那个职位还是给你留着。 ”
我回了一个字，好。
电梯门关上。
第7章
出公司大门的时候，保安叫住我。
“林姐，你的东西。 ”
一个纸箱。
我说我的东西不是都被清空了吗？
“清洁阿姨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说你的笔记本和那个小熊摆件看着不像垃圾。 ”
我接过纸箱。
里面是我桌面上那些东西。
笔记本被撕了几页，小熊摆件碎了一只耳朵。
我抱着纸箱站在门口。
小周追出来。
“林朵，张总让我问你，你那个笔记本能不能借他看一下？ 他说他想知道陈总那批货的具体处理过程。 ”
我说笔记本被你们清空了，在垃圾桶里找回来的，撕了好几页，还能不能看我不知道。
“那你能不能口述一下？ ”
不能。
“为什么？ ”
因为笔记本里还有我写的其他东西。
“什么东西？ ”
我写的辞职报告草稿。
去年十月就开始写了。
小周愣了一下。
我抱着纸箱走了。
手机响，陌生号码。
“林朵是吗？ 我是张总的律师。 关于你和公司的客户资源问题，我们需要聊一下。 ”
我说可以，让张总自己去翻公司的录音，看看我这三年打的每一通电话是怎么谈下来的。
“林朵，你这样说不利于问题的解决。 ”
我说那就法庭上解决。
挂了电话。
陈总的微信又来了。
“刚才你张总找了律师，说要告你泄露商业机密。 ”
我回，让他告。
“你真不怕？ ”
我没有泄露任何东西。
我笔记本上写的东西，是我自己的工作记录，那不是公司的。
“那他要是告你呢？ ”
他告不赢。
第8章
回到家，我打开笔记本。
被撕掉的那些页，正好是那批货的处理方案和我写的整改报告草稿。
我翻了翻，还有一页没被撕干净。
上面写着：第七次修改，张总还是不满意。
也许不是方案的问题。
手机响了。
我妈打来的。
“朵朵，听说你辞职了？ 你爸那边的亲戚说你公司发了三个亿奖金，你没拿到？ ”
我说是。
“你怎么这么傻？ 辞职也不跟我们商量一下。 你表姐她们都拿了多少钱啊，你一分没有，多亏。 ”
我不需要那份钱。
“你不需要？ 你弟弟下学期的学费谁出？ ”
我自己出。
“你那份工作工资才多少，够吗？ ”
够。
挂了电话。
室友小美从房间出来，说林朵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
“你们公司的事我听说了，真够恶心的。 ”
恶心的事多着呢。
我把碎了一只耳朵的小熊摆件放在桌上。
这只小熊是去年陈总送的，说是感谢我帮他处理那批货。
当时张伟看见了，说这东西丑，让我扔了。
我没扔。
手机又震了。
张伟的短信。
“林朵，我们见面聊最后一次。 地点你定，时间你定。 ”
我回，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 关于你离职后的竞业协议，我们需要谈谈。 ”
我没有签竞业协议。
“公司规定，所有销售人员离职都要补签。 ”
我入职的时候没人跟我说过。
“那是HR的疏忽，现在需要补上。 ”
不补。
“那公司有权扣留你的离职证明和最后一个月的工资。 ”
那就扣吧。
“你不在乎？ ”
我不在乎。
第9章
晚上八点，门铃响了。
小美去开门，回头看我。
“林朵，你们公司的人。 ”
老刘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林朵，张总让我来跟你说说。 ”
我说如果是竞业协议的事，不用谈了。
“不是竞业协议。 是张总想让你回去，条件你开。 ”
我说我开了，他不答应。
“你开什么条件了？ ”
我要他当着全公司的面道歉，说他骂我废物是错的。
老刘张了张嘴。
“这个...可能有点难办。 ”
难办就别办了。
“林朵，你知道张总的性格，他不可能道歉的。 ”
那我也回不去。
老刘把水果放在桌上。
“这是张总让我带的，说是之前你给他带过这种水果，他记得你喜欢吃。 ”
我看着那袋水果。
是莲雾。
三月的时候我回老家，带了一箱给同事分，张总拿了一个说甜，我说下次多带点。
他记得这个。
“林朵，你听我说，张总这个人嘴硬心软。 你走了之后他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想我？
他那天下班前让保洁把我工位打扫干净，说新来的业务员明天要坐。
老刘不说话了。
小美在旁边插嘴说，林朵你们公司真够可以的。
我说刘总，您回去吧。
帮我告诉张总，我这个人活得简单，对我好的我记得，对我不好的我也记得。
他想用我就得认错，不认错就别找我。
“那陈总那边你还去吗？ ”
不去了。
“为什么？ ”
因为我之前答应陈总去他那边的时候，他问了我一句话。
他问我你们张总是不是一直都这样。
我说是。
他说那你要来的话，我也不勉强你，你考虑清楚。
“然后呢？ ”
然后我说我不去了。
因为我不想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
“陈总那边的坑是什么？ ”
他上个月让我们公司的竞争对手降价百分之二十，用的就是我给他的那份成本分析报告。
老刘瞪大了眼。
“你给他的？ ”
我给他的。
因为那批货的处理方案，需要他帮忙兜底，我就用那份报告换了三个月付款期。
第10章
老刘走后，小美问我那份报告是怎么回事。
我说去年十二月那批货，质检不过关，客户要退货。
公司账上没钱，退不了。
我就去找陈总谈，说给他成本分析报告，让他拿着报告去压竞争对手的价，条件是货不退了，延期三个月付款。
“然后呢？ ”
然后他同意了。
货没退，公司保住了。
张总不知道这事，以为是我找客户说了好话才搞定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
告诉他有意义吗？
他会说这是你应该做的。
“那你现在说出来，不是白干了？ ”
说出来是因为我不想再去他那边了。
“那你图什么？ ”
图个心里干净。
手机响了。
张伟的电话。
“林朵，老刘跟我说了。 你用了成本分析报告换延期付款？ ”
是。
“你知不知道那份报告是公司机密？ ”
知道。
“知道你还给？ ”
因为不给，那批货退回来，公司资金链就断了。
您比我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
跟您说，您会同意吗？
“你...”
您不会同意。
您会说去找银行借钱，或者去找别的客户垫资。
但这些都来不及，第二天就要签退货协议了。
“所以你就自己做主了？ ”
是。
“林朵，你胆子太大了。 ”
不大，那批货就完了。
完了之后公司股价跌，您的位置也坐不稳。
“你这是威胁我？ ”
不是威胁。
是告诉您，这三年我不是废物。
我只是干了很多您不知道的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张伟的声音低下来。
“林朵，你想要什么？ ”
我说我什么都不要了。
就要您把离职手续办了。
“真的什么都不要？ ”
我替公司扛的那些事，您知道就行。
“知道了又能怎样？ ”
知道了我就不会半夜醒来觉得自己白干了。
第11章
第二天上午，人事打电话让我去办手续。
我到的时候，离职证明已经准备好了。
工资结算单上，多了一笔钱。
我问这是什么。
人事说是张总让加的，说是去年那批货的专项奖金。
多少？
三个月工资。
我没说话。
签了字，拿着离职证明往外走。
走到前台，碰见张伟。
他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只新的小熊摆件。
“这个给你。 ”
我说不用了。
“拿着吧。 之前那个摔坏了。 ”
我接过来。
小熊是完整的，两只耳朵都在。
“林朵，那批货的事，谢谢你。 ”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没躲开。
我说不用谢，您以后少骂人就行。
他笑了笑。
“以后也骂不着了。 ”
我走出公司大门。
门外日头很大，我眯着眼站在台阶上。
手机震了。
陈总的微信。
“林朵，考虑得怎么样？ 来不来？ ”
我回，不来了。
“为什么？ ”
因为我要去的那家小公司，老板今天早上给我发消息，说辛苦了。
“就这么简单？ ”
就这么简单。
我把新小熊和旧小熊并排放在桌上。
小美说这个新的比那个好看。
我说都好看。
一个碎了耳朵，但陪了我一年。
一个新的，但还不知道能不能陪那么久。
手机又震了。
那家小公司的老板发来的。
“林朵，明天报到，别迟到。 ”
我回，好。
窗外有鸟叫。
我把辞职报告那张撕碎了的草稿从笔记本里抽出来，叠了一只纸飞机。
从窗户扔出去。
纸飞机飞了三秒，落下去。
小美说你叠得不对。
我说会飞就行。
她笑了。
我也笑了。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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