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死神擦肩而过
肖寒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声,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脊椎沟往下淌的冰凉。
吴工被水泥吞噬的画面,水牢里小雨微弱的呜咽,林强那阴鸷的眼神……无数碎片在眼前飞旋。
他埋下的那颗“种子”发芽了,长出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绝望和死亡。
他害死了吴工还不够,还要害死这些和他一样身不由己的人吗?
“一……”“等等!”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死寂。
所有人都猛地一震,循声望去,只见蹲在肖寒旁边不远处的一个中年男人,颤抖着举起了手。
他脸色灰白,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是……是我。”
他声音干涩,“我……我改了一段锁的代码……我以为能提高效率……我不知道会这样……”
光头男人的枪口缓缓移向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冰冷的审视:“你?”
“是……是我……”中年男人低下头,肩膀垮塌下去。
光头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残忍的戏谑。
“很好!”他放下枪,挥了挥手,“带走!”
两个如狼似虎的保安立刻冲上前,将瘫软的中年男人粗暴地拖了起来,架着胳膊往外拖。
男人没有挣扎,只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如同叹息般的呜咽。
监控中心里依旧死寂,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肖寒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认得那个中年男人,姓李,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实人,家里似乎还有孩子……他替自己顶了罪!
巨大的愧疚和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几乎让他窒息。
光头男人并没有离开,他像一尊铁塔般立在门口,阴冷的目光再次扫过蹲在地上的众人。
“损失的钱,得有人补上!”
他慢条斯理地说,“你们所有人,这个月的‘业绩’,翻三倍。完不成……”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墙角那个尚未干透的水泥包上,意思不言而喻。
“还有,”他补充道,声音更冷,“林经理‘监管不力’,老板很不高兴。从今天起,这里的安全和纪律,由我‘刀疤’全权负责。”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我这个人,不喜欢废话。规矩,你们都懂!”说完,他带着手下,押着那个替罪羊,大步离开了监控中心。
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最后一丝侥幸。
人群依旧蹲在地上,像一群被吓傻的鹌鹑。过了许久,才有人颤抖着、试探性地慢慢站起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值班主管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屏幕上依旧一片狼藉的交易数据和无数闪烁的红色警报,眼神空洞。
肖寒也慢慢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蹲踞而麻木僵硬。他踉跄着回到自己的工位,冰冷的塑料椅面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看旁边那个空出来的位置——那是李工的位置。他更不敢去想李工被带走后会遭遇什么,水泥坟包?水牢?还是更可怕的……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投向屏幕,系统正在艰难地重启,交易数据一片混乱,无数客户的资产变成了无法兑现的虚拟数字。
这场由他亲手引发的雪崩,最终埋葬的,远不止那些不义之财。刀疤的到来,意味着更严酷的高压统治和更高的“业绩”指标。
翻三倍?那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个通往死亡的通知书。
他手指颤抖着放在键盘上,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活下去的希望,似乎比屏幕上那些崩溃的数据流更加渺茫。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面硬硬的,是那个沾着汗渍的旧耳麦。小雨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萦绕:“别相信这里的任何人……”
他该相信谁?又能相信谁?林强?刀疤?还是那个从未露面、却如同阴影般笼罩一切的“老板”?
监控中心里,键盘声重新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沉重,敲击声中充满了绝望的疯狂。
每个人都在拼命地试图修复系统,联系客户,试图挽回哪怕一点点损失,以完成那不可能完成的“业绩”。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恐惧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肖寒盯着屏幕上滚动的错误日志,一个念头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刀疤取代了林强……那林强呢?那个背叛了他,又间接害死了吴工的老同学,此刻在哪里?是失势了,还是……在酝酿着更深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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