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离目的地只剩五分钟，导航刚弹出“预计2分钟到达”，后排两个姑娘突然皱起眉头。一人盯着手机订单页面反复划拉，另一人小声嘀咕：“这高速费……咋还要我们掏？”司机没吱声，只是把车速慢下来，等红灯时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那支去年在二手平台淘的，充一次电能录八小时。
他其实早看过了订单。下单界面清清楚楚写着“乘客承担全部高速过路费”，选项是灰色不可跳过的，还带一个小小的ⓘ提示图标。他点进去扫了一眼：系统自动弹出说明，“顺风车非营运性质，高速费用由双方协商，平台默认以乘客勾选为准”。他当时还觉得这设计挺人性化——不绕弯，不模糊，你选了，就认。
结果车刚下高速匝道，他客气问一句：“高速费32块，现在结一下？”前排姑娘手一抖，差点把奶茶洒在裤子上。后座那位直接把口罩往下扒拉了半截，眼睛睁得老大：“啊？走高速了？我都不知道！”话音刚落，她点开订单截图反复放大，手指在“愿意承担全部高速费”那行字上来回划了三遍，又猛地抬头：“我哪记得点过这个？我就点了下单啊！”
司机没争。他踩了刹车，右打方向，车头一偏，驶入调头口。后视镜里，两位乘客脸都僵了。有人喊：“师傅你干啥？我们都快到了！”他说：“你说不走高速，那咱走国道。”——地图显示，绕行S227省道，车程67公里，比高速多出1小时12分钟，油钱多花28块。
路上没人说话。空调冷风呼呼吹，副驾姑娘把手机举到司机侧后方，录音界面亮着红点。司机瞥了一眼，没拦，只说：“你录，我也有。”他手机里存着三段完整音频：接单前确认、上车时提醒、还有刚才那句“高速费32块”。订单截图在微信聊天框里静静躺着，时间戳是下午3点47分，比发车早11分钟。
最后车子停回酒店门口——就是她们上车的地方。行李箱“砰”一声弹开，一人甩包下车，另一人边走边点开APP准备投诉，指尖在“服务异常”按钮上悬了两秒，没按下去。司机关好车门，后视镜里映着她们站在树荫下打电话的背影，T恤后背洇开两小片汗渍。
那支二手录音笔，他还没删掉今天的第四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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