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赋权的女儿”与“被背叛的女儿”——这看似矛盾的两种身份,正缠绕着当代中国无数独生女的成长轨迹。
2026年母亲节之际,澎湃新闻《涟漪效应》邀请上海大学社会学院教授计迎春和简单心理创始人简里里。
从社会学和心理学双重视角,解读这场正在发生的家庭革命。
在过去十年间,“剩女”从规训变成了反抗的标签。
“江浙沪独生女”成为一种被羡慕的身份,“队友”取代“另一半”成为伴侣之间的新称呼。
这些话语变迁背后,是当代中国家庭关系的深刻变化。
01
简里里回忆起自己的成长经历:
“我们这代独生女是‘被赋权的女儿’——家庭期待你去追求卓越、实现自我。成长过程中常听到:你要去上最好的大学,找最好的工作,改变你的命运。”
“但当学业结束之后要开始工作,突然所有人对我的期待都是——你得赶紧谈恋爱结婚生孩子了。这个期待对当时的我来讲是如此之陌生……我当时觉得喘不过气来。”
这种“被背叛的感受”,是独生女这一代女性最深刻的集体创伤。
独生女在家庭的成长过程中,接受的是和独生子一样的培养:
优绩主义、个人成功、追求卓越。
她们的成长环境是一个性别平等的“泡泡”,没有重男轻女的经历。
可当她们进入社会,“性别角色”就接踵而至了。
到了婚恋的年龄,30岁还没结婚就成了“剩女”,事业再成功也不如“嫁得好”。
她们的职场价值被否定,自我实现被搁置。
一个巨大的认知断裂出现了:
从小到大被鼓励“像男孩一样强大”的女孩,长大后却被要求“像传统女性一样回归家庭”。
计迎春教授指出,这一变化的大前提是女性经济地位的上升。
在“江浙沪独生女”群体中,母女之间密切的情感和经济联系并非近年才出现。
女儿经济地位的上升,同时也有母亲经济地位的上升,她们之间是双向支持的。
独生女们是“被赋权的女儿”,也是“被背叛的女儿”——既要像儿子一样成功,又要像传统女性一样结婚生子。
02
计迎春教授提出了“始成年期”的概念——指在青春期和成熟的成年期,20到30多岁之间,还有一段时间是个人的成长探索时期。
这一概念出现的大前提是工业社会、后工业社会的到来,整个社会变得更加多元化。
每个人所走的道路、方式、顺序甚至节奏长短都可能不太一样。
社会时钟也在改变。
但对于女性来讲,生理上可以生育的时间是相对短的。
所以在这一点上女性会受到更多的压力。
还有传统的性别期待在里面——虽然规范在松动,但规范还在,只不过不像以前那么严酷了。
那面对代际冲突和婚恋压力,我们该怎么办?
计教授建议:与其期待“平稳度过”,不如去理解长辈的压力来源。
简里里则建议:
“在他们的认知里,如果他们没有完成这个任务,对于你来讲是一个生存性的威胁。”理解这种代际差异,是和解的第一步。
从“泼出去的水”到“江浙沪独生女”,身份的变迁背后,是整整一代女性在用自己的人生,重新定义“女儿”的价值。
这场静默的革命,还在继续。而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其中的参与者和见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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