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怀孕的那天，公司上下都在偷偷交换眼神，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在茶水间里给她冲了一杯热牛奶。

“陈默，我们得谈谈。”她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B超单，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下一季度的财报。

我愣住了。谈什么？谈我们这三年见不得光的关系？谈我是如何在她强势的掌控下，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变成她最得力的助手，以及……她最隐秘的情人？

三年前，我刚进公司，林婉是出了名的铁娘子。一次应酬，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家。那晚之后，一切都变了。她从不提“爱”，只说“需要”。我以为我是她漫长孤寂夜里唯一的慰藉，是我们两个人共同守护着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秘密。

直到今天。

“孩子是我的。”她抬起头，目光锐利，“但我决定生下来，以单身母亲的身份。”

我脑子“嗡”的一声：“婉姐，这……公司会怎么看？董事会那边……”

“公司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她打断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陈默，你真的以为，这三年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吗？”

我僵在原地。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你去问问前台的小张，为什么每次你晚上留在我办公室，第二天桌上都会有两份早餐？你去问问财务的老李，为什么你的升职加薪从来没有人质疑过？甚至……你去问问我的私人医生，这三年来，是谁一直在给我开调理身体的药？”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不透风的墙。”林婉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他们都知道。他们看着你像个忠诚的骑士一样守着我，看着我像个贪婪的暴君一样占有你。大家都在赌，赌你会什么时候发现，或者……赌我会什么时候玩腻。”

原来，我以为的“地下情”，在所有人眼里，不过是一场长达三年的公开默剧。我是那个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小丑，卖力地表演着深情与隐忍。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林婉走回桌前，将那张B超单推到我面前，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因为我不想再演了。陈默，我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证明我能掌控一切。现在，我只想知道，当这层窗户纸被捅破，当所有人都盯着你看的时候……你还敢不敢站在我身边？”

我看着那张模糊的黑白影像，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卸下盔甲的女人。三年的隐忍、委屈、窃喜和不安在这一刻翻涌而上。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全世界都知道了我们的秘密。而是全世界都知道了，却只有我在害怕失去她。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了那张B超单，紧紧攥在手心。

“林总，”我看着她，第一次没有叫她的昵称，“今天的会我先不开了，我送你去医院做详细检查。”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暖意。

门外，或许依旧流言蜚语。但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躲在暗处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