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5 月上旬，中国理财行业迎来一个标志性变化：管理规模超 7000 亿元、持有人户数高达 7.89 亿的天弘余额宝货币基金，七日年化收益率接连跌破 1%、0.9% 两大关口，目前奔向0.8%。
这意味着，目前1万元放进去，一天到手不到0.24元，买不了一个鸡蛋。而在十三年前，余额宝刚横空出世时，七日年化收益率一度达到6.763%，1万元放进去一天的收益就接近1.8元，1万元放进去一年能拿将近700元，如今同等本金下，收益率较高点回落超 87%。
这一趋势，正在宣告一个理财高收益时代的落幕，也预示着低利率时代的到来。
01 理财收益大缩水，活期理财已经接近零利率
作为国内首只互联网货币基金，2014年天弘余额宝凭借“1元起购、随时赎回、便捷支付”的创新模式，快速打破传统理财门槛，成为全民理财的标杆产品，当时其7日年化收益率经常在4%至6%。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天弘余额宝收益率也在一路下行，2020年4月，其年化收益率首度跌破2%；2022年11月，进一步跌破1.5%。
余额宝的收益率下行并非孤例。据第一财经等媒体报道，截至目前，数据显示全市场900多只货币基金中，平均七日年化收益率已降至1.1006%，已没有任何一只货基的收益率维持在2%以上，甚至200多只产品的七日年化收益率跌破1%。
当然不光是货币基金，整个理财市场的利率都在下降。
2026年一开年，多家国有大型银行和股份制银行的一年期及以下定期存款利率纷纷跌破1%的关口，部分大额存单利率低至0.93%至0.95%。
另外，很多人都没注意到，自 2022 年以来，国内活期存款利率已历经四轮下调，由过往的 0.3% 降至 0.05%，实际上已经接近零利率。
02 为什么收益越低，但存款总额越来越多？
在利率持续走低的背景下，货币基金规模非但没有萎缩，反而逆势攀升。。2026年一季度末，全市场货基总规模达到15.58万亿元的历史新高，年内新增超过5720亿元。
这是为什么呢？
要知道，余额宝等货币基金利率下滑最大的原因是“资产荒”。企业不愿借钱投资、居民不愿借钱消费，经济转型中的不确定感让居民风险偏好普遍收缩，而能带来稳定回报的银行存款、同业存单、国债这些优质资产的收益率也再降低。
对于当下中国正在经历的理财利率系统性下移，日本走过的道路提供了最直接的参照。
1990年代初，日本房地产泡沫破裂，经济步入“失落的三十年”。1995年，日本央行将官方贴现率从年初的1.75%降至0.5%，存款利率随之大幅下行，3至4年期定期存款平均利率从年初的3.39%骤降至0.94%。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之后，存款利率更是逐步逼近零。
当时日本大型银行的普通存款利率降至0.001%，存入100万日元一年的利息仅有10日元（合0.5元人民币）。对于很多日本人而言，“存款赚利息”成为一种被遗忘的体验。
同样的，存款0利率并没有导致存款量减少，在低利率甚至零利率环境下，日本居民并未出现理论上的“存款搬家”——资金不仅没有大量涌入风险资产，反而更集中地流向现金、存款以及保险和养老金等低风险品类。
即便在1995年日本股市反弹35%的年份，居民资金流向权益和基金的比例也仅9%，而流向存款、保险和养老金的比例分别为53.2%和47.2%。
有三个原因，第一是当时日本处于低通胀甚至通缩状态，人人都信奉“现金为王”，认为持有现金本身即可保持甚至提升购买力。其二，日本居民经历过泡沫经济破裂、楼市股市崩盘，风险偏好极低，不喜欢任何高风险投资，钱就拿来存。
而日本人什么时候才开始明确出现存款搬家呢？答案是10年后，2007年左右，随着经济实质性复苏带来信心修复，银行的资金开始流向各类权益和基金。
03 零利率时代到底还有多远？
有行业认识分析，对于国内而言，即便利率持续走低，0利率也不会马上来。
其一，银行的生存底线。一旦全面步入零利率环境，大量存款将涌向信誉更高的国有大行，中小银行将面临储蓄存款枯竭，大量中小银行恐将面临倒闭风险，直接冲击金融体系稳定。
其二，资本外流与汇率约束。当国内利率持续走低甚至逼近零时，若海外市场仍保持更高利率，显著的利差将驱使国内资金寻求海外投资机会，导致人民币汇率承压，进而推高进口商品价格和居民生活成本。
但是这也不意味着中国就完全不可能进入0利率时代。
综合来看，中国存款利率短期内不会直奔零——这既是央行政策定力的结果，也是银行体系和外部环境的结构性制约。但长期趋势已然明确：利率持续下行、无限趋近零利率是大概率走向。
首先，经济增速换挡是根本原因。中国经济从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企业投资回报率下降，直接拉低了整体利率水平。
其次，人口老龄化加速也带来了推力。2024年65岁以上人口占比已达15.6%，预计2030年突破18%。参考日本等国的经验，老龄化超过15%后利率就会持续下行，超过18%后零利率甚至负利率往往成为常态。
一个关键的观察节点是2032年。届时中国65岁以上人口占比将突破20%，进入超级老龄化社会。
所以，余额宝收益率下降的命运，早在十三年前就已埋下伏笔，因为任何金融产品的收益率都不可能长期脱离宏观利率的引力。
不过低利率时代，与其焦虑于收益归零，不如认真思考每一分钱的真正去处——因为即便是最微小的选择，乘以上亿人，也终将汇成时代的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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