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刚签完字,老公就偷偷把他妹妹的名字加上了,我佯装不知,7天后交首付时,我干脆刷了张空卡,这事听着荒唐,可俞静是真的一步一步把吕昊一家从做梦做到破梦,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给他们留。
手机亮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小台灯泛着暖黄,可那点暖意根本落不到俞静身上。她半靠在沙发边,刚洗完头,发尾还滴着水,睡衣领口也被蹭湿了一小片。她原本心情很好,甚至还在看新房的软装图,想着窗帘选灰蓝色还是奶白色,结果下一秒,中介发来的那份扫描件,直接把她整个人冻住了。
合同上她已经看过很多遍的内容,几乎都没变。
可偏偏就在【共有人】那一栏,多了一个名字。
吕薇。
那两个字不大,黑色打印体,规规矩矩,偏偏看着比刀子还利。
俞静盯着屏幕,眼睛干得发疼,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手指放大又缩小,来回看了三遍,连标点都没放过。没错,就是吕薇,吕昊的妹妹,那个见了她一口一个“嫂子”,背地里把她当冤大头的吕薇。
短信也紧跟着弹出来。
“俞小姐,这是吕先生今天下午来售楼处要求添加的共有人信息。他表示您已经知情并同意。按理说不该由我多嘴,但我觉得还是该提醒您核实一下。”
俞静没立刻回。
她坐在那儿,安静得有点反常,像是被人猛地推进冰窟里,四肢都麻了,脑子却比什么时候都清醒。
十分钟前,吕昊还在电话里跟她说:“静静,明天早点睡,后天交首付别迟到了。等房子定下来,咱们就是真正有家的人了。”
说得多好听。
家。
她为了这一个字,从北京辞职,跟着他跑到这座城市来。原本的工作,年薪不低,发展也稳,身边朋友都劝她,说异地恋要真有结果,不该总是女方牺牲。她那时候听不进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总得有一个人先低头,先让步,先往前走一步。她以为自己是奔着日子去的,结果人家是奔着她钱包来的。
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
真挺傻的。
俞静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嘴角往上牵了牵,眼里却一点笑意没有。她把短信删除,又把那份扫描件存进加密相册,随后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静静?”
“邹叔。”她声音很稳,稳得像没出任何事,“帮我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语气也跟着正了些:“你说。”
“海湾壹号的合同被人动了,我要原始签约文件、监控、经手人名单,还有修改时间。”
“好。”
“另外,后天交首付,你陪我去一趟。”
“明白。”
挂完电话,俞静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点开那张合同图。
她没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不是不难受,是难受到头了,反而没什么可哭的。人要是真被伤透了,第一反应往往不是闹,而是静。静得吓人,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七天前,签购房合同那天,吕家一大家子比她还兴奋。
海湾壹号是本市出了名的高端盘,江景、学区、配套都好,价格自然也不低。一套一百八十多平的大平层,总价一千二百万,首付三百万。吕昊家拿不出什么钱,这事从一开始俞静就知道。她以为两个人结婚,困难一点没事,先把房子落下来,以后慢慢还,日子总能过出来。
结果证明,她想的是“以后”,别人想的是“怎么把你榨干”。
签合同那天,吕昊一直握着她的手,手心都是热的,眼睛也亮,跟真捡着宝了一样。
“静静,快签吧,签了这个,咱们就往前走了一大步。”
他穿着她给买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腕表也是她去年送的生日礼物。说起来可笑,一个男人从头到脚都快靠她置办齐了,偏偏还能在她面前摆出一副“我来成家立业”的样子。
旁边的吕薇更夸张,从进门开始就拿着手机到处拍,沙盘拍,样板间拍,合同也想拍,被销售拦了一下她还不高兴。
“有什么不能拍的啊,反正以后也是我家。”
当时俞静听见这话,只当她嘴快,没多想。现在倒是全对上了,人家那不是说错了,是早就在心里认领好了。
王秀兰坐在旁边,一副长辈做主的架势,时不时插一句话,不是嫌户型小,就是嫌楼层不够吉利,明明一分钱没出多少,挑得比谁都起劲。
后来到了签字环节,俞静刚要低头签自己名字,王秀兰突然开口:“用阿昊的名吧。”
俞静一愣:“为什么?”
吕昊马上接过去,笑得那叫一个自然:“你不是本地户口嘛,手续麻烦,我来办方便点。再说了,写谁都一样,咱俩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一句“一家人”,轻飘飘地压下来,当时她居然还真被说动了。
现在想想,哪是什么一家人,不过是他们看准了她心软,知道她不愿意在外人面前为这点事撕扯,干脆就把路一步步铺好了,先让她出钱,再让她闭嘴,最后顺手把她踢出去。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她脸上了。
第二天晚上,吕家还专门摆了一桌,说是庆祝买房。
旋转餐厅,包间靠窗,夜景倒是漂亮。俞静到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已经坐齐了。王秀兰点了最贵的海鲜,吕薇拿着菜单挑挑拣拣,嘴里还不忘阴阳她两句。
“嫂子今天气色不错啊,看来买房这事你是真高兴。也是,女人嘛,一辈子不就图个归宿。”
俞静拉开椅子坐下,抬眼看她:“你呢,你图什么?”
吕薇被问得一顿,随即笑了:“我图我哥过得好啊。我哥好了,我这个妹妹当然也放心。再说了,以后咱们住一块,互相也有个照应。”
住一块。
这话一出来,俞静心里那根弦就更绷紧了。
她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以后也住新房?”
“对啊。”吕薇说得理所当然,“主卧朝南,采光最好,我先住着。你跟我哥住次卧不就行了,反正你们白天也上班,房间大不大有区别吗?”
俞静听得想笑。
她花几百万首付,背几十年房贷,最后主卧还得让给小姑子。按他们这意思,她不是来结婚的,是来扶贫的。
王秀兰还在旁边帮腔:“薇薇从小身体弱,得住好一点的房间。你当嫂子的,让一让怎么了?一家人别分那么清。”
俞静那天没翻脸,只端起杯子喝了口红酒,慢慢压下喉咙口那股恶心。
她忽然发现,一个人要是想算计你,真是连装都懒得多装几天。房子还没正式买下来,主卧就已经替她分配好了,往后住不住得进门,估计他们也早盘算明白了。
饭吃到后半程,吕昊凑过来,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
“静静,首付的钱你都准备好了吧?后天交款,咱可不能出岔子。”
俞静看着他,心里凉得很,面上却只是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那就行。”吕昊明显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最靠谱。”
是啊,她一直都靠谱。
靠谱到他和他一家子都觉得,坑她是件十拿九稳的事。
那天回去以后,俞静表面上什么都没做,照常上班,照常接吕昊电话,照常听他跟自己畅想以后。
“咱们到时候客厅买个大点的投影。”
“餐边柜做整排,显得高级。”
“妈说婚礼办完就搬进来。”
“薇薇想养只猫,不过她毛手毛脚的,还是得你多照应。”
他说一句,俞静心里就冷一分。
他已经不是在规划他们的生活了,他是在安排她怎么给他们一家人当保姆、当提款机、当冤种。
最离谱的是,他后来还试探着提起她爸妈那笔钱。
“静静,你爸妈不是把存款都先转给你了吗?这回先用上,等以后咱们日子稳定了,我肯定加倍孝顺他们。”
多好听。
孝顺。
拿老人养老钱买婚房,房本却写自己和妹妹名字,这也配叫孝顺?
俞静那晚坐在车里,差点当场笑出声。
真到了交首付那天,吕家三口一个比一个打扮得隆重。
王秀兰穿着皮草,脖子上戴了串珍珠,像是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儿子要买豪宅了。吕薇更绝,一身名牌,香水味隔老远就能闻见,见了售楼处的人下巴都快抬天上去了。
俞静反而穿得很简单,白羽绒服,牛仔裤,平底鞋,脸上也没化妆。
她一进门,吕薇先皱眉了。
“嫂子,你怎么穿成这样啊?今天交首付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保洁的。”
俞静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的:“交钱还要分衣服?”
“你这人真没劲。”吕薇翻了个白眼。
吕昊倒是赶紧出来圆场,只不过那圆场里头也带着嫌弃:“静静,下回还是穿我给你买那件大衣吧,场合不一样,穿着也得讲究点。”
俞静嗯了一声,没争。
她今天来,不是来争这个的。
几个人进了VIP室,销售经理方经理笑脸迎人,态度客气得很。她把流程过了一遍,最后把POS机推过来,微笑着说:“俞小姐,首付二百八十万,这边可以刷卡。”
俞静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了过去。
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储蓄卡,边角甚至还有点磨损。
吕薇瞥见了,当场噗嗤笑了出来:“不是吧,就这卡?嫂子,你可别告诉我里头真有二百八十万。”
王秀兰也跟着皱眉:“小静,这种事不能开玩笑。”
吕昊看着那张卡,眼神也有点不安,不过还是压着声音说:“静静,没事,你让她刷。”
方经理输入金额,机器发出一声短促提示音。
交易失败。
余额不足。
包间里静了两秒。
像是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方经理有点尴尬,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鲜红的“余额不足”跳在屏幕上,格外刺眼。
下一秒,吕薇先炸了。
“俞静,你什么意思啊?!”
王秀兰脸都变了,声音尖得扎耳朵:“你没钱你来这儿装什么?耍我们是不是?”
吕昊更是一步冲过来,手一下抓住她胳膊:“静静,钱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准备好了吗?”
俞静慢慢把胳膊抽回来,动作不重,眼神却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我的钱,为什么要给一套加了吕薇名字的房子交首付?”
话音落下,整个屋子像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吕昊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干净了,嘴唇抖了抖,半天没说出话来。王秀兰整个人都僵住了,吕薇更是瞪大眼,像见了鬼一样。
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事俞静竟然知道。
方经理站在旁边,脸上的职业笑容也挂不住了,眼神开始乱飘,明显心虚。
俞静没给他们缓神的机会,直接把两份合同放到了桌上。
一份是原始签约版本。
一份是修改后的终版。
两个文件并排放着,对比起来一目了然,根本赖不掉。
“解释吧。”她说。
吕昊喉结滚了滚,额头冷汗都出来了:“静静,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俞静打断他,“是你妹妹名字自己长上去的,还是售楼处机器抽风了?”
“我……”
“你什么?”俞静盯着他,语气反倒平静得很,“你嘴上说这房子是我们的家,背地里却把你妹妹塞进来。钱让我出,贷让我背,房子最后归你们兄妹俩,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话说到这份上,脸皮薄的人早该羞愧得低头了。
可吕家显然不是那种人。
王秀兰最先反应过来,立马换了副嘴脸,开始哭天抹泪:“小静啊,你误会了,这就是加个名字,又不是不给你住。你跟阿昊都要结婚了,计较这么多干什么?”
吕薇也跟着嚷:“就是!你至于吗?不就是写个名字,房子以后还不是我哥的?我哥的不就是你的?”
俞静听笑了。
“那你名字加上去干什么?”
吕薇一噎,随即梗着脖子:“我是他妹妹,怎么了?一家人互相帮衬不行吗?”
“帮衬?”俞静点点头,“你这叫帮衬?你这叫空手套白狼。”
“你说谁呢!”吕薇抬手就想指她。
吕昊见势不对,赶紧往前拦,一边拦一边还想挽回:“静静,真的是我考虑不周。我妈非要这么弄,我想着反正以后咱们是一家人,就没提前跟你说。你别生气,我现在就让他们改,立刻改,好不好?”
这话说得,好像他也是受害者。
俞静看着他,真是第一次觉得一个人能虚伪到这种程度。
“吕昊,到现在了,你还想把自己摘干净?”
“不是,我没有……”
“名字是你加的吧?”
吕昊不吭声了。
“说我是知情同意,也是你说的吧?”
他脸色灰白,还是不敢答。
俞静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这种人,连承认都不敢承认,出了事第一反应就是甩锅,甩给他妈,甩给他妹,甩给所有人,唯独不甩给自己。
她往后一靠,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扎得人难受。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刷空卡吗?很简单。因为你不配。”
“你们一家人,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首付让我出,装修让我掏,房贷估计以后也得我扛,结果房子却想落到你们吕家手里。怎么,真把我当傻子了?”
“你!”王秀兰气急败坏,张口就骂,“你少在这儿装清高!要不是看你年纪大了不好找,我们家阿昊能要你?你一个外地来的,能攀上我们家就该知足!”
这话一出来,吕昊想拦都没拦住。
俞静倒是半点不意外。
人一急,最真实的嘴脸就出来了。
她缓缓点了下头:“行,这话我记住了。”
也就在这时候,VIP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男人五十来岁,穿得很正式,身后跟着两个人,神情干练,一看就不是售楼处的人。方经理看见来人,脸色当即就变了,连喊人都结巴了。
“邹、邹总……”
邹叔没理她,径直走到俞静旁边,微微低头:“大小姐。”
这两个字一落地,吕家三口全懵了。
尤其是吕昊,像是脑子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俞静没起身,只点了下头:“资料都带来了?”
“带来了。”邹叔把文件袋放到桌上,“签约当天的监控、补充协议的调取记录、经手员工口供,还有法务意见,都在这里。”
说完,他转身看向吕家几个人,神色一沉,气场一下就压下来了。
“未经共同出资人同意,擅自修改购房合同信息,并谎称对方已知情授权,已经涉嫌欺诈。如果俞小姐追究到底,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俞小姐。
大小姐。
再加上这架势,傻子也该看明白了。
王秀兰眼睛都直了:“她……她是谁?”
邹叔看都不看她,只平平静静说了一句:“远丰集团董事长独女,俞静小姐。”
那一瞬间,屋里是真静了。
如果刚才是窒息,现在就是彻底塌了。
远丰集团这几个字,在本地意味着什么,没人会不知道。别说他们这种普通人家,就是海湾壹号的开发商,在远丰面前也得客客气气的。
吕昊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不可能……她明明只是个文员……”
俞静终于正眼看他了。
“谁告诉你,文员就不能是我自己想做的?”
一句话,把他堵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大概到这会儿才明白,过去三年里,他以为自己拿捏住的是个恋爱脑的普通女人,实际上,人家只是不想把身份摆出来。可他偏偏把对方的低调,当成了自己可以欺负的资本。
这不是眼瞎,这是活该。
后面的事,就快了。
开发商老板接到消息亲自赶来,进门时额头都是汗,态度低得不能再低,先是连连道歉,再是当场处理方经理,生怕这事烧到自己身上。吕家三口先前还有点强撑,到后来彻底垮了。
王秀兰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嘴里一会儿喊“误会”,一会儿喊“都是一家人”。
吕薇哭得妆全花了,抓着桌角不撒手:“俞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告我……”
吕昊更难看。
他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样,连站都站不稳,盯着俞静的眼神里全是慌和悔,偏偏这悔又不值钱。不是悔自己做错了,是悔自己踢到铁板了。
“静静……”他嗓子都哑了,“你为什么不早说?”
俞静听完,忽然就笑了。
“我不早说,所以你就能理直气壮算计我?”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看着他,语气平缓,却句句扎心,“如果我今天真只是个普通文员,真把我爸妈养老钱拿出来给你买房,你是不是就打算心安理得住进去,再顺便让你妹占一份,将来一脚把我踢开?”
吕昊脸色惨白。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答案是,是。
所以他无话可说。
事情闹到这一步,体面是彻底没有了。
俞静没再多留,她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再看他们一眼都嫌脏。临走前,她只留下一句:“按流程处理。”
短短五个字,已经决定了结果。
从售楼处出来,外头阳光挺亮,照得人眼睛发酸。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司机下来给她开门。俞静正要上车,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狼狈的脚步声。
是吕昊追出来了。
他被保安拦着,西装都皱了,头发也乱了,再没有半点之前装出来的体面。
“静静!你听我说!我爱你啊!我真的是爱你的!”
这话听着真够滑稽。
俞静站在车门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爱我?”
“对,我爱你……”
“爱我,就想着让我花钱给你们一家买房,房本没我名字,倒给你妹加名字?”
“我……”
“爱我,就惦记我爸妈养老钱?”
“静静,我是一时糊涂……”
“那你继续糊涂去吧。”俞静声音很轻,“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她上车,关门。
车缓缓开出去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见吕昊站在原地,像一团被人丢下的垃圾。可她心里已经没什么波澜了,连痛快都谈不上,只有一种特别清醒的疲惫。
原来彻底看透一个人以后,连恨都嫌浪费力气。
后来的事,俞静没再亲自管。
邹叔会处理,法务会跟进,该留的证据都留了,该走的程序也一项不会少。她只在两天后听了一耳朵,说吕昊公司已经知道了这事,领导很不高兴,毕竟谁也不愿意留一个私德有问题、还可能惹麻烦的员工。至于王秀兰和吕薇,到处打电话求情,连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搬出来了,可惜没什么用。
有些事,一旦做了,就不是一句“我错了”能抹平的。
尤其是算计。
算计感情,算计钱,算计别人爹妈一辈子的养老本,这种人,说白了就没良心。
俞静后来回了一趟父母家。
她妈给她开门的时候,一看她脸色不对,连忙把人拉进屋,饭也顾不上端了,就坐下来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俞静本来已经很平静了,可听见这句话,鼻子忽然就酸了一下。
她没细说那些恶心事,只把买房取消了的事讲了讲。老人家听完,又气又后怕。
她爸半天没说话,最后只叹了口气:“闺女,幸亏你看清得早。”
是啊,幸亏早。
再晚一点,真等钱交了,房贷背上了,婚结了,那才是扯都扯不清。
她妈给她削水果,削着削着眼圈就红了:“妈以前老怕你嫁不出去,催你定下来,现在想想,真是瞎着急。嫁错了,比不嫁吓人多了。”
俞静听得心里发涩,伸手抱了抱她。
“以后不着急了。”她说,“慢慢来。”
其实女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一个人过,是明明身边有人,却还得防着、忍着、搭进去。那种日子,才真叫熬。
这件事过去以后,俞静整个人像被剥掉一层旧皮。
疼是疼,可疼完了,反倒轻了。
她辞了那份工作,回到原本属于她的位置上。有人说她命好,有人说她手段狠,也有人私下里感叹吕昊真是瞎了眼,到嘴边的福气都能作没。
俞静听见这些,没什么感觉。
哪来的什么福气。
她不是谁的福气,她是她自己。
吕昊后来也找过她几次,电话换着号码打,信息发了又删,无非还是那几句,后悔、认错、求原谅。俞静一条都没回。不是端着,是没必要。人一旦知道对方的底色是什么样,再多的话都只是噪音。
有一回,吕昊居然在她公司楼下等。
那天下着小雨,他没打伞,站得挺狼狈,看见她出来,眼睛都红了。
“静静,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跟你说句对不起。”
俞静停下脚步,看了他两秒。
“好,我听到了。”
“然后呢?”他急忙问。
“然后没有然后。”她说,“道歉是你的事,原不原谅是我的事。我不原谅。”
说完她就走了。
雨丝飘进来,打湿了她肩头一点点。她没回头,因为她知道,真正该结束的关系,不该反复拉扯。
那套海湾壹号的房子,最后她当然没要。
不是买不起,是膈应。
再好的地段,再贵的装修,只要沾过烂人,她都嫌脏。
有人问她,值吗?三年感情,说断就断,不可惜吗?
俞静想了很久,答案其实很简单。
可惜的不是断掉三年感情,可惜的是她曾经真心实意相信过那三年。她相信过吕昊说的“家”,相信过以后会越来越好,相信过吃点亏没关系,忍一忍也没关系,只要两个人是一条心就够了。
可后来她才明白,感情里最怕的,不是穷,不是难,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看不见结果。
最怕的是你在掏心掏肺,对方却在偷偷算价。
你把未来当日子过,人家把你当项目做。
这样的感情,断了不是损失,是止损。
再后来,俞静偶尔也会想起那天晚上,手机屏幕亮起来,冷光打在她脸上的那一瞬间。要不是那条提醒短信,她可能还沉在自己编出来的梦里,甚至还会高高兴兴去交那二百八十万。
一想到这儿,她反倒有点庆幸。
不是庆幸遇到这种人,是庆幸自己到底没糊涂到底。
人吃亏不可怕,可怕的是吃了亏还觉得自己该吃。
幸好,她醒了。
而且醒得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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