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阙兴明
捕鱼本领超强的澳洲大黄
一、宝船启航,大黄登船
故事得从大明永乐年间说起。
那一年,郑和的宝船队第三次扬帆远航。在太仓港,船队装载的不仅是丝绸、瓷器和茶叶,还有一批特殊的“船员”——中华田园犬。
不是一只,是一对。一公一母,毛色金黄,体格健壮,目光如炬。
它们在船上的任务,是在沿途靠岸时看守物资、驱赶野兽、警戒可疑之人。老祖宗管这叫“护舱犬”。那时的中华田园犬,还不是如今村口晒太阳的大黄,而是能随船万里、闯荡大洋的猛犬。
这对大黄,就被养在最大的那艘宝船上。公的那只性子烈,常在甲板上对着浪头吠叫,仿佛要把大海也震慑住。母的那只温顺些,总依偎在船工老李头脚边,眯着眼晒太阳。
老李头是船上的老舵手,祖上三代跑船。他管公的叫“大汪”,母的叫“小汪”。
二、迷失澳洲,一对大黄的意外留守
船队一路南下,经占城、过爪哇,穿越那一片后来被称为“香料群岛”的水域。某一天,船队遭遇风暴,偏离了原定航线。待风平浪静,眼前出现了一片陌生而广袤的陆地。
那就是澳洲。
船队靠岸补给,船员们纷纷下船,有的找淡水,有的砍柴火。大汪和小汪也跟着跳下船,在这片从未踏足的土地上撒欢。
澳洲的动物太多、太怪了。到处是蹦蹦跳跳的袋鼠,到处是憨态可掬的袋熊,还有一种叫声奇特、屁股圆滚滚的家伙——后来人们管它叫袋獾。
大汪被一只巨大的蜥蜴勾起了好奇心,一路追了过去。小汪则被一片草丛中突然跳出的袋鼠吓了一跳,往反方向跑了很远。
等它们反应过来,船帆已经升起。
大汪拼命往岸边跑,小汪也拼命往回赶。可潮水涨了,宝船离岸越来越远。大汪站在礁石上,对着远去的船影狂吠;小汪急得在海滩上转了无数个圈。
船上的老李头发现大黄没跟上来,急得直跺脚,想叫船调头。可船队有船队的规矩,耽误了时辰,风向一变,整支船队都可能被困在这片陌生大陆。
大汪和小汪,就这样被留在了澳洲。
老李头站在船尾,老泪纵横。他养了它们三年,每天都喂它们、撸它们。他想起大汪有一次在夜里狂叫,把他惊醒,结果发现船舱渗水——是大汪救了他一命。他想起小汪最怕打雷,每次雷雨都要钻到他怀里才肯安静。
船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一个黑点。大汪和小汪,彻底成了异乡之犬。
海边巡视的澳洲大黄
三、翘首以盼,六百年望乡泪
船走了。大汪和小汪,留在了澳洲的西海岸。
那片海岸,后来被称作金伯利。红色砂岩的悬崖直插入海,赭红色的莽原一路延伸到天边,一望无际。旱季的烈日把大地烤得龟裂,雨季的暴雨又会把干涸的河床瞬间灌成湍流。
这是一片美丽而残酷的土地。
起初的几天,它们每天都会跑到那块最高的礁石上,望着北方——那是船消失的方向。
潮起潮落,日升月沉。
大汪的眼睛从期待变成了焦灼,从焦灼变成了沉默。它不再吠叫,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那片永远没有船影的大海。海风呼呼地吹过红色砂岩,卷起细碎的红沙,打在它的脸上,它纹丝不动。
小汪更感性一些。它常常趴在沙滩上,把头埋在两只前爪之间,发出低低的呜咽。那声音,像是哭。
每当夜幕降临,澳洲南十字星在天幕上闪烁,海潮一遍遍拍打着荒凉的海岸。大汪和小汪就会并排坐在最高的那块礁石上,望着北方的海平面,一坐就是一整夜。
它们想念老李头粗糙却温暖的手,想念他碗里省给它们的鱼骨头。
它们想念那个常常帮它们挠肚皮的慈祥老奶奶——船队里有位随行的老妇人,据说是某位官员的母亲,最喜欢这两只大黄。
它们想念老李头的小孙子阿福,那个总在甲板上跟它们滚在一团、追着海鸥跑的小男孩。
它们甚至想念故乡院子里的鸡大婶——每次大黄靠近,鸡大婶就咯咯叫着扑腾翅膀逃开,那画面想起来又好笑又温暖。还有那只总趴在墙头晒太阳的猫老弟,大黄一靠近它就生气,“喵呜喵呜”叫唤个不停……
它们梦里的中华故园,是另一番模样:清晨的薄雾笼罩着青瓦白墙,村口的老槐树下有一口古井,井边青苔斑驳。一条小河弯弯曲曲地绕过村庄,河面上漂着几片荷叶,几只鸭子在水里扑腾。到了傍晚,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远远能听见母亲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每一个晨昏,都让它们想起旧日时光。
每一个夜晚,它们都对着月亮长嚎。那声音,凄厉而悠长,穿透澳洲的荒野,传得很远很远。
澳洲的原住民后来在岩画里刻画过一种会“望月长嗥”的犬类,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来自北方的狗,总是在黄昏时分对着大海发出那种令人心碎的声音。
那不是普通的吠叫。
那是乡愁。
郑和的宝船巡检全球
四、自力更生,大汪小汪称霸澳洲
哭过、痛过、等过,日子还得继续。
大汪是条有骨气的狗。它明白,要想活下去,要想在这片陌生大陆上等到故人来,就得先活出个样子来。
澳洲这片土地,没有狼,没有虎,有的只是一群靠蹦跳走路的袋鼠和一堆只顾吃草的袋熊。对于两条训练有素的中华田园犬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堂。
大汪刚来澳洲时,对着一只两米高的袋鼠试探性地吠了一声。袋鼠蹦跳着跑了——大金愣住,这玩意看着吓人,怎么胆子这么小?
它开始试着捕猎。起初只是抓抓小袋鼠、逮逮兔子,后来发现自己的速度、爆发力和团队配合能力,在这片大陆根本就是顶级掠食者的水平。
小汪也不含糊。它负责围堵,大汪负责追击。夫妻搭档,天下无敌。
不到半年,方圆百里的袋鼠见了他俩就跑。不到一年,连那些凶猛的澳洲巨蜥都绕着他们走。
大汪在澳洲这片没有天敌的土地上,硬生生带着小汪活成了霸主。
它们选择了澳洲北部金伯利地区的一片岩洞安家。那里背风向阳,靠近水源,视野开阔——可以随时看到北方海面上有没有船来。
第一窝小狗出生的时候,大汪守在洞口三天三夜没挪窝。小汪虚弱地躺在洞里,舔着怀里毛茸茸的小生命,眼里满是温柔。
五、代代相传,勿忘故乡
小狗崽们一天天长大,大汪和小汪开始了一项神圣的使命。
每天傍晚,当夕阳把澳洲莽原染成一片金红,大金就会把孩子们召集到洞口,开始讲故事。
讲什么?
讲故乡。
“孩子们,你们听好了。”大汪用爪子在地上画着,“在北方,很远很远的北方,跨过这片大海,有一片土地,叫中华。”
“那里不像这里,到处都是红土和桉树。那里有青色的山,有弯弯的河,河上有石桥,桥下有鱼。”
“村里的人住着青瓦白墙的房子,屋檐下挂着红辣椒和玉米棒子。春天的时候,田里的油菜花开得金灿灿的,一眼望不到边。”
“到了晚上,家家户户点起灯火,远远看去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
“那里有我们最爱的人。”小汪接过大汪的话,声音温柔得快要化开,“有一个老爷爷,他的手很粗糙,但很温暖。每次他喂我们,都会把最好的骨头留给我们。”
“还有一个老奶奶,她最喜欢摸着我们的头说,‘大黄啊大黄,你们可真是咱家的福星’。”
“还有一个小男孩,叫阿福。”大汪说这话时,眼睛亮了一下,“他啊,最调皮了。每天天不亮就跑到院子里,跟我们在泥地里打滚,追着满院的鸡跑。鸡大婶每次都被吓得咯咯叫,飞上墙头。”
小汪继续说:“还有那只猫老弟,总爱趴在墙头晒太阳。每次我们靠近,它就炸毛,喵呜一声蹿上房顶。其实我们知道,它不讨厌我们,他只是有些高傲,还很爱面子。”
大汪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目光扫过每一只小狗崽的眼睛:
“孩子们,这些故事,你们要记住。牢牢地记住。”
“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故乡,也许我们这一代回不去了,也许你们的下一代也回不去了,甚至下下一代……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中华大黄的后代,会再次见到故乡的人。”
“你们要把这些故事,讲给你们的孩子们听,让他们讲给他们的孩子们听。一代一代传下去,世世代代都不能忘。”
“要记住中华故园的样子,要记住老爷爷老奶奶的样子,要记住阿福的样子,要记住鸡大婶和猫老弟的样子。”
“不要忘了我们的根在哪里。”
说完,大汪抬起头,对着北方那轮初升的月亮,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嚎叫:
“汪汪汪——勿忘!勿忘!勿——忘——”
小汪也仰起头,跟着长嚎。小狗崽们虽然还不完全明白,但也学着父母的样子,昂起稚嫩的脖颈,对着北方发出细细的叫声。
从那以后,每一个月圆的夜晚,大金都会带着全家,爬上最高的那座山,对着北方长嚎。
那声音,穿过澳洲的红土地,穿过桉树林,穿过海浪,一直飘向北方。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大汪老了,走不动了。但它依然会趴在洞口,用浑浊的眼睛望着北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小汪先它一步走了。大汪在小汪的身边守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只是用头轻轻蹭着她冰冷的身体。
最后,大汪也闭上了眼睛。
但它们的故事没有结束。
它们的孩子们,继续在每个黄昏爬上山顶,对着北方长嚎。
孩子的孩子们,继续在每个月光皎洁的夜晚,对着北方长嚎。
一代,两代,三代,十代,百代……
大汪和小汪的子子孙孙,在这片澳洲大陆上开枝散叶。它们适应了沙漠的高温,学会了从石头洞中找水喝;它们适应了雨林的潮湿,练就了在密林中穿行如风的本领;它们甚至学会了在海边抓鱼,爪子在浅水中一捞一个准。
几百年的岁月里,澳洲的大地上到处都是它们的踪迹。
从金伯利到昆士兰,从中部荒漠到南部海岸,它们的身影无处不在。当地最凶猛的袋狼被它们挤出了领地,最狡猾的澳洲野猫见了它们也要绕道走。
整个澳洲,成了大黄的天下。
每一代的领头犬,都会带着族群的成员,在某个黄昏爬上最高的那座山,对着北方长嚎。
它们把大汪和小汪留下的故事,一遍又一遍地讲给下一代听。
“孩子们,记住。我们的故乡在北方,跨过大海,有一片叫中华的土地……”
“那里有青瓦白墙,有小桥流水,有炊烟袅袅……”
“那里有我们最爱的人……”
“勿忘,勿忘,勿——忘——”
六、血脉觉醒,再遇故人
斗转星移。
大明亡了,清朝来了。清朝走了,民国来了。民国去了,新中国来了。
澳洲大陆依然孤悬海外,大黄们的后代依然在北方的海岸边,日复一日地望着北方。
它们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每一代的领头犬,都会在某个黄昏,爬上最高的那座山,对着北方长嚎。
那声音,穿透了千年,从未断绝。
时间的车轮驶入21世纪。
一个普通的日子,金伯利海岸的晨雾还未散尽。新一代的小黄正带着几只幼崽在海滩上嬉戏。
忽然,它竖起了耳朵。
有什么东西,在北方海面上出现了。
刚开始只是一个小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一艘巨大的船。
小黄愣住了。
它没有见过船,却莫名地感到一阵悸动。心脏在胸腔里猛烈跳动,血脉里有什么东西在奔腾、在沸腾。
它想起了祖辈们口耳相传的故事——
“那船啊,很大很大,比一百棵桉树摞起来还大。船上挂着鲜艳的旗帜,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船上的人,脸膛黝黑,目光坚毅,说话的声音像洪钟一样响亮。”
“他们跟我们一样,身上流着中华的血。”
船越来越近。小黄看清了——那艘崭新的舰艇,通体漆着亮灿灿的银灰色,桅杆上迎风飘扬着一面红色的旗帜,五颗金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船头站着一群人,穿着整齐的军装,身姿挺拔如松。
其中一个脸膛黝黑的小伙子,正举着望远镜朝这片海岸张望。
小黄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样子——祖辈们口口相传的样子——脸膛黝黑,目光坚毅,身姿挺拔——
就是他!
就是祖辈们描述过无数遍的样子!
小黄的身体开始颤抖。
它不知道为什么想哭,但它眼眶里真的涌出了泪。
那些年轻人开始唱歌。是一种听不懂的调子,却让小黄浑身的血液都燃烧起来。
那歌声,让它的脑海中闪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一艘巨大的木船、一个慈祥的老人、一双温暖的手、一碗热腾腾的鱼汤……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记忆。
数百年了,从大金小金到它们的子子孙孙,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血脉记忆,在这一刻全部苏醒。
小黄冲了过去。
它跑过金色的沙滩,踩过白色的浪花,一路奔向那艘停靠在岸边的船。身后几只幼崽愣了一下,也跟着跑了出去。
船上的小伙子们看到几只金黄色的犬朝他们奔来,都愣住了。
那个脸膛黝黑的小伙子蹲下身,朝小黄伸出了手,嘴里发出“啧啧”的呼唤声。
那声音,跟祖辈故事里的一模一样。
小黄不再犹豫,纵身一跃,扑进了小伙子的怀里。
它疯狂地摇着尾巴,疯狂地舔着小伙子的脸。呜呜咽咽的叫声,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后面的几只幼崽也围了过来,在年轻人们的腿边蹭来蹭去,欢快地叫着。
小伙子们愣住了。他们不知道这几只澳洲野犬为什么如此亲近他们,为什么目光湿润,仿佛久别重逢。
只有一个随船的老将军,站在甲板上看了很久,忽然红了眼眶,缓缓说了一句:
“你们不懂。它们一直在等我们。”
“它们在这里等故乡的人,等了几千年。”
小黄依偎在小伙子怀里,眼睛望着北方。
它不知道,几千年前,它的祖先也曾这样望着北方。
那时是离别。
现在是重逢。
七、尾声
如今,如果你去澳洲旅行,在北部金伯利地区的荒野上,你还能看到那些金黄色的身影。
它们在红土地上奔跑,在夕阳下长嚎。
当地人说,它们是最野的猎手,最聪明的掠食者。
中华巨舰带来了故园的亲人
但他们不知道,每个黄昏,在澳洲野犬中最强壮的那一只带领下,群犬爬上最高的山顶,对着北方发出那声悠远的长嚎——
那不是嚎叫。
那是几百年、几十代留在基因里的誓言:
“勿忘。勿忘。勿——忘——汪汪汪”
“故园的人啊,我们等到了。”
“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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