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材:李端秀 作者:秋蝉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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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的那个冬天,腊八刚过,天空就飘起了大雪。腊月初十的那天,卧床三年的父亲已经连续几天粒米未进了,原本说话就很微弱的他那时候变得口齿不清了。唯一能让大家听的清楚的就是“端秀”两字,这两字是我的名字。我哥见状知道是我爸不行了,于是便给远在长沙的我打来了电话。

那天当我驱车回到家里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了,冷冽的寒风把漫天的雪花吹的四处乱窜。院子里我哥正在劈柴,见我回来了连忙迎着我向父亲的卧室走去。当我们来我父亲的房间时,我嫂嫂刚好帮我父亲擦拭完身体。看到我们走了进来,她扭头看到是我回来了这才轻轻在我父亲的肩膀上拍了几下说:“爸,妹妹回来了。”我嫂子说完后见我父亲还是没有反应这才端起床头柜上那盆还冒着微微热气的水朝房外走了出去。

“爸,女儿回来看你了。”我抽泣着喊着我父亲,快步走到了他的床前握住了那只没被棉被完全盖住的手。

“爸……”我连着喊了几声我父亲这才慢慢的睁开了双眼,看到是我时嘴唇这才有轻微的抖动。

“是秀秀啊,你回来了啊。”父亲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慢,给人一种油尽灯枯的感觉。听到父亲的回应,我用力的点了点头把头轻轻的趴在了他的胸前。

“秀秀啊,你回来了爸也就放心了,正好我也还有一点事要交待你一下。”父亲说话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听到父亲说有事要交待给我这才重新把头抬了起来,然后扭头想叫我哥也靠前一点来,然而还没等我开口时我哥却拉着我嫂子走出房门外去了。

正当我起身想要追出去时,我握着父亲的那只手却把我拉了回来。看着他那双浑浊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门口盯了好一会这才示意我把耳朵靠近一点。最后我爸在我的耳朵边说他床头的那个箱子里有一本存折和几个陪我娘出嫁过来的老物件。然后告诉了我存折的密码,说那些都是留给我的,要我回去的时候记得带走。

说完后便再没有说话了,当我抬头想问他怎么那些钱不留给我哥时,他的双眼已经闭上了。我长叹了一声,也没有再去唤醒他问个究竟,因为在我的内心里其实早就知道了原因。只是他人生的最后这一次决定却并没有因为他对我的偏爱而感到开心,内心里觉得有些替我哥感到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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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端秀,今年41岁了。我母亲在我3岁的时候生病去世了,我母亲的死对我的父亲打击很大。同时也让我父亲和我大伯这两兄弟之间产生了隔阂。至于原因就是在我两岁的时候我奶奶去世了,原本家里老人去世后是要请先生根据逝者离世的时辰是否与家里至亲之人是否犯冲的。

但是我大伯当时在跟先生交待这些事情的时候却把我妈的生辰八字给写错了,原本这都是农村里遗留的封建思想。然而好巧不巧的是我奶奶去世没几个月后我妈却突然病倒了,后来没熬过几个月这人就没了。所以我爸觉得我大伯两口子是故意的,内心上的的那股对我大伯的敌意也就由此产生了。

又加上当时我妈生的我是一个女孩子而我大伯母生的是男孩让我爷爷对这两个儿媳妇的态度也是截然不同。特别是后来我爸为了给我妈借钱治病找过我大伯借钱的时候被吃了一个闭门羹后更是加深了我爸对我大伯恨意。不过他尽管心里有气,却又找不到理由去找我大伯泄愤而已。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跟我大伯产生交集,特别是后来我爷爷去世后我大伯在我父亲分割我爷爷的遗产的时候我爷爷的两个弟弟又偏向我大伯时我爸更是下定了决心这一辈子都不想跟我大伯家来往了。

然而命运的安排却总是不会让人如意,因为就在我爷爷去世后的第三年的农历四月份。那时正是春耕时分,有一天突然下起了特大暴雨,我大伯为了把田尽快弄好于是就披着蓑衣斗笠赶着牛在田里干活。原本这在农村里是常见的是,只是让人想不到的是那天一番电闪雷鸣之后我家屋后的大山里却涌出了特大的洪水,就这样我大伯和他那头牛就这样被洪水冲走了。

那次的大雨下了两天两夜,直到雨停了之后在隔壁村子里的农户出来察看自家的农田受损情况时才发现了我大伯,只是那时我大伯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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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常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由于我大伯出了意外,我大伯母在办完我大伯的后事不到半年就把我堂哥丢给了我爸扔下一句“这是你们李家的种,我就不带走了”后把自家大门一锁就离开了。后来就再也没了音讯,那年我堂哥十岁。

至于我爸原本因为我大伯的原因,又加上他那时候在情感上也慢慢的从我妈去世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想着再续个弦的,所以当时我大伯母把我堂丢给我爸的时候他是很抗拒的。只是苦于我爷爷就生了他们兄弟俩,如果他也不接纳我堂哥就只能流落街头。又加上我那两个堂爷爷又轮番上阵来劝我爸。

所以我爸最后为了不让附近的邻居看我家的笑话于是在我两个堂爷爷的劝说下也就借坡下驴正式接纳了我堂哥。不过后来我由于我爸接纳了我堂哥又加上家庭情况的原因后虽然见过一两个女子,但是别人一听我爸的情况就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一样说不合适。

为此,后来我爸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的也就打消了续弦的念头了。至于我堂哥来到我家里之后,我爸也没有把他和我区别对待,每天有一口饭吃,晚上有一张床睡觉,没有让他冻着饿着。不过尽管如此,但我爸对我堂哥的有些做法还是让附近的邻居有些看法的。

举个例子就我堂哥上学的事,我和我堂哥在年龄上只相差了不到三岁。同时我们读书的天赋也差不多,我但是当我堂哥上完初中后我爸就不想让他继续念了,给出的理由就是说他能力有限,供不起两个人上学。

俗话说,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我堂哥那时候也是十多岁的人了,面对我爸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哪能听不明白意思。不过碍于自己是寄人篱下,哪有什么权利去和我争呢。所以在他张稚嫩的脸上我看到了他在我爸面前表现出的那份故作轻松,在我的记忆里还清楚的记得他当时是风轻云淡的跟我爸说他本来就不怎么爱上学,然后还说往后就在家里帮着我爸种田。

只是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似乎都能感受到他内心里一直隐藏的那份无奈的忧伤,有因为有好几次我看到了他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总是会跑到我大伯坟地里埋头坐上一会。当我跨入初中校门那一天时他亲手把自己初中三年读过的教科书放到了我的手上时发现那书如果不翻开的话就如刚发的新书一样。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堂哥不是不爱学习,而是他没有勇气在我爸面前争取这个读书的机会。

就这件事让我时常听到附近的邻居们背地里对我爸的议论,说什么有爹有娘盖锦被,没爹没娘披蓑衣。不过当我仔细想来这其中的意味也就大抵如此了。后来也有个别跟我家不对付的邻居偶然碰见我哥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的说亲生的和过继的还是有区别的。见我堂哥不搭话于是又说我爸既然没把他当亲生的对待不如回到我大伯的老宅住算了。

不过最后尽管那邻居苦口婆心的挑拨半天,我堂哥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附近有些有爹有娘的还不是初中的大门都不知道朝南朝北。那邻居瞬间被怼的哑口无言,因为他家的孩子就只上到了六年级。当然这些细节也是通过其他的邻居传给我爸的,至于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而我自从我堂哥缀学以后,我对他的情感之中莫名的多出了几分怜悯之心,同时也对这人性的世态炎凉多出了几分认知。至于对我父亲的这种厚此薄彼的做法,我就不能去做评价了。不过从那以后,我对我堂哥的称呼也由原来的“杰哥”改成了“哥”。

然后就是我哥结婚那事,原本农村里,如果哪家的孩子到了结婚的年龄的时候,做父母的都会帮衬着盖栋房子,但是到了我哥这里我父亲就仅仅只是在房子的一侧拼了一个小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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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大婚那天,当附近的赶来庆贺的乡邻们嘴上说的是恭喜的话。但是从们围在一起议论的话题中还是听得出他们是在为我哥抱不平的。毕竟我哥自从进了我家之后除了上学的时候是坐在课堂里,其他的时间都是跟着父亲在地里风里来雨里去。特别是他缀学的那两年里,虽说他的个子是蹭蹭往上长,但是脸上的皮肤却晒的像个“雷公”一样墨黑。

为此,我自打我哥来到我家之后,邻居们都说我爸福气好,找了个好“长工”。不过事实上,因为我哥的到来,我爸肩上的担子却确实轻松了许多。同时也算是我人生中的贵人,因为要不是他我估计读完高中就只能和村里的其他姐妹一样南下打螺丝了。

至于我这么说的理由就是那年高考后如愿收到了第一志愿的大学通知书后迎来的不是我爸的喜悦的表情,那天当我兴高采烈的拿着通知书递到正在院里织竹篓的父亲手上时。他只是伸出了那只长满老茧的手接过信封瞄了一眼,随后就递回给了我。当我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悦的感觉时我内心里“咯叮”一声暗叫不好。

因为他当时的那种表情我有种似曾相识,记得我哥初中毕业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又加上以我对我爸的了解其实他对于我能不能考上好大学并不是很关心的。大抵因为我是个女孩子的缘故吧,不过,由于从小就受环境的影响倒也能理解他们那一代人的思想。

然而事实上也正如我所料,那天晚上吃完晚饭时候我爸点燃一根自卷的老旱烟后还是跟我摊牌了。“秀啊,爸能跟你商量个事不。”说完后他长吸了一口烟,烟圈还没吐出来就被呛的咳了起来。

我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到嘴里,放下碗筷看着他咳的眼泪直流。直到他看向我的时候我才机械的点了点头,那时候的我知道我爸要跟我商量什么事。

“秀秀,你看你都读到高中了,在我们这乡里八村的也算是高材生了,要不这个大学你就……”我爸的眼睛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几秒这才再次开口说道。只是话还没说完便又咳了起来。

“爸,你别说了,你的意思我懂。”我说完后碗筷也没的收拾便掩面逃出了堂屋。原本我觉得我爸不让我读书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然而让我意外的是那年的八月初的一天中午我哥回来了。他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我考上大学了没,当我把录取通书递到他的手上时,他脸上的表情看着像是自己考上大学了一样。

“咱妹子就是厉害,连这样的大学都考上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录取通知书塞回了信封又接着说道:“那以后你在长沙读书我也方便去看你啦 。”

看着我哥的表情,回想起当年他一次次在我大伯坟地上埋头沉思的情景,我当时的内心却是五味杂陈。当我哥开心的看向我时我只是机械的点了点头,一股莫名的悲伤也瞬间涌上了心头。随即便挑起堂屋门口的竹篮子说是要去地里拔猪草为由离开了。

那天我在菜地里不知道呆了多久,原本一个很小的竹篮子却感觉能装很多的猪草一样。直到太阳快落山了才勉强把篮子装 满。然而当我背着篮子来院里的时候却听到我爸好像在和我哥吵架了,因为他们说话的声音都很大。那时我放慢了脚步猫在了墙边静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满满,你为啥不让秀妹上学了,要知道她考上可是很多人想考都考不上的。”这是我哥的声音,语气中夹杂一丝对我爸不满和责怪的味道。

“没钱,我一年四季都在家里。这三年高中还是托你的福才能上完,她是有考上大学的本事,但是没有那个命,要怪就只能怪她有个没本事的父亲。”我爸说话的语气中夹杂着些许无奈,同时也能感觉到他对我哥敢这么大声的责怪他有些不满。

要知道,在我的记忆里,家里似乎没人敢跟他这么大声的说话。唯一的一次就是那年我大伯和我爸争我爷爷的田的时候我大伯摆着一副 寸土地必争的架势指着我爸的鼻子说他是家里的长子,我爷爷的遗产得由他来分配。我爸当时自然不同意,最后还是由我两个堂爷爷在周旋才免去肢体冲突。

最后我爷爷的财产田土都是对半分,至于土地肥瘦不论,只论面积。最终归谁就抓阄决定,随即便写了两个纸团要他们兄弟抓阄。我爸当时被我大伯气脑门子冒火,当我堂爷爷把两个纸团刚放在桌子上手都还没来及缩回我爸就伸手抓 了一个纸团。拆开纸团一看全是一些成份不好的田,至于我大伯见我爸拆了纸团了他也就没有再去拆另一个纸团了。

就这样,我爷爷的遗产分配也就告一段落了。原本这一切看起来是公平公正的,只是后来有些邻居却在我爸跟前嚼起舌根来了。他们说我爸分我爷爷的遗产的时候是被我两个堂爷爷搞名堂了,说那两个纸团其实写的都是一样的。然后又说我大伯和那两堂爷爷平日里就来往甚密,关键的时候他们肯定是向着我大伯的。说完后还故作小心翼翼的姿态小声的对我爸说又加爷爷这一脉只有我大伯家有男丁等。

总之,这一番口舌下来分析的是有板有眼的,为此这无形之中也让我爸对我大伯的成见越来越深了。直到后来他偶然跟我说到这事时,我说要是两个纸团是一样的那要是我大伯先抓阄呢,那不是帮了倒忙了。只是当时尽管我这样说了我爸还是一口咬定那邻居分析的是对的,说我大伯他们就料定他会先去抓的阄。面对我爸和我大伯的这个死结是越缠越紧,况且我大伯也没了,我堂哥到了我家那些东西也跟着带了过来便也没有再纠缠那个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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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我爸说完后迎了短暂的沉默,最后我哥又开口了,只是声音小了很多,他说:“满满,您说没钱供秀妹上学。要不以后我的钱用来供他上大学,您看可以不?”

我听到这话从我哥的口说出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凭心而论如果要是我和我哥换个角度我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先不说他在我家我爸对他的态度,就是他自己也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况且我高中三年都是花的他的钱。当我的思绪转这一刻的时候,我感觉到鼻子一酸,那不争气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那一刻,我的内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充满了一样,有感动,又好似一股暖流直冲我的脑门。我重新背起地上的竹篮径直来到院里,这时屋里又传来了我爸的回应。

“小杰,你今年好像也有22岁了吧。别人家的娃娃到了这个年龄早就媒婆踩烂门槛了,你知道为啥却没人来给你说个亲不?”我爸的话说的很柔,“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到时候你为了秀妹子读个大学把自己给耽误了。那些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我一碗水没有端平,把你当做外人而戳我的脊梁骨,况且秀妹子一个女孩子能读到高中已经很不错了。”

我爸话听起好像有道理,因为事实上是该为我哥打算打算了。但是传到我的耳朵里却让又很不舒服,像一根针扎了我一下一样疼。那一刻我的眼眶好像又变得湿润了,一声“吱呀”的声音传了出来。那是我爸卧室门被关上的声音,我慌忙背起了篮子逃也似的跑出院子,再次来到了那块菜地。

正当我蹲下假装拔地里的杂草时,我哥在不远处的田坎上唤我的名字了。我清了清嗓应了一声表示马上回来,看着我哥转过的身影我这才再次背起篮子无精打采的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后看父亲在厨房里忙着做饭炒菜,我也装做若无其事的帮着烧火,那天的晚饭我们一家三口吃的很安静!

那一次我哥回来在家里呆了三天,直到他返回工地的前天晚上他来到了我的房间里往我的梳妆台上放了5000块钱说是给我交学费的。见我一脸惊讶的表情又笑着对我说难得我爷爷的祖坟冒了青烟,我们李家以后能出一个研究生、博士生的。看着他那滑稽的表情和语气在我惊讶之余又把我逗得“咯咯”笑了起来了,只是当他转身跨过门口拉上房门之后我那不争气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就这样,我如愿的跨进了大学的门口,在岳麓山下的那片土地上听着湘江的波涛声度过了四年。在那四年里,我哥来看过我两次。第一次是来给我送钱,第二次是给我送菜,一钵鸡肉,由于那时他的工地离我很近,刚好又撞上端午节,同时也是我的生日。所以那天他特地在饭店里给我打包了一份我最爱的鸡肉送了过来。

那天同他一起来的还有其他几个工友,当我来到保安室接过他手里的菜时,他连忙向他的几个工友介绍我说是他的亲妹妹,然后又问他们是不是很优秀很漂亮。我哥的这一番妙语连珠把我整得脸红到了脖子根了,最后白了我哥一眼打个招呼逃也似的回教室去了。至于后来由于他的工地离我们学校比较远便再也没有来过了。

大学的四年一晃就过去了,大学毕业的那一年中秋节我们一家吃团圆的时候我哥笑着问我怎么不继续考研了。我听后没有回答,只是跟他说要她别操心我的事了,该操心一下自己的事了。我哥听后只是笑了笑,面对我的打趣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挠起后脑勺来了。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我说要我不要操心他的事后就放下手里的碗自己做起身走出了堂屋。

只有我爸还坐在桌子上小口小口的抿着白瓷碗里那点浑浊的米酒,直到我哥走到屋外我爸这才看向我说:“就这几间破瓦房,谁家愿意把姑娘嫁过来。”随即便是一声长叹,仰头把碗里的那点米酒一饮而尽随即拉着一把竹椅也朝屋外走了去了。

我哥为了供我上完大学他可以说是身无分文了的,原本我是想着等我工作之后就把所有的工资都拿来帮我哥盖房子。等盖好了房子也就有人愿意嫁给我哥了。然而出乎我的意料的是就在我大学毕业的第二年的6月份,我哥突然跟我们说他在外边找到对象了,准备年底带回家结婚。

后来经过细问得那女孩子是他工友的妹妹,至于他工友为何会这么热心的把自己的妹妹介绍给我哥。这其一是他看我哥这人性格好,憨厚老实。其二就是那女孩子因为小时候脚受过伤,走路有点跛。为此,我爸原本是不怎么赞成这桩婚事的,但是又迫于家境有些窘迫。又加上我哥说很喜欢那女孩子,所以最后他只是长叹一声也就算是同意了。

突如其来的喜讯把我爸弄得手忙脚乱的,当然这最主要的就是房子的问题。当时我爸是到处借钱想要给哥盖栋砖房子的,但是我哥知道后却坚持不盖房子。至于理由就是不想背一身债,所以最后我爸把自己压箱底的那一万块钱在我家主屋的左边拼了那一座小阁楼。正因为如此,在我哥新婚的那天自然也就免不了会听到一些邻居闲言碎语。

书上有云: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由于那十多年来,我家和我大伯家由于先后出了变故之后早已习惯了别人的冷嘲热讽了。所以,每当听到别人议论我家的时候,无论好的差的我和我哥都是一笑置之,那天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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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结婚后似乎又重新燃起了我爷爷这一枝的希望了,特别是后来我嫂子又生了两个男孩之后那些看我家笑话的人也慢慢地都把嘴巴给闭上了。

至于我,大学毕业之后我的导师是劝我再考研的,但是想想还是没有听从他的意见。因为我觉得我能读完大学已经是得到运命的眷顾,至少以后我不用像村里的那些姐妹一样没日没夜的在流水线上打转了。参加毕业典礼之后我选择了在长沙的一所中学里做了一名教师,后来在学校里结识了我老公。

我老公很钦佩我哥,他说我哥就像路遥先生笔下的孙少安一样,是一个有责任心,能隐忍有担当的汉子,平凡却不平庸。同时他也为我有这样一个哥而感到庆幸。

人生就像大海中的扁舟一样总是起起伏伏的,操劳了一辈子的父亲好不容易盼来了儿孙绕膝。然而这种天伦之乐没有享受几年他就突然中风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变得六神无主了,好在我老公比较理性。提议说要把我爸接到长沙去治疗,只是没想到的是当我们连夜赶到家里时我爸却死活不愿意跟我们走。

最后我拗不过我父亲也只好把这份责任又留给了我哥。我爸中风之后就一直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得要人伺候。而我哥又有两个孩子要上学,所以最后这份最难做的差事就终落在了我嫂子的身上了。

老话常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但是我爸在床上躺了三年多却没有听到附近的人说过我哥嫂半句闲言碎语。每次我回家看我爸的时候他的床上总是清清爽爽的,身上没有一点气味也没见过生过一个褥疮。最让我过意不去的是,在那三年里我哥没要过我一分钱。每次见我拿钱给他的时候他总是说我这样做就是打他的脸。

正因为如此,这也就是我为什么在文章开头的那些感触。那天我爸交待完之后的当天夜里就走了,处理完我爸的后事之后我就匆匆的赶回学校去了。直到学校放寒假后这才想起我爸那天交待交待的事,不过想着即使我哥拿去了也是应该的便也抛诸脑后了。

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年正月我回去拜年的时候我再次来到我爸的卧室,我爸生前遗物都被我哥清理掉了。床上也换了崭新的被褥,只有那个木箱子还是一成不变的躺在那个角落里。那把陪着我一起长大的大锁还是像以前一样稳稳的挂在上面。

最后我找来了钥匙打开了那把大锁,从几本书下找到了那本存折,存折里还夹着一个银手镯,那是我妈的嫁妆。我翻开存折,最后一行显示有十二万多块钱。存款记录最多的一笔应该是我结婚时候我老公给的彩礼,其它应该就是我们逢年过节给的钱自己舍不得花就存在了起来了。

后来把存折和手镯都收了起来,在返程那天早上当我哥把我车子的后备装满催促着我们出发的时候我拿出了那本存折还有五万块钱的现金放到了他的手上。我哥当时愣住了,正当他想把这些东西塞回我的手上时我本能握住他那只手然后跟他说:“哥,这个存折是爸特意留给你的,那天我回来的时候他特意嘱咐我让我转交给你。他说你结婚的时候,他没能给你盖栋房子这是他的遗憾。”

我哥听我说这是我爸特意留给他的时候眼睛瞬间变红了,那只往我手里塞东西的手也停止了。当他再次瞅了一眼手上的存折时我看到了他脸颊上滑落的泪珠。

至于我拿的那五万块钱我哥是死活不愿意要的,最后还是我问他以后还想不想我回娘家了他这才勉为其难的把钱交到了我嫂子的手上。前年我哥建新房子了,新房子还是建在我爸的老宅子上。后来我跟我哥开玩笑问我哥为什么不在我大伯的老宅上建新房子时,我哥却笑着说建在这里我才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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