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香港警务处最新出版《香港重案解密》,内容聚焦香港近年七宗轰动一时的重大奇案,负责案件的重案组探员亲述“刑侦心声”,披露鲜为人知的细节,辅以心理学家专业分析。《星岛》剖析案件的来龙去脉,真实立体呈现案件的原貌,全方位还原缉凶实录。
堡狮龙(Bossini)创办人罗定邦孙女罗君儿,2015年4月25日凌晨,在香港西贡清水湾飞鹅山甘澍路独立屋睡觉期间,7名来自内地贵州的匪徒闯入,制服她与男友,掠走200万港元财物后,将她掳走藏于西贡隐蔽山洞,禁锢4天历经96小时惊心动魄,最终罗家交付2,800万港元赎金,罗君儿得以释放,平安脱险。
2015年4月25日凌晨3时,7名绑匪潜入罗氏的独立屋别墅,制服罗君儿和男友二人后翻箱倒柜,盗取约320万港元的手表及首饰,并将罗君儿掳上飞鹅山企图再敲诈罗家一笔。
▲罗君儿在西贡清水湾飞鹅山甘澍路独立屋被掳走。
七匪把罗君儿藏在山洞内,轮流看守,买来食物给她充饥,包括麦当劳、排骨饭、可乐及水等。山洞入口满布泥浆,入口约3尺高,罗需要弓身才可进入山洞。洞内有一座绿色的帐篷,帐篷内有被子、垫褥、睡袋和电筒。
至凌晨4时许,罗父被家佣叫醒,告知罗君儿被掳走。罗父发现一楼的空置睡房窗门被撬开及地上凌乱脚印,屋外的部分铁线围栏亦遭破坏,确信曾经有不速之客进入屋内。
早上8时许,罗家收到绑匪来电,要求赎金5,800万港元,恐吓不要报警,否则会杀害罗君儿。罗父报警求助,由东九龙总区重案组负责调查。
晚上6时32分,罗父接到绑匪电话,最后议价至2,800万港元,须于4月27日准备好赎款,27日傍晚6时许,罗父驾车前往飞鹅山道,将两袋赎金放到公厕后,赎金分成28袋,每袋100万港元。
绑匪取得赎金后,罗君儿被背下山释放,至深夜她被警方寻回,平安返家。
▲绑架集团主脑犹敦魁。
财迷心窍,负责接收赎金的两名绑匪犹敦魁及王誉锟侵吞了1,800万港元并藏身于附近山洞,其余1000万港元再分赃,犹敦魁再分得280万港元、王誉锟240万港元、王立波250万港元、郑兴旺100万港元、熊登辉100万港元、张袄江15万港元、毛小兵15万港元。
他们分赃后继续藏身飞鹅山,其间徒步前往马鞍山梅子林,把大部分赎金就地收藏再潜返内地。
香港和内地警方全力展开调查,侦骑四出,警方在彩虹站一间便利店获得重要信息,有人频繁采购食物饮品等,从录像中截取疑犯的照片后,经过详细分析疑犯的容貌以及检视在全港多达60个地方取得的闭路电视片段,开始翻查各个口岸的监控,凭着在罗湖口岸找到这人的入境记录,锁定首名疑犯郑兴旺(29岁),随即发出通缉令。5月3日郑兴旺过关时,当场被捕。
内地、香港两地警方先后拘捕9名疑匪,在港被捕的郑兴旺被判囚12年。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则判主犯犹敦魁监禁15年,其余7人分别判监1年10个月至13年不等。
▲一众绑匪在内地受审。
两地警方花近一年时间,分别在内地香港两地的山头寻回2,789万港元赎金及几十件失物,只有11万港元被匪徒逃亡时花掉。
事隔两年,罗君儿将绑架事件的经历,执笔推出《历劫生命》一书,剖白绑架案对她人生的影响,披露鲜为人知的案情。
▲罗君儿获救后两年曾出书披露被绑架过程。
刑侦心声
警务处出版的《香港重案解密》首度公开当年重案组侦缉过程,由参与调查的重案组探员亲述“刑侦心声”。
时任东九龙重案组侦缉警员汤浩发表示,案件因牵涉一条人命,在拯救人质期间非常谨慎,压力颇大。当收到同事电话指人质安全,开始松一口气,人命最重要。探员立刻计划下一步的工作:“要怎样破案?不可以让贼人逍遥法外!”要把握黄金48小时,拘捕犯人、追回赎金,否则线索会随时间流失。直到将犯人拘捕一刻,整队人都没有怎样睡过。
因郑兴旺供称,部分赎金收藏于山上一个不明位置,团队要轮更上山搜寻证物,探员试过在荒山野岭留了三日三夜,足足找了一年,才起回赎金。尽管日晒雨淋、手脚弄得伤痕累累,但他们都没有放弃,亦不会放弃,这种坚持是对自己、对公义的承诺。最后,他们找回赎金,成功将犯人入罪。整个过程有血有汗,但是可以亲手将坏人绳之以法,伸张正义,也是一种光荣。
▲时任东九龙重案组侦缉警员汤浩发
毕竟2,800万是一笔巨款,此事必须绝对保密,否则漫山遍野都有可能挤满“淘金”的民众。内地警方根据绑匪的口供,不出几天就在深圳盐田梧桐山找到365万,而收藏在香港的2,000多万就由香港警方负责。
由于赎金全数是现金,非常敏感,不能高调行动,只能由几十位同事分成多个小队,在荒山野岭进行地毡式搜索。踏入夏季,阳光特别狠辣,有时又会狂风暴雨,加上蚊虫肆虐,穿戴全副武装,过程并不好受。绑匪提供的资料模糊零碎,难分真假,如果存心忽悠,有可能徒劳无功。诚然,几个月来大家不眠不休,搜查过的地方和收集到的口供,到最后有用的可能不及十分之一。查案就是这样,任何线索也不能放过。市民大众见到的成果,背后的付出不足为外人道。
▲当年大批警员上山搜索。
心理解密
警队心理服务课刑事心理组专家提供的“心理解密”,拆解办案人员精神压力:
绑架案件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会为调查探员带来不同程度的心理挑战。探员在调查过程中会遇到各种困难和挫折,可能会感到无助、挫败和自责。同时,绑架案件又需要在极短时间内做出决策,这种高压的环境或会导致探员出现不同的心理压力反应,如焦虑、恐慌和高度紧张等。倘若探员和受害人有相似家庭背景,这可能会让他们更容易代入情感而承受巨大的心理负担。即使最后成功解救被绑架者,也可能出现创伤后压力症(PTSD)等心理问题。
被绑架受害人的心理反应也可以因人而异,其中“斯德哥尔摩症候群”(Stockholm Syndrome)是最多人谈论的。1973年8月,两名劫匪闯入瑞典斯德哥尔摩一家银行,劫持了4名人质长达6天,警方的精神科医生顾问Nils Bejerot事后发现,人质与劫匪之间出现某程度的情感联系(Emotional Bonding),人质不但没有因劫匪的挟持而愤怒,反而感谢劫匪给予他们水和食物,同情劫匪,甚至替他们辩护。这是首次发现人在极端和绝望的情况下可能出现的心理现象,称为“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心理学家认为这种现象并非病态,而是自我保护机制,在不寻常环境下的生存之道。在4种情况下,是特别容易出现:
1、在生命受到威胁;
2、被完全孤立;
3、暴力者展予小恩小惠,并分享他们的个人坎坷遭遇;
4、在完全绝望并被情感操控的情况下,对逃脱不抱希望。
心理学家指出,类似为暴力者开脱并代入情感等现象也会发生在性暴力、家庭暴力、邪教操控,甚至网络情骗等受害者身上。
编辑 | 方俊杰
终审 | 潘凌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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