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杰这边,一下去了二百来人,浩浩荡荡往中山赶。等徐杰到的时候,殡仪馆最大的一个大厅已经布置好了,老彭的遗体化完妆,摆放在大厅里,供人吊唁。
家里边他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全回来了,而且女儿和儿子都结完婚了,姑爷和儿媳妇也都跟着来了。他还有一个外孙女、一个亲孙子,也全都来了。实话实讲,他这一辈子挺有福,儿女双全,就是没料到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走进灵堂,徐杰从没见过这种场面,不光家属在哭,连来的朋友,一个个大老爷们,都趴在棺材板上哭,跪在棺材旁边,一大群人围着棺材哭。你足以能看出,这大哥为人真挺讲究。
但是混社会又怎么样?年轻时再风光,岁数大了,不也一样身不由己?凡事都有利有弊,别说你当年多横、多板正、多牛逼,你总有老的那天、打不动的那天,总有分不出高低、服软的时候。
等你没人可用了,再牛逼也没用。你三四十岁的时候,爱干谁干谁,这些老的比不过你们,你们确实猛,但你们这帮人不会不老,不会不娶妻生子,不会不长岁数。等你们有了媳妇、有了孩子,孩子再有了孩子,你告诉我,你还敢打谁?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你立正:“我不找你儿子,我找你孙子”,你瞬间就得服软,对不对?
社会没大伙想的那么简单,哪有那么好混?没在当年打架的时候死,后期落得这样的下场,不也一样吗?说到底,还是没活明白。
就灵堂里这氛围,谁看了都受不了。徐杰一进大厅,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身边的兄弟们也都讲义气,一瞅这大厅的氛围,连杨三都哭了。
你寻思寻思,杨三是什么人?他都能哭。最让人动容的是谁?瞎子,就一只眼睛,还在掉眼泪。他就一只好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你能说他不讲究吗?说实话,平时开玩笑归开玩笑,但屋里这场景,真让人受不了。
嫂子肩膀上还缠着纱布,坐在那里,陪着家属给来吊唁的人还礼,儿子、女儿也在一旁忙前忙后。徐杰把礼账写完,让手下拿过来20万,递给小南:
"拿着,给大哥家里用。我这几天不走,我就搁这儿,大哥的后事,需要办什么事,你尽管吩咐。"
"不用你管,一切都有我来办。那是大哥的孩子,那是他的孙子和孙女,我得把后事办得风风光光。二哥,咱俩出来说两句话,行不行?"
两人从灵堂走出来,奔着卫生间去,小南走在前边,徐杰跟在后边。快到卫生间门口时,小南“咕咚”一声跪了下来。
"你干什么?起来!兄弟,二哥告诉你,这事不用你这样,二哥也能给你办好,你先起来。"
"二哥,彭哥临走的时候,憋着气跟我说了两句话,说要么让我做买卖,要么让我去广州。"
"你先起来,起来听我说,咱是兄弟,你能信着二哥就行。以后你就跟在二哥身边,行不行?"
"哥,别的话我就不说了,以后我就跟着二哥。"
徐杰听着这话,心里也不好受:"放心,有我在,就有你在。"
"哥,我先去办件事。"
"我知道你想办什么,不用你办,我来找人办。"
"哥,这仇必须我自己来报,我连这点事都办不了,就对不起彭哥,我拿他当亲爹待了这么些年。二哥,你别管。"
说完,小南自己转身就走了。徐杰站在原地,冷静了半天,转头叹了口气,心里老不得劲儿了,但眼下,所有人都不能走,得在灵堂守灵。
头一天晚上,大伙都在灵堂里陪着,谁也没合眼。第二天天蒙蒙亮,大伙依旧守在旁边,不敢有丝毫懈怠。
所有来的兄弟都带了孝,徐杰也不例外,虽然没披麻戴孝,但系了个孝带,这已经是很大的情分了。懂规矩的大哥都知道,不是长辈,只是哥们朋友,能来守灵、系孝带缠在腰上,就已经相当够意思了。
正守着灵,徐杰拿电话打给了欢子,欢子一看是徐杰,赶紧接了起来:
"徐哥。“
“欢子,你来一趟。”
“你搁哪呢?"
"我在中山殡仪馆。"
"行,我马上到中山找你,徐哥!也就你,真的,就算张子强这时候找我,我都不能去,但徐哥你找我,我必到,就算远在天涯海角,我也得来。我现在肚子还在渗西瓜汁,徐哥,我必须来。"
徐杰一听,"你他妈都这样了,还跑过来干什么?"
"徐哥,兄弟一场,我不能不来。"
欢子身边的兄弟劝道:
"欢哥,咱不行回去吧,你伤得太重了。"
"徐哥难得找我,他待我不薄,给的也多。人这一辈子,不能不爱钱,你爱钱,钱才能爱你,走,找徐哥去!"
欢子疼得龇牙咧嘴,还说了一句特别经典的话:人得爱钱,钱才会爱你,没毛病。
徐杰在电话那头听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挂了电话后,心里挺敞亮的,至少在这种时候,还有兄弟愿意不顾伤痛赶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