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血浓于水,亲人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不管隔了多远、断了多久,总有一天会把你拽回原点。
我以前不信。
整整十八年,我跟着父母跑遍了大半个国家,贴寻人启事贴到手指都裂了口子,也没等来姐姐的一点消息。那根所谓的"线",我觉得早就被剪断了。
直到那天,我走进那间写字楼的面试间,看见坐在对面那个女人手腕上的一小块红色胎记——像一片歪歪斜斜的枫叶。
我整个人的血,一下子就凉了。
2024年3月14号,我永远记得这个日子。
那天早上我穿了一件借来的西装,袖口长了一截,一直在手背上晃。我站在城南那栋写字楼下面,仰头看了看——二十六层,玻璃幕墙反着光,晃得我眼睛疼。
我叫陈述,25岁,刚从一所普通大学毕业不到一年,干过外卖、进过工厂、摆过夜市地摊。投了上百份简历,大多数石沉大海,好不容易接到这家公司的面试通知。
说实话,我心里没底。这家做文化传媒的公司在本地算有头有脸的,我一个三本毕业生,简历上最拿得出手的经历就是在校报写过几篇稿子。
但我不能不来。
我妈上个月刚查出腰椎的问题,我爸在工地上搬了二十年砖,膝盖已经弯不下去了。家里还欠着这些年找姐姐攒下的外债。
我需要这份工作。
电梯到了二十六层,前台小姑娘领我到一间会议室门口,说:"稍等一下,林总马上来。"
我坐下来,手心一直在出汗,不停地在裤子上蹭。
会议室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进来的人差点和我撞个满怀——她手里端着杯咖啡,因为推门太急,杯子晃了一下,大半杯热咖啡直接泼在了我借来的白衬衫上。
"嘶——"我本能地站起来,滚烫的液体透过衣服贴在胸口上,像被烫了一片。
"天哪,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忙放下杯子,扯了一把桌上的纸巾就往我胸口上按。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烫,是因为她的脸。
她大概三十岁出头的样子,长发扎成低马尾,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西装外套,五官说不上多惊艳,但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那种你在梦里见过无数次,醒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脸。
她抬起头,和我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没事吧?烫到了吗?"
她一边问,一边还在用纸巾擦我胸口。我这才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点紧:"没、没事,不烫。"
她看了我一眼,忽然也愣了一下。
那个眼神很奇怪,像是她也在我脸上看到了什么东西。但只是一瞬,她就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
"不好意思,弄脏你衣服了。你是来面试的?"
"嗯。"
"我是林知予,今天的面试官。"
她伸出右手。
我伸手去握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她的手腕——西装袖口微微退上去,露出内侧一小片红色的印记。
形状像一片歪歪扭扭的枫叶。
我的手僵在半空。
那个胎记。
太像了。
太像了。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被猛地击碎了。无数个画面在眼前闪过——七岁的姐姐笑着朝我伸手,她右手腕内侧,也有一模一样的红色枫叶。
"你……你手腕上的……"
我的声音在发抖,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她收回手,下意识拉了拉袖子,表情有些警惕:"怎么了?"
我没说话。我怕自己说错了,更怕自己说对了。
面试还是照常开始了。
但我满脑子都是她手腕上那片胎记,根本听不进去她问了什么。
"你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
"嗯……我……"我支支吾吾,眼神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她右手方向飘。
她大概察觉到了什么,把右手放到桌子底下,皱了皱眉。
"陈述先生,请专注一点。"
她的声音不算严厉,但有一种很明确的距离感。我深吸一口气,逼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磕磕巴巴回答了几个问题。
但我心里像揣了一团火,烧得我坐立不安。
"我看你简历上写过在校报工作的经历,能具体说说吗?"
她翻着我的简历,右手重新放回了桌面上。袖口又滑上去一截,那片枫叶形的红色胎记,在日光灯下清清楚楚。
我盯着那块胎记,眼眶忽然就热了。
我姐叫陈语,走丢那年七岁,我五岁。
我记得她手腕上那块胎记,因为小时候我总喜欢抓着她的手腕不放,她就翻过来给我看,说:"你看,姐姐手上有一片树叶,这是地图,以后不管姐姐走到哪里,你顺着这片叶子就能找到我。"
十八年了。
我找了十八年。
"陈述先生?"
她叫了我一声,我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你怎么了?"她的语气从公事公办变成了一丝困惑。
我张了张嘴,想问她:你是不是姓陈?你小时候是不是住在一个靠近河边的老小区?你是不是有一个弟弟,小名叫石头?
但我不敢问。
如果她不是呢?如果这只是巧合呢?这十八年来,我爸妈认错了太多次了。每一次燃起的希望,最后都变成更深的绝望。
"对不起,我……我没事。"
我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脸,想把情绪压下去。但身体比脑子诚实,我的手一直在抖,抖得连放在腿上都藏不住。
她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边倒了杯水递给我。
她走过来的时候,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像是洗衣液混着什么花香。那个味道让我想起一件事——我姐小时候特别喜欢在阳台上养栀子花,她的衣服上总带着那种甜丝丝的味道。
我接过水杯,手指碰到她的指尖,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一瞬间,某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在我心里炸开了。那种感觉太复杂了,有熟悉,有酸涩,有一种跨越了十八年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
她也好像被我的反应吓到了,退后了半步。
"你确定你没事?要不今天面试就先到这——"
"不!"我突然提高了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林总,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她犹豫了一下:"你说。"
"你手腕上那块胎记……是天生的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她的脸色变了。
不是生气,是一种很微妙的、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的表情。她下意识握住了自己的右手腕,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那一刻我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的反应,不像是一个普通人被问了无关紧要的问题。
她在紧张。
她在回避。
我豁出去了,声音发颤地问出了那个我在心里压了整个面试的问题:
"你……小时候,是不是叫陈语?"
她杯子里的水晃了一下。
我清楚地看到,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然后,她身体晃了晃,向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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