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高考是普通人改命的独木桥,分考得够高,前面就是光明大道。可有些事,不是你分高就能过去的。有时候,挡在你面前的不是分数线,而是你根本不知道的、别人替你埋下的雷。
我今天讲的这件事,就发生在我自己身上。
成绩出来那天,我妈在厨房炖了一锅排骨汤。
701分。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反复确认了三遍,手指都在发抖。我妈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看到我的表情,碗差点没端稳——"多少分?"
"701。"
那一瞬间,我妈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把汤放在桌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奶奶从房间里走出来,拄着拐棍,颤巍巍地问:"咋了?考砸了?"
"妈,昊昊考了701分!"我妈哭着说。
奶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满脸皱纹都堆在一起。她摸着我的头,嘴里念叨着:"好,好,我孙子有出息,你爷爷在天上看着呢……"
那天晚上,全家人围在一起吃饭,我妈破天荒开了一瓶红酒,连奶奶都抿了一小口。我给林薇发了条消息:"701,稳了。"
林薇是我女朋友,同班的,我俩从高二在一起。她秒回了一串感叹号,然后说:"明天出来庆祝!"
第二天下午,我骑车去找她。她住在老城区,一个老旧小区的五楼。她爸妈都在外地打工,家里就她一个人。
我到的时候,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T恤,头发随便扎着,站在门口冲我笑。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打进来,落在她锁骨上,亮晶晶的。
"大学霸,请进。"她侧身让开门。
屋里开着空调,窗帘半拉着,光线有点暗。她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可乐,递给我一瓶,自己窝进沙发里。我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碰了一下瓶子,算是庆祝。
"你报哪儿?"她问。
"还没想好,但701分,选择多的是。"
她没说话,低头搅着可乐瓶上的水珠。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考了561分,够上一个普通一本,可和我的差距摆在那儿。
"我等你。"我说。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有点亮,又有点酸。她把可乐放在茶几上,身体往我这边靠了靠,脑袋贴着我的肩膀。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茉莉香。
她的手指搭在我手背上,轻轻地描着什么。屋子里很安静,空调嗡嗡地吹着,窗帘被风拂动,一下一下地晃。
我偏头去看她,她也抬起脸。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什么话都多余了。
我吻了她。
她的嘴唇有可乐的甜味,微微凉。她的手攥住我的衣领,攥得很紧,像是怕我跑了似的。我揽住她的腰,把她带得更近了一些。空调的冷气吹在皮肤上,可我觉得身上很热。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我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薄薄的T恤传过来,快得像擂鼓。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本来不想接,但它响了三遍,执着得像催命。
林薇从我怀里退出来,理了理头发,小声说:"接吧,万一是学校的。"
我按下接听键。
"请问是陈昊同学吗?"对方声音很正式。
"是我。"
"我是招生办的,关于你的政审材料,有些情况需要和你家长沟通,方便让你母亲接电话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政审?什么情况?"
对方顿了一下:"电话里不方便细说,建议你们明天带齐材料来一趟。"
挂了电话,我愣在原地。林薇看着我的表情,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怎么了?"
"政审……好像出了问题。"
那天傍晚,我骑车回家的路上,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烧起来一样。我心里堵得慌,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就是觉得有一块石头悬在头顶上,随时要砸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妈、奶奶和我,三个人去了学校。
招生办的老师姓周,四十来岁,戴着眼镜,说话很客气,但那种客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像在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
"陈昊同学的高考成绩没有问题,701分,非常优秀。"周老师先肯定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但是在政审环节,我们收到了上级部门转来的一份举报材料。"
"举报?"我妈脸色变了,"举报什么?"
周老师看了我妈一眼,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赵女士,这份材料涉及到你的个人档案信息。我们核实了一部分,但还需要你本人配合说明情况。"
我妈没动。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我看到她的指节发白,握得死紧。
"什么材料?"我问。
周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举报信称,陈昊同学的母亲赵雅芝——也就是您——"他看着我妈,"当年高考后,使用了他人的录取通知书和身份信息入学。换句话说,顶替了别人的大学名额。"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扔在桌上。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奶奶拄着拐棍,猛地站起来:"你胡说!我儿媳妇是正经考上大学的,你凭什么……"
"大娘,您先坐下。"周老师赶紧扶她,"我们也只是接到举报,目前还在核实阶段。但在核实清楚之前,陈昊同学的录取流程只能暂停。"
"暂停?"我的声音有点发颤,"我考了701分,因为一个举报,就暂停?"
"政审是录取流程的一部分,这个我们也没办法。"周老师叹了口气。
我转头看我妈。
她一直没说话。从刚才到现在,她一个字都没说。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我看到她的嘴唇在抖。
"妈,你说话。"
她还是不说话。
"妈!"我提高了声音。
奶奶颤着声音说:"雅芝,你倒是说句话啊,这是诬告,咱不怕,说清楚就行了……"
我妈终于抬起头来。她的眼睛红了,眼眶里蓄满了泪,但硬是没掉下来。
她看着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个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不是被冤枉的人会有的表情。
那是心虚。
是被戳中了最深的秘密之后的恐惧和无措。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奶奶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拐棍戳在地上咚咚响。我妈走在最后面,和我们隔了好几步的距离。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回到家,奶奶把门一关,转过身来,拐棍往地上一顿:"雅芝,关起门来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我妈站在玄关,鞋都没换,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有没有!"奶奶又喊了一声。
"……有。"
这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砸得我浑身发麻。
奶奶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鞋柜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扶住柜子,缓了好久才说出话来:"你……你怎么……二十多年了……你怎么不早说……"
我妈蹲下来,捂着脸哭了。
哭得很压抑,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把这些年攒的所有害怕和愧疚一起倒了出来。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我妈哭,看着奶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我的701分,我的大学,我的前途,全完了。
接下来几天,家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闷热。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想见任何人。林薇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她发消息说:"你别吓我,出了什么事你跟我说。"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连自己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我妈顶替了别人上大学。
我从小到大引以为傲的妈妈——那个教我认字、陪我做题、告诉我"知识能改变命运"的女人——她自己的命运,是踩着别人上去的。
第三天晚上,林薇直接来了我家。
她在我房间门口站着,敲了好几下门。我不开,她就靠着门坐在地上,隔着门板跟我说话。
"陈昊,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不能一个人扛。"
"你不懂。"我说。
"你不说我怎么懂?"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开了门。她蹲在门口,仰头看我,眼眶是红的。
我把事情跟她说了。说完之后,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也被吓到了。
"那个被顶替的人……后来怎么样了?"她问了一个我一直不敢想的问题。
我摇头。
那天晚上,她没走,就坐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我妈蹲在玄关哭的样子。
林薇的手很暖,手指嵌在我的指缝里,紧紧的。
"不管怎样,你还是那个考701分的陈昊。"她轻声说。
我鼻子一酸,没忍住,侧过身去,把脸埋在她的膝盖上。她的手轻轻抚着我的头发,一下一下,像我小时候奶奶哄我睡觉。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林薇靠在床头,歪着脑袋也睡着了。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我轻轻把她放平,给她盖了一件外套。站在窗前点了一根烟——这是我人生中抽的第一根烟,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可真正让我流泪的,不是烟。
第五天,奶奶一个人拄着拐棍,又去了学校。
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七十三岁的老太太,挤了四十分钟的公交车,找到招生办周老师的办公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师,求求你,放过我孙子。"奶奶老泪纵横,"他从小没享过什么福,他爸走得早,就靠他妈一个人拉扯大的。他考了701分啊,他付出了多少你们不知道……"
周老师被吓得赶紧去扶:"大娘,您快起来,地上凉……"
"我不起来。"奶奶死活不肯站,膝盖跪在水磨石地面上,硌得生疼,"他妈的事,是他妈的错,跟孩子有什么关系?孩子的分是他自己一分一分考出来的,凭什么因为大人的事毁了他?"
周老师眼圈都红了,蹲下来扶着奶奶的胳膊说:"大娘,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上面转来的举报材料,我们必须走流程核实……"
"那要核实到什么时候?!录取都快截止了!"
周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奶奶跟我说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大娘,您知不知道,当年被顶替的那个人,这二十多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奶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老师又说:"举报人就是当年被顶替的那个女孩。她找了二十多年,才查到真相。她现在就在这个城市,她说——"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她说,她想见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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