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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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写喝茶的诗文,多了去了。最妙的我觉得是唐代卢仝的《七碗茶歌》:“一碗喉吻润,两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惟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他越喝越夸张,到后来简直要乘风归去。细想来,喝茶的人都有这个体会,一杯下去,心情舒展开来,好像什么事都不算事了。宋人杜耒有一句“寒夜客来茶当酒”,写的是冬天,放在初夏也合适。只是初夏来客,不必寒夜,随便搬张竹椅坐在院子里,泡一壶新茶,看看石榴花开,说些闲话,一下午就过去了。这样的日子,不紧不慢的,最养人。

我不喜欢用紫砂壶,嫌它费事。一只白瓷盖碗,简简单单的就好。揭起盖子,凑近闻一闻,那一股清香扑在脸上,比喝下去还舒服。有的人喝茶讲究“闻香杯”,我倒觉得是多余的。寻常日子,不必那么隆重。就像汪曾祺先生说的:“生活,是很好玩的。”喝茶也是,玩味而已。

前些日子逛茶叶店,老板是个福建人,很健谈。他给我泡了一壶安溪的铁观音,说这是“春茶”,五月初才焙好的。那茶汤颜色金黄,喝起来有一股兰花香,回甘很重。他一边泡一边说:“喝茶要顺时而饮,春天喝花茶,夏天喝绿茶,秋天喝乌龙,冬天喝红茶。”我说:“那铁观音算是乌龙,现在喝还早。”他笑笑说:“也不一定,你喜欢就好。”他这句话倒是对了。喝茶哪有那么多规矩?自己喜欢,什么时节都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